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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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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秘密

◎膠東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陳阿嬌在宮裏住不上幾天, 但要日日跟著王皇後處理宮裏大小事物,學習禮儀。

竇靈犀當年費盡心思沒能教會她的禮儀姿態,她現在只用了不到半個月就全都學會了, 舉手投足之間已經全無嬌寵長大的小姐脾氣。

按照規矩,陳阿嬌以太子妃的身份在宮中小住,大事要有大宮女陪同, 小事又有“想要進步”的小宮女搶著幹。

楚服養好傷後, 除了從處理些長公主府上送來的書信, 便是在院中操練。

原本猙獰的疤隨著時間淡去了,養出來的那一點軟肉也被她練得緊實, 看起來手感很好。

——但是只給看,不給摸。

只苦了陳阿嬌,陪完王皇後回來, 還要處理楚服遞上來的信件。

夏夫人修書實在是頻繁了些。

女兒在京城做女官, 未來算是陳阿嬌的屬下, 受著長公主的庇佑。

因此,夏家雖稅交的及時了, 卻並不完全聽許誦這個新上任督查的決策, 將自己視作了長公主府的親信,十天半月就修書一封到長公主府, 秉明膠東近況,順便再旁敲側擊一下自己女兒的近況,比上奏都勤快。

當年在花樓中慫恿那位嚴家小少爺的賣唱女童謠, 夏夫人一直暗裏搜查,卻沒能找到下落。

許誦雖是劉徹的人, 也是被劉徹封的膠東督查, 卻知這一切都仰仗這位太子妃的功勞。

太子雖然是未來的皇帝, 可是手下的幕僚實在太多。

比起他,受著當今皇上賞識、長公主寵愛甚至於膠東富商,並無什麽勢力的未來太子妃,似乎更好巴結一點。

兩方雖水火不容,卻達成了不能得罪陳阿嬌的默契,也算得上和平。

他也偶爾修書一兩封來,說搜查了膠東某地某地,卻一直沒找到童謠的下落,望恕罪,並說嚴小少爺審問不出什麽,已經因故意傷人,被處以死刑。

至此,嚴家徹底落寞。

*

陳阿嬌把兩人的信件梳理好,全都放進了盒子裏:“那賣唱女是被家裏酗酒的父親賣到花樓的,那日是第一日待客,陪著他們喝了幾杯,就往樓上客房去了。後來出了亂子,花樓的老板再去尋,卻發現她前天晚上,就跳窗逃跑了。下落不明。”

楚服抽出一張空白的紙鋪在桌上,把那花樓的模樣歪歪扭扭畫出來。

“臨行前去探查過,那花樓的客房可是一棵樹那麽高,就連我跳下去都有些猶豫。她一個被賣來的女孩子,恐怕飯都吃不飽,哪裏來的力氣跑?”

那她還會為了什麽?

難道是想要把一切和朝廷有聯系的人,全都殺之為快嗎?

陳阿嬌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但又被這條線牽引著,拿起了那張紙仔細去看。

楚服的畫歪歪扭扭,居然就連橫線和豎線都畫不直,像一條銜尾蛇盤踞在了紙上。

“你說過,當時抓那小縣令的時候,似乎就有人跳窗逃跑了。”

她擡起頭,喃喃道:“但我們都沒有去追究那個人是誰。”

在楚服平靜的註視下,陳阿嬌覺得四周的氣氛安靜到詭譎:“還有那個膽大包天、私自鑄兵器的王爺到底是哪一個,又為什麽會正好找到膠東來。”

千絲萬縷的聯系,仿佛都指向一個原因。

一定有什麽人在背後默默操縱著這一切,神不知鬼不覺,就連朝廷也不會註意到!

可當年的膠東王室已死,家眷四下流落,到底還隱藏了什麽秘密?

電光火石之間,卻有另一個疑問在心裏升騰起來——

童昇究竟為什麽沒有再次出現?難道她也是他們其中的一人嗎?

