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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祖母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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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祖母中毒

◎裴府也發生了件始料未及的大事◎

燕雲華的生母王婕妤原是畫舫裏的樂姬。

王婕妤擅彈樂器。指尖拂過琵琶弦時,清越的曲調能勾得兩岸酒樓上的文人墨客紛紛推窗。

輕柔的吳儂軟語能把各種各樣的男人勾進溫柔鄉裏。

那夜龍舟夜游,她抱琴跪於船頭,一曲《春江花月夜》如潺潺流水漫過雕梁畫棟,曲終時帝王擲下的羊脂玉扳指在甲板上撞出脆響。

自此,她便踩著江南的月光,踏進了朱紅宮墻。

帝王力排眾議執意納她為妃,可朝廷上下皆不願。

龍案前跪滿了神色凝重的朝臣。為首的老臣白發蒼蒼,手中笏板幾乎要戳到地上,聲音因激動而發顫:“陛下!那樂姬出身低微,若納她為妃,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我朝後宮失德!”

此言一出,滿殿附和聲此起彼伏,仿佛要掀翻這巍峨的金鑾殿。

帝王將奏折不輕不重地摔在案上,明黃龍紋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朕意已決!”

話音未落,禦史大夫突然出列,伏地叩首,額頭在青磚上磕出悶響:“陛下,祖宗規矩不可廢!前朝因女色亡國的教訓猶在眼前啊!”

這場對峙持續了整整三日。禦花園的牡丹開得正艷,卻無人有心思欣賞。

帝王將自己關在書房裏,案頭堆滿了反對的奏折。終於,在第四日的早朝,帝王揉著眉心,語氣裏帶著疲憊。

“朕可許她入宮,但此生不得晉位。” 話落,滿朝文武長舒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王婕妤是個十分聰慧的女子,她知道,這道旨意看似是妥協,實則是將她永遠禁錮在了婕妤這個位分上。從此,她的一生,都將在這紅墻綠瓦間,伴著悠悠琴音,獨自老去。

她明白想要在這吃人的後宮裏生存下來,也必須要步步為營。

她不爭不搶,拿捏準了帝王對她的愧疚和憐憫。

後來,王婕妤生下六公主。帝王對王婕妤有所虧欠,所以他就會偏愛燕雲華幾分。

燕雲華驕縱、傲氣,容貌姣好。但她心裏面明白,闔宮上下都是看不起她,看不起她母妃。

這一切皆是因為她母妃身份低微,不是高門顯貴的世家小姐。

如今燕雲珠的這兩個巴掌徹底將她激怒,她露出陰毒的笑容。現在她不僅要江錦歲的命,她還要燕雲珠的命。

兩個巴掌繼而被燕雲華拿來做文章,直接鬧到了聖上那裏。

暮色初臨時,燕雲華披著浸透冷汗的衣衫,跌跌撞撞撲進乾清宮。她刻意松開幾縷淩亂的發絲,沾著胭脂的淚痕蜿蜒而下,本就蒼白的臉頰因刻意揉搓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襯得脖頸處被抓撓出的紅痕觸目驚心。

如此楚楚可憐,哪有平日裏盛氣淩人的那副模樣。

“父皇救我!華兒怕是活不成了。”

禦案前批閱奏折的崇文帝猛地擡頭,翻閱奏折的動作戛然而止。而彼時的王婕妤正在帝王身側伴駕。

瞧見女兒如此殿前失儀,王婕妤忍不住的皺眉。

燕雲華的臉頰還泛著紅,臉上的掌印仍是清晰可見。她跪在大殿中,整個人哭哭啼啼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崇文帝有些疑惑的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王婕妤此刻的面色已經極為不好看了,她又補充了一句:“華兒你在禦前這般哭哭啼啼的成什麽體統。”

燕雲華此刻已經抹去了淚水,但是她的眸子仍略微泛紅,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是四姐姐...今日四姐姐前來拜訪華兒,但是她不由分說便打了華兒兩個巴掌....不僅如此....”

說到此處,燕雲華的淚珠又不斷順著臉頰滾落。

“她還出言奚落華兒的母妃。”

崇文帝的臉色已經不大好,他陰沈著臉色對著身側候著的楊公公道:“宣嘉禾公主過來。”

楊公公顫顫巍巍的點頭,隨後立馬跑出大殿去宣旨。

不過一會,楊公公便回到乾清殿內。燕雲珠緊跟其後踏入殿門,她撇向跪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燕雲華,心裏不禁冷笑一聲。

燕雲珠進入大殿後先是向崇文帝和王婕妤恭恭敬敬的行禮,隨後同燕雲華一樣跪在地上,舉手投足間挑不出絲毫錯來。

“父皇喚我過來何事?”

可此刻崇文帝仍然是陰沈著臉色,他指向燕雲華的臉問:“這可是你打的?”

燕雲珠垂著頭,不看身旁的燕雲華。

“是。”

王婕妤此刻也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添油加醋,似是要為燕雲華討回公道一般。

“四公主何故動這麽大的火氣?若是華兒惹你不快,你大可告訴我這個做母妃的,怎能將華兒的臉....打成這副樣子?”

燕雲珠不為所動,擲地有聲道:“我身為她的四姐姐,我自然是要打。不僅要打,還要狠狠地打!”

