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 ? 我和她誰更重要?(已修改)

關燈
70   我和她誰更重要?(已修改)

◎我會努力讓你感到幸福的◎

半小時後, 婚紗店。

店裏是冷淡典雅的裝修風格,黑色的墻壁襯著潔白的紗裙,罩著暖色的燈光,放眼望去, 只覺得眼前一片光暈, 一條條婚紗都閃耀著聖潔的光輝,夾雜著鉆石的火彩。

紀頌書睜大了眼睛, 依次從紗裙前走過, 眼前一亮又一亮。

人類的設計與紡織水平居然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

她驚嘆著,下意識伸手想摸一摸, 又閃電般縮回來,謹慎地看向禮服師,“摸一下不會就要買吧。”

禮服師微笑著說:“我們是正經店鋪, 不會強買強賣的。”

紀頌書點點頭,“我也是正經人。”

她小心翼翼地、一層層撩起婚紗蓬蓬的裙擺, 底下沒有裙撐, 完全是一層又一層紋著蕾絲的紗堆疊起來, 輕薄飄逸, 熠熠地閃著光。

不用猜也知道, 這婚紗大概比等體積的鈔票、哦不,可能比等體積的黃金還要貴。

這樣的款式, 在這裏還有很多件。

商刻羽向禮服師使了個眼色,禮服師頷首, 對紀頌書說:“小姐, 請跟我來, 接下來要為您介紹的, 是本店的鎮店之寶, 全世界所有的VERAZHAO門店裏僅此一件的,特別定制款。”

“特別定制?”紀頌書奇怪,“定制的為什麽要給我,又不是按照我定制的。”

禮服師微微一笑,“是為您定制的。”

“這是總部首席設計師專門為您量身打造的款式,商小姐三個月前就預訂——”

商刻羽咳嗽了一聲。

三個月前?紀頌書回過頭,探究地望向商刻羽。

她和商刻羽認識到現在,也不過三個月。怎麽商刻羽三個月前就在預訂婚紗了?

那時候還沒有她呢!

難道說……

商刻羽一開始真打算和裴紀月結婚?!!!

或者說,無論對象是不是她,商刻羽都要結婚的。

一想到某個平行宇宙裏商刻羽真的和裴紀月結了婚,紀頌書就頭皮發麻,氣上心頭,她扭過頭惡狠狠瞪了商刻羽一眼。

商刻羽:“?”

商刻羽:“去看婚紗吧。”

她們走進放著“特別定制”的房間。

一瞬間,紀頌書以為自己見到了銀河。閃耀的、奪目的光彩在婚紗的裙擺上迸發,夏夜的星子在紗面上燃燒般地綻放著。

原來仙蒂瑞拉的公主裙真的存在……紀頌書揉了揉眼睛。

在“特別定制”的旁邊,有另一條裙擺短一些的婚紗,是與之相稱的配色與花紋。

短款的設計,一定很適合逃婚吧。

紀頌書心裏很突兀地冒出這個念頭。

霎時間,她怔住了,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想到逃婚?

是不是中午生姜吃多了?她搓搓臉,在沙發上坐下。

因為她特別聲明自己要在婚禮上比商刻羽高,禮服師拿來了一雙十厘米的恨天高。

紀頌書拎著那雙看起來能紮死人的鞋,湊到商刻羽身邊,慫恿她站起來,自己踮起腳比劃了一下,似乎差不多。商刻羽也就比她高個五六厘米的樣子。

莫欺少年窮,今日她雖矮一點,但她才十九歲,還能繼續長的。她今年體測就比去年高了0.2cm。再過三十年,她就能比商刻羽高了。未來可期。

紀頌書忍不住地嘴角上揚,商刻羽好笑地看著她,捏了捏她的臉,“又在想什麽壞主意?”

“沒什麽。”紀頌書把腦袋左右甩動,掙脫開商刻羽的手,興沖沖在沙發上坐下,開始把自己的腳往高跟鞋裏塞。

十分鐘後,她開始思索一個嚴肅的問題,人類到底為什麽要給自己設計這麽別出心裁的刑具?

