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芳心縱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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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子之於歸,宜其室家。

三月長安,鋪十裏紅妝。她與他,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從今往後,你生是我韓青朗的人,死是我韓青朗的鬼!”誰都不能將她奪走!

“好。”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龍鳳紅帳,被浪翻滾,青絲纏繞……

——

“好熱!”

楊梅梅睡著睡著,覺得身體越來越熱,周邊的溫度也越來越高,就跟置在烤架上的肉串似的,特難受,四周又熙熙攘攘吵得她頭昏腦脹,便掙紮著想醒來。

只是還沒來得及——

“嘩”一桶水澆到她身上,楊梅梅被澆個透心涼,一時間有些懵,十分不解地看著立在她床邊的連商陸,“發生什麽了?”

她差點被燒死!!

耐著性子等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一個個虛情假意地問候完,驚魂甫定的楊梅梅拉住韓炙的手鄭重其事地說,“皇上,我想我得去少林寺練個金鐘罩鐵布衫!”

殺人,放火,接下來不會被水淹吧!這次出宮那禮部尚書絕對沒看日子!

韓炙摸著她的頭安慰,“明天就回去了。”

道理她都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求人不如求己,聽說有家特牛逼的寺院就在他們回去途中的旁邊一點點,“要不我悄悄地去,然後再悄悄地回,保證不給您丟臉!”

韓炙還是不答應,“你是一國之母,怎能舞刀弄槍,朕剛才已經加派守衛,你不會再有事的。”起火的是他的寢帳,這把火沖誰來的還說不準呢,“別多想,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發生了這種事她要還能高枕無憂地睡大覺那她就是豬!

雲夕舞一進來就看到楊梅梅特別嚴肅地盤腿坐著,頭上紮著個小髻兒,綁著根長長的發帶,另一端系在蓬頂上,手裏還握著一根發簪,十足頭懸梁錐刺股的架勢。畫面有些搞笑,她不厚道地笑了。

楊梅梅瞪了她一眼,繼續閉目養神。

雲夕舞走過去,“皇上叫我來的,看來他對你也不怎麽上心嘛,不知道咱倆其實相看兩生厭嗎!”

“口——”享!楊梅梅解下頭繩,表示話不投機半句多。

雲夕舞把盤子往桌上一放,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還冒著熱氣,“趕緊趁熱喝了吧。”

楊梅梅走過去聞了聞,用指尖沾了一點試了試,“哇,好苦,我不要喝!”

“隨便。”雲夕舞也不強求,反正一個小小的感冒死不了人,“但是你要敢傳染給我的話——”呵呵,give you color see see啊!

“放心吧。”楊梅梅故意離她近了些,用力咳嗽了幾聲,“我的感冒病毒它挑人。”

“久聞這世上有臉皮比城墻還厚的人,今日得見,果然不一般。”

“那也好過裝腔作勢的小綠茶。”楊梅梅不甘示弱,說到作,雲夕舞實力超群。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難道你可以?”兩人都火力全開,“吐個我看看!”

越聊越尬,場面幾度瀕臨從口頭撕逼上升到肢體沖突,還不如睡覺呢,雲夕舞爬上床躺好,閉上眼睛數綿羊。

楊梅梅卻興致勃勃,“別睡啊,咱倆再嘮個五毛錢的嗑唄。”

“我接到的聖旨裏只有陪睡,沒有陪聊!”

楊梅梅……

她炸毛的樣子跟某人好像!

掙紮了一會,楊梅梅跟著躺下,不一會,雲夕舞就感覺她靠了過來,然後她的胳膊被抱住,楊梅梅囈語,“姐姐,你快些醒來吧!”

……

雲夕舞嘆氣。唉,原來笨蛋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今夜註定無眠。

連商陸神不知鬼不覺回到韓炙的營帳,“都查清楚了,前晚刺殺您和娘娘以及白天和我撞行動的都是‘魅宮’的人,這個組織一直很神秘,亦正亦邪。”

“魅宮。”韓炙對這個僅用了十年時間就迅速崛起的組織也有所耳聞,最開始是個武林門派,宮主是個很有才的人,行事又不循常理,手下的奇人異士不勝枚舉。

可他膨脹了,在江湖上耀武揚威還不夠,竟開始漸漸地把爪牙伸進朝堂……

他曾考慮過它的存在價值,因為有所顧慮才一直按兵不動,如今卻自動送上門來了。

“至於那把火……”連商陸停頓了一下,“其實,始作俑者是您。”

“嗯哼?”

“是您在眾多春心蕩漾的女人心裏縱了把火,結果越燒越旺,就蔓延到皇後那去了。”

這倒有些出乎韓炙的意料,“有多少人參與了?”

