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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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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不知所蹤

◎元宵燈會◎

裴霽明看著她的姣好的面容, 升出了一絲笑意。

裴霽明噙著笑意,問道:“有何不同?”

“當然有。”

錦歲抿了抿嘴,補充道:“我也叫歲歲….”

“阿——嚏——”

剛說完, 錦歲便打了一個噴嚏。

庭院內寒風凜凜,雪也下得綿密如絮。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粒,轉眼間便成了白茫茫的雪幕。

裴霽明拉過錦歲的手,在觸碰到她冰涼的手後不由得蹙眉。

“冷麽?先回去罷。”

說完, 不待錦歲反應, 便自顧拉著錦歲的手往暖閣內走去。

風雪卷著碎雪撲在兩人身上, 裴霽明半步不停。他攬著錦歲的腰, 將她往自己身側帶得更緊。大氅下的手不斷摩挲著錦歲冰涼的手。

轉過九曲回廊時, 錦歲被門檻絆了一下。裴霽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將她打橫抱起。

“夫君…”

耳邊傳來錦歲的驚呼。

“地滑。”

裴霽明淡淡地說著,一邊說還一邊將自己的手臂托的更緊些。

錦歲囁嚅著開口:“我可以自己…走…”

剛說完的下一秒, 二人就在走廊的轉角處與上香回來的沈老夫人和薛沈璧撞了個面對面。

沈氏拄著拐杖, 被薛沈璧攙著, 見到錦歲二人這番情景,她不由得笑出了聲。

沈氏調笑著開口:“你們這是作甚。”

薛沈璧站在沈氏的身側, 不管如何, 她還總歸是個未出閣的,見到他們二人這般,反而升出幾分羞澀,然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裴霽明神色淡然,但是抱著錦歲的手卻為松開。

他微微點頭行禮, 道:“祖母。”

“方才風大,怕她瞧不清路摔了。”

話音剛落, 錦歲的頭在裴霽明的胸膛裏埋的更深了, 她攥著他衣衫的指尖微微發顫。

他們雖是夫妻, 可被迎面長輩撞見,說不尷尬是假的。

沈氏笑道:“既如此,便快些帶歲歲回去,仔細著了涼。”

裴霽明應了聲“是”,轉身時後將錦歲裹得更緊。

暖閣的門扉被推開時,熱氣混著香氣撲面而來。

因為錦歲畏寒,秋月早就在閣內備足了銀縷炭。二人回來時,秋月正在銅盆裏添炭。

擡眸撇見二人的身影後,秋月呆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給二人行完禮後便立刻出去了。

臨走是還十分貼心地將門合上。

“秋月,少夫人在裏面麽?小廚房剛燉好了少夫人喜歡的燕窩冰糖雪蛤,我剛好過來給少夫人送過來。”

春雨此刻懷裏抱著個描金漆食盒,盒蓋縫隙裏溢出陣陣甜香。

秋月聽後扭頭,只見春雨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補品。

秋月連忙攔住春雨,力道大得讓對方踉蹌了一下。

“欸,別進去。”

春雨擡頭問她:“為什麽?這燉盅再放便涼了,少夫人最不喜吃涼食。”

秋月雙手環抱在胸前。

“少爺和少夫人在裏面。”

隨後,秋雨投去了一個“那不成你想壞二人好事?”的目光,眉尖挑得老高。

春雨這才恍然大悟,猛地捂住嘴。她望著門上槅扇紙晃動兩個影子,不由得臉一紅,趕緊道:“那... 那我先放小廚房溫著,等少爺出來再說?”