穿上恨天高,她根本站不住,兩腿打戰,人稍稍往前傾,就像鴕鳥一樣彈射出去,差點雙膝跪地,好在撞在商刻羽身上緩沖了一下。

禮服師和一邊的工作人員沒藏住笑聲,紀頌書耳朵瞬間紅了。

她發誓她不是故意賴在商刻羽懷裏的,但她實在站不起來,踉踉蹌蹌,比還在學走路的小孩好不了多少。

商刻羽扶著她到沙發上坐下,嘴角抽了幾下,最後還是沒忍住笑。

紀頌書瞪著她臉上擴大的笑意,憤憤不平地,這個人最近好像越來越會直白地嘲笑她了。

有這麽好笑嗎?幹嘛老是看著就自己笑呀?

她一腳把鞋踢踢開,任性地扭頭對某個還在笑的壞家夥命令道:“你把腳後跟鋸掉一截吧。

“好啊,”商刻羽大言不慚,“要不要我再取根肋骨給你?”

“一根不夠,這樣我會一腳一米六,一腳一米八的。”紀頌書比了個耶,“要兩根。”

換回自己的運動鞋,她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10cm的高跟鞋和5cm厚的運動鞋,增高效果好像是一樣的。

工作人員把“特別定制”從模特身上拆下來,搬到試衣間裏去。紀頌書也跟進去,正打算脫衣服,卻發現周圍的人一個也沒動,都直楞楞地盯著她。

“我要換衣服了。”紀頌書大聲強調。

毫無反應,還是沒有人動。

紀頌書眨巴眨巴眼睛:“你們都不出去嗎?”

禮服師說:“婚紗厚重,您一個人可能有諸多不便,我們會幫您穿的。”

紀頌書的腦子運轉了一會兒,燒了。

試婚紗竟然要在一二三四……這麽多人面前脫光?更何況,她身上那麽多商刻羽留下來的痕跡!

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在眾多目光中,她飛快地溜出去,從試衣間探出腦袋,求助地看向商刻羽,“桑桑,幫幫忙。”

商刻羽猜到了原因,進來說:“我來幫她穿,你們低著頭整理裙擺就好。”

紀頌書在一邊不住地點頭。

商刻羽的動作嫻熟而靈巧,紀頌書只負責像個換裝娃娃那樣乖乖站著,任人擺弄。背後的拉鏈拉上,婚紗完全貼合她的身材。

……有點過分合身了,她狐疑地看了商刻羽一眼。商刻羽面色如常。

一般商刻羽這副表情,就代表她已經有了充分的理由,或者說,借口。

深知自己問不出東西,紀頌書連口也沒開。就當作是命運的指引吧。

除了“特別定制”,商刻羽還挑了很多款式,紀頌書穿著都合身,整間婚紗店像是為她一個人打造的一般。

試到後來,她累得倒在沙發裏,也開始隨手亂點地指揮商刻羽試穿這個試穿那個。她們在婚紗店裏待了一個下午,結賬的時候商刻羽直接開了張支票。

臨走前,商刻羽忽然看到了一條款式簡單但別致的小白裙。頓住腳步,她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紀頌書喊她,她才慢吞吞把目光移到紀頌書身上,問:“你是不是有一條類似的裙子?”

紀頌書搖搖頭,又點點頭,這裙子標價六位數,她怎麽可能買得起,平替倒是有很多。

商刻羽嘴唇翕動,似乎是想說什麽,紀頌書沒聽清,問:“什麽?”

“沒什麽。”

紀頌書好奇地瞅著她:“你是不是想看我穿?”

二十斤的婚紗都試過了,再多一條輕薄的小裙子也不算什麽,紀頌書自告奮勇試穿,湊到商刻羽身前轉了個圈。

商刻羽的表情有些動容,“很適合你。”

紀頌書伸出手臂抱了她一下。透過薄薄的裙子感受到商刻羽的體溫,她笑著說:“喜歡就直白一點說出來呀。”

“……別只在笑話我的時候那麽主動。”

商刻羽輕笑,用力地回抱住她。

這時候是12月31日的下午四點四十三分。冬天的天黑得越發早了,走出婚紗店,天色已經暗淡,黑漆漆地傾軋而來。

紀頌書轉頭問商刻羽:“今晚跨年你有什麽安排嗎?”

