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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此物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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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此物定情

◎有違禮教有違禮教◎

錦歲極不自在地別過頭不去看裴霽明, 悶聲問道:“夫君找我何事?”

裴霽明收回目光,心照不宣地問錦歲。

“身體如何了?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

錦歲聞言渾身一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角的紋路。想起昨夜的種種荒唐, “沒事了”三個字都說地磕磕絆絆的。

“昨夜醉酒失儀,夫君莫要放在心上。”錦歲說完,又垂下頭小聲地補充了一句:“昨日和哥哥發生口角…..一氣之下才飲了酒…..我平日裏其實不是這樣的….”

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尾音幾近蚊蚋。

裴霽明點頭, 隨後低沈著聲開口:“你的委屈我也已經知曉, 有些事情是我考慮不周。”

聽見“委屈”二字後, 錦歲又羞赧地垂下了頭。

“醉酒後的那些話, 不作數的….”

“這個月底…..” 他突然開口, 扯開了話題。卻在觸及她的目光時,慌亂地別過頭去。

“陛下將在月底舉辦秋狝之儀, 祖母讓沈璧也一同前去, 她從滄州過來, 許多事情都不太清楚。你作為嫂嫂,可多關照些她。”

“知道了, 勞夫君費心。這種事情哪怕夫君不叮囑, 我也會做好的。”錦歲勉強扯出個笑。

“若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錦歲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說完,她恨不得快些離開這個地方。

裴霽明的手幾乎是下意識地擡了起來:“等等。”

錦歲的腳步一頓:“夫君,還有何事?”

裴霽明有些不自然地拿出一個錦盒, 然後遞給錦歲。

錦歲盯著錦盒上的玉蘭花花紋有些不知所措,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這是?”

“發簪。”

裴霽明的聲音沈穩而篤定。

錦歲睫毛輕顫, 有些不可置信地接過錦盒。

當鎏金扣環 “哢嗒”輕響, 盒蓋掀開的剎那, 一支精巧的發簪映入眼簾。

發簪的形狀是一株玉蘭花。花瓣用薄如蟬翼的金片捶打而成,花蕊以九顆圓潤的東珠攢成。在發簪中央嵌著一顆珍珠。發簪桿用累絲工藝制成,金絲編織成玉蘭花枝的模樣,其間點綴著碎鉆。

發簪整體來看十分的端莊大方。

“夫君這是……給我的?”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顫,帶著連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欣喜。

裴霽明輕咳一聲,卻掩不住他耳尖的薄紅:“不是給你的,難不成是給別人的?”

他又接著補充:“你說瑪瑙與你不相襯,我想這個大抵會適合你。”

說完,他又有些不自信地摸了摸鼻子:“若是不喜歡……”

“喜歡、我喜歡、喜歡得緊!” 錦歲幾乎是下意識地攥緊發簪,擡頭時,綻開的笑容比春日裏的花朵還要明艷。

“嗯。”裴霽明點點頭,嘴角揚起一個輕微的弧度。

錦歲此刻心花怒放,她湊近裴霽明的身邊。

下一刻,她踮起腳尖,仰起頭在裴霽明的臉頰上輕啄了一下。

她湊近的剎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玉蘭香突然漫進裴霽明的鼻尖。那香氣不是尋常的脂粉味,而是帶著幾分清冽,混著一絲若隱若現的甜,隨著她的呼吸縈繞在他身側。

“我很喜歡,謝謝你夫君。” 錦歲的發梢掃過他的下巴,她仰頭望著他,沖著他溫婉地笑。

裴霽明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這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瞳孔裏自己的倒影,近得能聽見她心跳的節奏,與他的心跳漸漸重合。

錦歲退了兩步,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回去準備了。”