*

不。

她根本就沒有活下來。

童昇原本想在長公主府上借住幾天之後離開,卻又在楚服遇到劉徹派來殺手時候折返。

劉徹做事太絕,直接派來了十餘人要取她性命。

那天的窄巷血流成河,兩個女人淋著雨,和十幾個殺手搏鬥。

楚服遲遲未歸,陳阿嬌發覺不對,騎馬回來尋的時候,看到楚服和童昇兩人白衣被血染透,唯獨那兩把刀被雨水沖刷得寒光閃閃,還算幹凈。

那些黑衣人圍在她們身邊,如同一群蒼影附著在紅肉上,最後被陳阿嬌驚退。

童昇的腿上已經沒幾塊好肉,要倒在楚服的身上才能站穩,卻仍然用刀尖指著殺手中自己的同門師兄,笑他不配做俠客,只能做給劉徹賣命的走狗。

最後他們同歸於盡。

童昇那把卷了刃的刀被楚服帶了回去,用白布包了起來,此後一直用的就是那把刀,而不是劉徹送給她的那一把。

那是陳阿嬌第一次見到滿地的屍體和血,嚇得當場昏了過去。

楚服怕她的魂被嚇散了,用巫術封存了阿嬌的這部分記憶。

巫術施展更加隱秘,因此她不曾記得楚服在她面前施展過。

——那又謂何現在忽然記起?

*

楚服把她手中緊攥的那張畫抽出來,放在燈上慢慢的燒了:“外頭兩位尚書局女官求見,小姐還是先出去接待吧。”

陳阿嬌從回憶裏回神,看向楚服的一瞬間覺得頭皮發麻。

她會不會還擦去了別的記憶?

會不會還藏著別的秘密?

可眼前的人神色如常,拿起了一旁燒好的茶壺,跟在了阿嬌的身後。

——

夏書禾和趙良娣已經在外間候著了,見她出來,齊齊行禮道:“尚書局女官夏書禾、趙書菀,參見陳小姐。”

她們原本一個是穿金戴銀的小姐,一個是弱柳扶風的侍妾,都是在溫柔鄉裏養大的女孩兒。

而今套在算不上多麽華貴的女官的服飾,住在後宮,領著五品才人的俸祿,生活其實遠不如從前奢靡,卻遠比當時要神采奕奕。

夏書禾同原先並無太大差別,只是額上繪的花淺了一些,把那生機勃勃的春意全都裝到了眸子裏。

趙書菀卸下了叮咚作響的環佩,瀑布似得長發只用幾根素簪挽起來,插著一支筆,氣血充足,完全不見當時在東宮的小心翼翼。

“賜座,賜座。”陳阿嬌剛從回憶裏驚醒,有些不知所措,“兩位才人一同前來,可是有什麽要事。”

夏書禾取出一封後宮的文書,雙手奉上:“我們前來送納征的冊子,要請小姐過眼。”

“這東西還需要你們兩個親自送過來?喚個小太監跑腿就是了。”

陳阿嬌不過剛剛接觸後宮事宜,未曾了解過大婚的事宜,隨意翻了翻,就讓楚服遞了回去。

太子娶妻,大約都是按照禮制送些禮金和豬牛羊,再被皇上皇後賞賜些東西,她一個被娶的提不了什麽意見,也就不怎麽關心。

夏書禾收了冊子:“我由楚服姑娘一路護送來京,又因殿下獲封女官,聽聞小姐要回長公主府去,因此特意來當面拜謝。另早就聽聞小姐前去膠東,是為了尋得好酒,已經讓家母備下,明兒就能送抵長公主府上,聊作賀禮。”

果然是膠東人,說話做事十分圓滑,比她那楞頭青的哥哥不知道好了幾百倍。

和楚服相處多日,她已經摸透了眼前的兩人的關系,原本“新婚賀禮”四個字被她抹去了“新婚”,倒像是恭賀阿嬌升職的。

比起夏書禾,趙書菀的回答顯得簡短很多:“陳小姐,好久不見。”

阿嬌擺了擺手:“你們原本就有才能,我不過是順手的事情,何必客氣。往後我進了宮,咱們也算作共事……不過,我瞧著趙才人的氣色比原先好了?”