“看你。”

“嗯……”紀頌書點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我們去看星星吧。”

“嗯。”

風原市郊外有一座清風山,海拔四百八十二米,是整個風原市的地理位置最高點,山頂的觀景平臺是野營看星星的好去處。

說到野營,當然離不開野炊。

紀頌書興沖沖拉著商刻羽去超市采購,抄起一口大鍋就放進購物車裏。逛到生食區,商刻羽又往裏放了幾盒肥牛肥羊龍蝦尾。

看著商刻羽選菜的背影,紀頌書忽然有些恍惚,仿佛這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下午,她和商刻羽已經結婚多年,過著每天下班後一起準備晚餐的平靜生活……她甩甩頭,想什麽呢,商刻羽這種條件的怎麽可能每天自己下廚,她只要跟著吃香的喝辣的就好了。

紀頌書一面想,一面又悄悄地、手不停地往購物車裏丟小零食。

鮮蝦片、妙脆角、海的味道海苔、魔芋爽……

結賬的時候商刻羽瞥了她一眼,她心虛地盯著腳尖,聽收銀槍掃過條形碼滴滴滴響個不停,如聽仙樂耳暫明。

_

清風山算是開發程度比較高的旅游景點,可以一路盤山公路上到山頂,不用邁一下腿。

商刻羽把買的好幾袋食材塞進後備箱,她特地換了輛SUV。她向紀頌書揚揚下巴,“你來開。”

紀頌書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這可是盤山公路!”她驚呼,“你就不怕我帶著你一起沖下山崖嗎?我還不想和你一起殉情。”

商刻羽重覆了一遍,“不想嗎?”

“說的好聽是殉情,不好聽一點就是震驚!兩女子半夜鬼鬼祟祟掛在枝頭。”紀頌書吐槽。

“沒關系,你盡管開。”商刻羽自顧自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紀頌書含淚上座,開得慢吞吞,油門都不敢踩實,蝸牛一樣一圈圈沿著山路緩慢上升,中途甚至被一只沖出來的野豬超過了。

等野豬消失在視野,商刻羽降下車窗,風揚起她的長發。她怔怔地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山頂上有一棵巨大的榕樹。日落霞光四射,金色的巨樹擎天而立,樹幹上系著一條粗粗的紅繩,上面滿滿當當都是游客留下的心願牌。

往日游客如織的山頂這天空空蕩蕩,遒勁的樹枝光禿禿,站在樹下向上仰望,像是裂縫在天空蜿蜒生長。

紀頌書取了兩張許願紙,遞給商刻羽一張。

“202X年的最後一天,許個願吧,一定會實現的。”

商刻羽接過紙,沒有猶豫就下了筆,,紀頌書卻遲疑了一會兒,謹慎地走到商刻羽看不見的地方才開始寫。

第一條是永遠不變的,她人生的第一要義:希望小夕早日康覆。

寫完後,筆尖微頓。有時候人也可以貪心一點,她想了想,又在後面加了一句,紀頌書要和商刻羽長長久久,永遠在一起。

她把紙條疊成千紙鶴,剛系上紅繩,商刻羽就走了過來,目光牢牢鎖定在她身上,她問:“你寫了什麽願望,還要避著我?”語氣裏頗有些不滿。

紀頌書解釋:“願望這種東西,只可以給負責實現的神明看,普通人看到就不靈了。”

“和我有關嗎?”商刻羽不放棄地追問。

“有關。”

“只和我有關嗎?”商刻羽又問。

紀頌書搖頭。

商刻羽眼神黯了黯,“那個人排在我前面嗎?”

“沒有先後順序。”紀頌書說。

“不可能。”商刻羽緊緊盯著她,“你不肯告訴我,因為對你來說,她比我更重要,是不是?”

紀頌書不想回答這樣的問題,小夕是她的妹妹,商刻羽是她的戀人,為什麽非要選一個?