細碎地雪花打在槅扇窗上沙沙作響,門內的低語聲透過門縫飄出來。秋月看著春雨慌慌張張跑遠的背影,忍不住失笑。

-

歲除殘雪未消盡,元夕燈痕已映檐。

臨近元宵這幾日,裴霽明也漸漸忙了起來,時常不在府中。

自裴霽明搬進東跨院的暖閣與錦歲同住,導致薛沈璧找錦歲的次數日漸稀疏。

這幾日臨近元宵,各種各樣的差事壓得裴霽明腳不沾地,天不亮便帶著侍衛巡查燈市。

這下眼見自己的表哥因為公務繁忙常不在府中,薛沈璧也逐漸放下心來,開心地去找錦歲。

“表姑娘,少夫人現在正在暖閣裏。”春雨挽著食盒過來,盒裏裝著新做的梅花酥,正準備給錦歲送過去。

進門前,薛沈璧特意理了理發髻。

錦歲正伏在窗前看書,見薛沈璧進來,忙放下起身。沖著薛沈璧笑道:“沈璧怎麽來了?”

薛沈璧攪了攪自己的衣角,隨後開口道:“前些日子嫂嫂給我的書我大部分已經琢磨透了,這幾日還想多來討教一番。”

這顯然是借口。

她只想和錦歲多親近一下而已。

錦歲聽後,挑著眉瞧她:“是嘛?”

“那我且問問你,上月廿三,賬房采買年節香燭。報上來的單子裏有‘沈木松香十兩,紫檀香十斤’你若當家,可會批這賬目?”

這話顯然給薛沈璧問住了,支支吾吾半晌也回答不出。

緊接著,錦歲又問她道:“府中紙張消耗也大,宣紙三兩銀子一刀,桑皮紙八錢,共采買宣紙二十刀,桑皮紙五十刀,算上三成損耗,該支多少銀錢?”

“我…”

錦歲挑眉看著這位素來冷面的薛表妹。

薛沈璧垂下頭,十分謙遜地道:“嫂嫂見笑了,是我學的不紮實。其實…今日過來主要是因為之前表哥一直和嫂嫂在一處…我許久未同嫂嫂說上話了….”

錦歲淡淡點頭。

她也明白沈璧一人在府中除去祖母,也就她能同沈璧多說說話。

錦歲瞧著薛沈璧垂下的眼眸,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酸澀,她繼而道:“沈璧日後若是想來找我隨時過來,不必拘著。”

她又怕薛沈璧悶悶不樂,於是主動拉過薛沈璧的手。

“過兩日街上有燈會,你可願意去湊湊熱鬧?”

錦歲輕聲詢問,音調婉轉溫柔,像是娘親哄著自己的孩子一般。

薛沈璧的眸子肉眼可見的亮了幾分。

錦歲見狀,語調愈發輕柔。

“聽說今年西街搭了九層高的走馬燈樓,燈面上繪著各種各樣的故事。不止這些,東街的綢緞莊請了蘇繡名家,在每盞展示的花燈上繡了不同的花面。往年朱雀大街還會放煙火。”

薛沈璧聽得入神。

不想去那是假的。

喉間泛起一陣酸澀的滋味,薛沈璧用力咬住下唇。

錦歲口中敘述的這些是她從未看過的。

從前那鄭氏一直把她拘著,逢年過節也不許她去街上。

薛沈璧突然想起十三歲生辰那日,她自己偷偷在小廚房做了一份半生不熟的長壽面。然後她悄悄爬上角樓,遠遠望見街對面飄著盞兔子燈,粉撲撲的耳朵在風裏搖晃。可還沒等她看清,鄭氏就發現了她,然後就是巴掌就重重落在她臉上。

她訥訥開口問錦歲:“嫂嫂你帶我去?真的帶我去麽?”

錦歲擡手揉在薛沈璧的臉上,笑道:“那是自然,我難不成還誆你?”