“拖小姐的福,人逢喜事精神爽。”趙書菀溫柔笑了笑,眼睛裏是藏不住的傷懷。

“妾身那一胎懷上的時候,胎心不穩,是保不住的。流產之後,栗姬娘娘賞了將養身子的補藥,身子雖然好起來了,妾身卻從未再懷孕,太醫也瞧不出毛病來。”

雖然她話說的很委婉,可陳阿嬌聽出來了,在那日皇上把“龍根”打折之前,劉榮就已經斷子絕孫,成了個事實上的公公。

阿嬌差點咬碎了後槽牙,才勉強維持住端莊,沒在這兩人面前笑得驚天動地。

夏書禾卻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的前仰後合。

她坐的是需要挺直後背的椅子,這一笑,整個人“刺啦”一下往後栽,要不是楚服出手及時,就要連人帶椅子摔在了地上。

和趙書菀認識之後,她就把這故事翻來覆去聽了許多次。

偏這人不愧是能做太子良娣,真是有些實力,每次說到“傷心處”,總能捂著心口流下來兩滴淚。

夏書禾雖然為人圓滑,可還是有些實心眼子,把她當做了自己最好的姐妹,回回都把人抱在懷裏安慰。

可後來她就覺出不對——這人分明沒有哭,而是趴在她心口,笑得快要背過氣去了!

分明就是演給她們看的!

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做到每一次都能擠出來兩滴淚的!

趙書菀看著夏書禾差點把自己晃倒,發簪被碰掉,踉踉蹌蹌爬起來的狼狽模樣,終於也憋不住了,掛著那兩滴淚就咯咯笑了起來。

夏書禾剛爬起來,昏頭轉向地看著趙書菀笑,又和她對視著笑起來。

她一笑起來,眼淚鼻涕一齊冒,頭上還出了汗,整個人幾乎快喘不上來氣。

也不知有什麽好笑的!

整個宮裏像是來了幾百只鵝幾百只鴨子,一片歡騰。

陳阿嬌拿著篦子走過來,給夏書禾重新把頭發梳好,還順手給了楚服一個腦瓜崩:“楚服!你就幹看著,把酸梅湯拿過來!”

楚服手忙腳亂地去拿酸梅湯的壺,又去咣啷咣啷找碗。

送到夏書禾手上的時候,趙書菀在旁邊幽幽傳來一句:“好險,差點兒就把她笑脫水了。”

夏書禾莫名其妙被她這一句話逗到,又開始笑了。

陳阿嬌轉過頭,很不客氣地給趙書菀也彈了一個腦瓜崩:“你也不許逗她了!”

等幾個人終於收拾好了儀容,趙書菀才喝了一口酸梅湯,把當年的事情說了出來:“當年,栗姬娘娘說自己流產多次,被一步一步逼成了現在這副樣子。若我不想生產她不強求,並許諾我,往後離開了東宮,仍然可以做女官。”

——當年那個急著讓自己的兒子等級的女人,明知道皇家最重視開枝散葉,卻從不曾逼著他的侍妾生兒育女,以子嗣取悅皇帝。

她是繡在錦屏裏,被蟲蛀了、斷了雙翼的鳥兒。

卻依然向往著宮外的天空。

趙書菀把那根筆從發間拿了下來,遞給陳阿嬌:“我沒什麽可送小姐的,只有這一支筆,是栗姬娘娘送給我的,還算得上珍貴。”

阿嬌擺了擺手:“這我不能收。”

女官的聲音依然溫柔,卻十分堅定:“栗姬娘娘送我的筆不在少數。只是這一支特別一些,我用不上,還請小姐收下。”

見阿嬌不肯擡手接,就轉頭,遞到了楚服的面前。

楚服有些疑惑,伸手沿著筆桿摸過去——筆桿是中空的,裏面似乎還放了一枚丹藥!

她回過頭和阿嬌交換了一個眼神,恭敬地收了下來,去內間放好了。

那枚丹藥並沒有給使用說明。

兩個人送了客,回來圍著那黑團團的藥丸研究了半天,也沒看明白。

楚服從上面刮下來一點點,打算過幾日出了宮,找個抓藥的鋪子檢驗一番。

【作者有話說】

註:女官的品級是我編的,等我找找論文回來修(逃竄)

至於為什麽要寫斷子絕孫,想報bg文女角色難生養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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