“與會者,十之八九。”所以說團結就是力量,一個出謀劃策,兩個縱火,三個望風,然後是一群人做掩護,多配合無間啊。

所以她們這是仗著人多勢眾,覺得自己不會拿他們怎麽樣麽,“那就先揪出一個殺雞儆猴。”其它的,一個也不會少。

“明槍還是暗箭?”

“簡單點。”韓炙冷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楊梅梅再度被吵醒,這次是別的帳篷起火了,既然天幹物燥,就要小心火燭呀!

雲夕舞已經跑過去了,她找了件披風裏著,叫了紫苑,也跟了出去。

圍觀的人很多,執行速度卻慢得跟烏龜爬一般,“這裏頭人都出來了嗎?”

“沒有。”一丫鬟哭哭啼啼,“我家小姐還在裏頭呢!”

“我可憐的小姐……”那丫鬟使勁地一邊哭一邊說著她家小姐如何如何……

啊!

“你們快點呀!”楊梅梅催促著那些撲火的士兵,“裏頭還有個人呢,進去救一下呀!”

可那些人依舊我行我素,雖然看著很忙碌,但其實什麽都沒做。

……裏頭傳出絕望的慘叫,震聾發聵。楊梅梅頭皮有些發麻,不禁想著要是之前她的那場火沒有及時撲滅的話……

那種心理與生理的痛足以推毀她的整個世界。

她不是沒那個眼力見,裏頭那個應該是得罪了她最不應該得罪的人,可這種以暴制暴的方式真的很殘忍。

楊梅梅氣血一熱,中二病犯了,搶過一桶水把自己澆透,頂著披風沖了進去。

韓炙只覺一陣風刮過,眼前閃過一道青色的光,竟然有人把他的話當耳旁風,“是誰沖進去了?”

那個被奪了水桶的小兵驚得直哆嗦,“是,是皇,皇後娘娘!”

幾乎是立刻,韓炙也將自己澆透沖進了火海!

這個麻煩精!

連商陸一把拉住想要前赴後繼的雲夕舞,大喝,“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滅火啊!皇上要是傷了半根汗毛你們全都別活了!”

到處是灼人的火,楊梅梅被濃煙熏得眼睛疼,又看不清,只好沖裏頭大喊,“你在哪個方位,吱一聲啊!”

可四周只有大火劈裏啪啦的聲音,仿佛剛剛那撕心裂肺的呼救聲只是她的幻聽。

楊梅梅正要摸索著再往裏些,身子卻猛然被摟住,她轉頭看見韓炙大吃一驚,“你怎麽進來了,這裏很危險的!”

“那你為什麽進來?”韓炙表示此刻他很想掀起她的裙子狠狠地打她屁股幾下,太不讓人省心了!

“我聽到她的求救聲了,簡直痛不欲生,感覺見死不救的話我的良心會痛。”楊梅梅如實回答,“那麽聲嘶力竭下你們還能無動於衷也是有夠鐵石心腸的。”

“玩火***,這是她自作自受。”韓炙有些詫異,她是在睡夢中去的,根本悄無聲息,何來的求救?可她又說得煞有其事,還是另有蹊蹺?

“都這樣解決的話,那還要刑部幹嘛!”楊梅梅試圖以理服他,“上梁不正的話下梁很容易歪的。”

“你現在該擔心的不應該是怎麽出去嗎?”火勢漸漸大了起來,他們已經被火包圍了。

“裏面的人還沒吭聲呢。”好奇怪,剛在外面聽她吼得驚天動地,可一沖進來怎麽就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已經化成灰了還要怎麽應聲。”韓炙之所以還在悠哉悠哉地跟楊梅梅在火場裏不緊不慢地討論,是因為已能保證自己能帶她全身而退,這裏頭雖濃煙滾滾,但火焰根本燎不到他們,只要在蓬頂砸下來之前出去就可以了。

“我只是覺得——”聽說在生死關頭說的話對方會刻骨銘心,楊梅梅強行灌雞湯,“生命是公平的,即使是一根野草,一只小螞蟻,一個微不足道的人,都應該被珍惜。”

“嗯。”韓炙敷衍得漫不經心,這裏頭又熱又嗆,談心還是得換個地方,“皇後,朕的心其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大。”也只能裝下自己在乎的事物。

“可你是萬民之主呀,這樣的話,老天爺看到了會生氣的吧。”其實,她也只是想要個保證。

“怎麽生氣?”他不覺自己哪裏做錯了。

“額。”楊梅梅也沒仔細想過,“像突然下場傾盆大雨什麽的——”

“嘩啦啦!”真的是瓢潑大雨,徑直潑到人身上還有點疼,火一下全熄了,被燒成黑坨的帳篷布全都掉落,楊梅梅驚訝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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