隨後又輕輕捏起她的兩頰,像捏一團軟糯的糯米團子般,慢慢為她擠出了一個上揚的弧度,語調裏滿是親昵的調侃:“不過你怎麽和你表哥一樣,都一樣不愛笑。明明生著雙這麽好看的眼睛,總皺著眉,多可惜。”

薛沈璧被逗得有了些笑意,臉頰還泛著些紅暈,眼底卻已盛滿了期待的光亮。

“嫂嫂莫要打趣我。”

三日後的元宵燈會比往年都要熱鬧。

裴霽明得知二人要去燈會後原本是想跟著二人的,但由於公事繁多,抽不開身。他不放心錦歲和薛沈璧,就派了墨錚和寒刃跟在二人身後。

裴府的馬車停在街角一處空曠的地方,錦歲便帶著薛沈璧下了車。

未到酉時,朱雀大街早就萬人空巷,許多成群結隊的百姓舉著自家紮的燈籠往西街湧去。孩童騎在父輩肩頭晃著兔子燈,鬢插絹花的婦人挽著竹籃,裏頭裝滿準備賞燈時吃的小零嘴。

夜幕降臨時,當第一盞寶蓮燈在九層高的燈樓上亮起,整條街瞬間沸騰起來。

人流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匯聚,錦緞與粗布的衣角擦過,孩童的嬉笑、小販的吆喝、絲竹的樂聲混作一團。

薛沈璧看到此番景象也不由得怔住了。

沸騰的人聲像漲潮的海水漫過耳畔。

下一刻,推搡的人潮將她擠得跌跌撞撞,卻反倒讓她清醒地意識到此刻的真實。

街邊燈籠鋪的竹竿上垂掛著成排的花燈,錦歲拉著薛沈璧到了鋪子面前。

“挑盞喜歡的?”錦歲用下巴點向貨攤。

薛沈璧被這麽多花燈晃的眼花繚亂。

隨後薛沈璧的手指向一個方向,道:“我想要這個。”

薛沈璧挑的是一個玉兔花燈,細竹篾紮成玲瓏骨架,罩著半透明的雪紡絹面,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珠光。

錦歲爽快地掏出碎銀,然後自己也挑了一盞蓮花花燈。

攤主又殷勤地遞來兩盞花燈,又諂媚了一句:“二位好眼光。”

還未將花燈系好,遠處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錦歲猛地擡頭,只見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舞龍的隊伍經過,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舞龍隊伍走過去後,錦歲帶著薛沈璧往西街的方向走。

放煙火的時辰快要到了。

此時的西街已化作沸騰的人潮漩渦。酒樓的雕花欄桿上橫七豎八掛滿了人,連二樓的窗欞都探出半截身子。

當第一聲爆竹炸響天際,在萬千雙仰起的瞳孔中驟然炸開,人潮瞬間凝固又爆發出更劇烈的湧動。

夜空中的煙火簌簌灑下時幻化成牡丹的形狀,層層疊疊的花瓣泛著溫潤的珠光,花蕊處迸出細碎的藍火。

薛沈璧的註意力已經 被夜空中的煙火完全吸引了。她仰著頭,琥珀色的瞳孔裏倒映著不斷炸開的金紅銀綠,唇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當第三發煙火天際綻放,薛沈璧才後知後覺地偏頭,想與身旁人分享這份震撼。然而掌心一空,並沒有觸到站在一旁的錦歲。

薛沈璧扭頭一看,才發現錦歲不見了蹤跡。

唯有方才錦歲在小攤上買的那盞蓮花花燈歪斜著躺在地上,燈面被人潮踩出褶皺,燈上作為裝飾鑲嵌的珍珠也不知去向。

她茫然地轉身,眼前是洶湧的人潮,粗布麻衣與錦繡華服如潮水般湧動,無數張陌生的面孔在煙火明滅間忽隱忽現,卻獨獨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薛沈璧開始慌了。

“嫂嫂?”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新一輪的煙火聲中。

薛沈璧攥緊殘存的花燈骨架,開始在人群中艱難穿行,發間的銀釵被撞得歪斜。

“嫂嫂,你去哪裏了?”

薛沈璧的聲音再一次被人潮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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