說完,不去看裴霽明的表情,一溜煙離開了書房。

一邊走一邊滿心想著:有違禮教有違禮教。

秋狝之儀當日——

駕行前一日,崇文帝遣官以秋狝虔告奉先殿祭天奉祖。

第二日崇文帝攜百官一同前往獵場,皇帝的行營紮在獵苑中心的開闊地,黃帳之上繡著五爪金龍,帳外立著禁軍護衛。

錦歲和沈璧共乘一輛馬車,裴霽明則是在前方騎馬而行。

晨霧未散時,錦歲掀開馬車簾角,目光穿過薄薄的紗幔,一眼便望見前方騎馬而立的裴霽明。

他身著玄色甲胄,肩披猩紅織金戰袍,劍眉星目,整個人威風凜凜又透著英氣。

他雙腿夾緊馬腹,玄色戰馬昂首嘶鳴。裴霽明握著韁繩的手青筋微顯,掌心的薄繭與韁繩摩挲出沙沙的聲響。錦歲望著他挺直的脊背,又想起那日二人在書房的場景…

馬車緩緩前行,裴霽明不時回頭張望,確認馬車的安全。同時也不時與錦歲對視。

“嫂嫂?”

薛沈璧的聲音打斷了錦歲的思緒,錦歲這才輕輕放下車簾。

“何事?”錦歲回過神。

“嫂嫂心不在焉地。”薛沈璧上前握住錦歲的手,“莫不是有些暈車?”

晨光穿過薄紗,在她鬢邊鍍了層碎金,映得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波光流轉。

“沒有。”錦歲搖搖頭,她垂眸輕笑,發間的發簪隨著她搖頭的幅度輕晃動。

錦歲今日特意佩戴了那支新的發簪。

隨後錦歲對著薛沈璧道:“今日他們要圍獵,也沒什麽有趣的。若是感到累的話,就先回我們的營帳內休息。”

辰時三刻,皇帝鑾駕抵達。八匹純白駿馬拉著鑲金錯銀的禦輦,兩側的宮娥捧著孔雀羽扇開道。

而那禦輦中坐著得正是帝後二人——崇文帝和皇後陳氏。

看城之上,沈水香混著龍涎香裊裊升騰,文武百官依次落座,玉帶銙與朝珠在陽光下叮當作響。

隨著司禮太監一聲長喝,三十六名弓手齊射響箭,破空聲撕裂薄霧,驚得漫山秋草簌簌顫動。霎時間林間驚鹿四散奔逃,野兔在枯黃的草叢中竄出殘影。

此刻眾人皆已入座。

燕雲珩今日身著紫袍,氣色還算不錯,鼻梁高挺如雪峰,薄唇緊抿時線條冷硬,可唇角卻又天生微揚,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他雙手抱拳向帝後行禮:“兒臣拜見父皇母後。”

崇文帝今日心情大好:“這幾日看你氣色不錯。”

“多謝父皇關心。”

陳皇後滿臉笑意,轉頭對著崇文帝說道:“珩兒近來勤加苦練,想要今日獵得頭鹿為陛下討得好彩頭呢。”

崇文帝聞言撫須大笑:“如此甚好!珩兒若是能獵得頭鹿,想從朕這討什麽賞賜都成!”

燕雲珩單膝跪地,低下頭沈聲道:“兒臣定不負父皇厚望。”

話音剛落,就聽見不遠處坐著的三皇子燕雲奕開口說道:“太子殿下好想法。” 他拖長尾音,“不過這獵鹿,講究的是眼疾手快——”忽然擡手飲盡杯中酒,琥珀盞擱在石桌上。

他起身,然後走到帝後二人面前行禮:“兒臣也想獵得頭鹿獻給父皇。”

燕雲珩勾起唇角,開口道:“沒想到三哥竟也有此想法,不過不過獵鹿終究要靠真本事 。並且——”

他故作停頓。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啊。”