崇文帝正要發作,就聽見燕雲珠緊接著補充道。

“前些日子六妹妹的及笄宴上,六妹妹好客,邀裴少將軍新過門的那位裴夫人品嘗梅子酒。我同那裴夫人是表親,裴夫人不勝酒力我代為飲過。”

“也不知那酒裏加了什麽東西,饒是平日裏酒量極好的我也只覺天旋地轉,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再後來宴席上出現了刺客,裴夫人雖眼疾手快扶著我離開席面,但我二人仍和刺客撞上。”

燕雲珠聲音顫抖著,像是強壓著自己的怒氣:“刀光劍影間,我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死死拽著裴夫人的衣袖。若不是我的暗衛及時趕到,我們早就害了性命。”

聽完燕雲珠的話後,崇文帝的火氣也下去些。但是王婕妤仍有些不依不饒:“就算如此,華兒也是好心讓你們嘗嘗梅子釀,怎得成了她的過錯了?”

聽完王婕妤的話後,燕雲珠的眸子又冷了幾分。

“好心?她不事先告知那梅子酒醉人得厲害,這叫好心?裴夫人是江家的那位閨秀,又是我母妃的侄女,金尊玉貴的身份擺在那兒!若是因為醉酒失儀,那傳出去豈不是要貽笑大方?”

燕雲珠的據理力爭讓燕雲華更加委屈,她眼眶瞬間漲得通紅,指尖死死揪住裙擺。

“四姐姐血口噴人!那梅子酒是內務府按例準備的,旁人飲了都無事,怎就你醉得這般蹊蹺?莫不是自己酒量不濟,反倒來誣陷妹妹!” 說著說著,她突然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壓抑的啜泣。

“我知曉四姐姐瞧不上我,如今還往我身上潑臟水,這也忒欺負人了。四姐姐巴掌落下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你的小妹.......”

崇文帝聽著兩姐妹的爭吵,眉頭越皺越緊,龍袍下的雙手攥成拳頭。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燕雲珠突然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塊帕子,“啪” 地拍在禦案上。

“這帕子上有我當日吐出的酒液,已經讓太醫署驗過了。”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燕雲華驟然慘白的臉。

“裏面摻了安神用的合歡花,六妹妹,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殿內瞬間死寂,唯有燕雲華急促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

燕雲華死死咬住嘴唇,仍是抵死不認,朝著崇文帝和王婕妤道:“父皇、母妃,華兒是被冤枉的!定是姐姐她隨便做的偽證,姐姐誣我!”

王婕妤見此番情景,又軟著聲音對著崇文帝道:“陛下,華兒說的也不無道理。這中間許是有些誤會。”

“是啊,王婕妤心思純良。”燕雲珠突然輕笑出聲,眼尾微微上挑。

“當年您在秦淮河畔初見父皇,也是這般柔柔弱弱,說盡誤會與委屈,才從樂姬一躍成了宮嬪。如今教導女兒,倒也一脈相承。”

她刻意拖長尾音,目光如利劍般掃過王婕妤驟然變色的臉,“只是這後宮之中,若事事都用‘誤會’遮掩,往後怕是要翻了天。”

燕雲珠倒是習得沈貴妃親傳,在口舌上決計不會吃虧。

殿內氣氛瞬間凝固,王婕妤攥著帕子的指尖微微發白,嘴角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崇文帝的臉色陰沈下來,龍袍下的手不自覺握緊。

燕雲華 “哇” 地一聲哭出聲來,撲到王婕妤懷中:“父皇,您看四姐姐,她又在羞辱母親.....方才在我那也是這般折辱我母親。”

崇文帝終於聽夠了二人的爭吵,一聲“夠了”響徹整個大殿。

燕雲華此刻的哭聲才戛然而止。

“你們二人各禁足三月。”崇文帝沈聲道。

隨後他先是看向燕雲華:“禦前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母妃若是沒教導好你的禮儀,朕不介意再給你請個教習嬤嬤!”

燕雲華渾身劇烈顫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卻硬生生被這威懾逼了回去。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勉強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 “兒臣知錯了。”

崇文帝繼而轉頭看向燕雲珠:“你怎能這般跋扈!不由分說就打人,又對長輩出言不遜,你年歲比寧陽大,更應該穩重!”

這下,二人都各自受了罰。此事也自然很快傳到沈貴妃那處。

她不同於王婕妤那般還替燕雲華隱隱求情,她對燕雲珠的態度倒是隨她去,燕雲華性格乖戾,燕雲珠敲打她是遲早的事。

隨後她吩咐在嘉禾公主禁足期間更要好吃好喝的供著。

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好在二位公主間的腥風血雨暫時還未波及裴府裏的錦歲。

只不過裴府也發生了件始料未及的大事。

這日錦歲半倚在軟榻上,月白色襦裙鋪展開來。她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泛黃的書頁,目光專註地落在手中書卷的字句間,被書中的內容所吸引,唇角便不自覺漾起淺笑。

她沈浸其中,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珠簾輕響,秋月捧著青瓷茶盞邁步進屋。

“這是新泡的茶葉,少夫人可要嘗嘗。”

錦歲點頭,擡手接過茶盞。

還未送至嘴邊,門外傳來萬分焦急的聲音。

“少夫人!——”

如意大步跑來,嘴裏還不斷喘著粗氣。

“大事不好了少夫人!老夫人她...老夫人她服了藥後突然昏倒了,少爺如今不在府中,少夫人您快些去瞧瞧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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