燕雲奕的臉色瞬間沈下來,指節捏得發白。他剛要開口,卻被崇文帝的咳嗽聲打斷。

帝王揮了揮手,兩名內侍立刻擡著鎏金箭匣上前:“既然你二人都有雄心,朕便賜你們一人一副‘穿雲箭’——”匣子打開時,九支鑌鐵箭泛著幽藍冷光,箭頭淬著劇毒。

二人也不再較勁,一同抱拳道:“兒臣多謝父皇。”

陳皇後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面上卻仍帶著溫婉笑意:“陛下此舉甚好,兄弟二人正當相互勉勵。”

嘴上雖這麽說,但是內心恨不得撕了燕雲奕。

陳皇後說完,她又取下了自己頭上的一支金簪,簪頭以珍珠翡翠攢成牡丹花樣,尾羽上的碎鉆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此等凡品驚起滿堂女眷的低低讚嘆。

陳皇後舉起金簪對百官道:“既然比誰獵得多,總歸要有彩頭。若是哪位獵得多,本宮就把這簪子賞賜給誰。”

話音未落,底下頓時泛起細碎的私語。燕雲奕目光灼灼地盯著金簪,想起自己新納的美妾正愁沒有像樣的頭面,他必得勢在必得。

瞧著陳皇後手中的金簪,薛沈璧戳了戳一旁的錦歲。

“嫂嫂,好漂亮的簪子啊。快讓表哥幫你奪得魁首。”

“沈璧你說什麽呢,別胡鬧了。”錦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裴霽明的方向。

裴霽明送她新發簪,她已經很開心了,她怎麽還敢奢望裴霽明替她討彩頭。

而另外一邊,燕雲華也對這支金簪虎視眈眈。

二位公主的禁足令恰在秋狝前解除,現也跟著來到了圍場。

一側的燕雲珠看出了燕雲華的內心所想,頗為不屑道:“切,就憑你也想肖想皇後娘娘的金簪。”

燕雲華扭頭看了一眼燕雲珠,然後露出一抹微笑:“姐姐這是說得什麽話,華兒自是想要的 ——”

她忽然露出甜美的笑,眼尾卻挑出譏誚的弧度,“華兒和姐姐不同,想要的東西自己會得到。不像姐姐,想要都沒法靠自己得到罷。”

燕雲華騎射還不錯,明裏暗裏都在諷刺燕雲珠連騎馬都不會。

燕雲珠氣不打一處來,正欲發作,又撇見一旁陸貴妃遞來“適可而止”的眼神,才訕訕閉了嘴。

燕雲華得意的笑笑,隨後離開這裏準備去換騎裝。

看著燕雲華離去的背影,燕雲珠有些不服氣,對著一旁的陸貴妃道:“母妃你瞧她,指不定又憋著什麽壞呢!”

陸貴妃嘆息著搖搖頭:“今日秋狝,文武百官皆在此處,你若是與她又起爭執,讓你父皇情何以堪?”

“況且——”陸貴妃話鋒一轉。

“你也是時候議親了,今日恰逢都在此,你可以相看一番。”說著,陸貴妃目光掃過遠處攢動的人群,落在一名牽馬而立的青年身上。

順著母親的指尖望去,燕雲珠看見一名身著青色騎裝的男子。他正低頭替白馬梳理鬃毛,月白色汗巾裹著小臂,露出腕間一道細長的疤痕。

“那是武安侯的嫡子徐硯,武安侯府世代忠良。他將來也會承襲其父爵位….我與你父皇都覺著他品行不錯….”

“母親!”

燕雲珠急地打斷她:“兒臣暫時還沒有要嫁人的意思。”

陸貴妃微微蹙眉:“既如此,若是你不滿意的話,後面慢慢相看也是可以的。”

燕雲珠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起身有些沒好氣地道:“我要學去騎馬,兒臣先告退。”

看著燕雲珠離去的背影,陸貴妃有些無奈,對著身後背手而立的林樾道:“公主要去騎馬,獵場上有未知的兇險,你且去護著她。”

林樾淡淡點頭,隨後追隨著燕雲珠的背影,只不過林樾的眸中閃過一絲哀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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