這是第二次有人問她這個問題了。

她討厭這樣。

為了逃避話題,她隨手一指,正指到榕樹邊的一顆白蘑菇,於是,她故作驚訝地大叫:“你看這蘑菇,又白又胖,我好像在書上看到過誒。”

她立刻蹲下身,對著蘑菇左拍右拍,還興致勃勃放進識圖軟件搜索,這東西居然叫中.國美味蘑菇。

有多美味?紀頌書真的來了興趣,急吼吼跑回車邊,從後備箱裏拿出野營椅,又架起一口小鍋,招呼商刻羽過來幫忙。

商刻羽沒再糾結方才的問題,撩了撩袖子來幫忙。

山頂上有一小片泉水,石頭縫底下潺潺地流,取了幾瓢來煮沸做鍋底。

時間一分一秒滑過去,太陽落下去了,最後的餘暉也熄滅,商刻羽靜靜地註視著紀頌書。

而紀頌書緊緊盯著鍋裏翻騰的中.國美味蘑菇,捧著一杯熱可可,吹散氤氳的霧氣,跳動的火光映得她臉蛋紅彤彤的。

入夜,山風帶上寒意,紀頌書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商刻羽從車裏拿出一條圍巾,在她脖子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然後打個了個大大的蝴蝶結。

紀頌書安安靜靜被她擺弄著,眼睛亮亮的,望著她。末了,她忽然說:“桑桑,好神奇哦,我們居然要結婚了。”

“時間過得好快啊,”她感慨,“以前我一直覺得結婚是離我很遙遠的東西,是成為大人以後才要考慮的事。沒想到不知不覺我就要二十歲了,成了小時候覺得做什麽都游刃有餘的大人,但我還有好多不懂的事。”

她揚起臉,期待地望向商刻羽,“桑桑,你知道結婚是什麽樣的嗎?”

商刻羽沈默了一會兒,鍋裏水汽沸騰的聲音兀自響著,她盯著底下燃燒竄動的火焰,目光沈沈。

“婚姻是綁住人的東西。”半晌,她回答。

紀頌書啞然,她捧住商刻羽的臉,註視著她的眼睛,認真、鄭重地說:“不用綁,我又不會跑,我會努力讓你感到幸福的。”

她們在火光中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新年的鐘聲在這時候敲響,一道流星自地面升起,直入雲霄,煙火如漫天的花海綻開,金色與藍色交織,以千萬束光流謝幕。

借著煙花炸開的聲音,紀頌書湊到商刻羽耳邊,小聲說:“桑桑,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嗯?”商刻羽。

紀頌書鼓起勇氣:

“其實我不是裴家的女兒,我的真名叫紀頌書。紀念的紀,傳頌的頌,讀書的書。”

商刻羽望著她,眼底全是笑意。

“我知道。”

“什麽?”紀頌書瞪大眼,不可置信地又說一遍,“我是說,我不是裴紀月哦。”

“我知道。”商刻羽重覆。

紀頌書臉上一片空白,她呆滯了好一會兒,腦子裏迅速閃過這段時間來商刻羽對“紀頌書”的特殊關註。

氣急,她洩憤地拍了一下商刻羽的肩,“你耍我這麽久!”

“你騙我更久。”

紀頌書深吸一口氣,委屈地瞧了商刻羽一眼,“那我可不可以重新認識你?”

“不可以。”商刻羽拒絕。

“誒——?”

“因為我已經結婚了。”商刻羽說。

紀頌書笑著把臉埋進她脖頸蹭了蹭。

“我知道呀,我們十幾天後就要結婚了。”

“不,其實我們已經——”商刻羽的聲音被紀頌書的驚呼打斷。

“桑桑,你快看,星星在跳舞!”

“什麽?”商刻羽疑惑,揚起頭,剛想反駁星星怎麽會跳舞,就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漫天的星辰旋轉徘徊,像是梵高的《星月夜》。

她迅速意識到不對勁,打電話:

“卡洛塔,我和念念在清風山上,來接我們,我們吃蘑菇中毒了。”

_

紀頌書從病床上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了。商刻羽給她留了一張紙條:「別亂吃東西。」

她癟癟嘴,心說也不是我的問題,都怪智能識圖軟件太不智 能,人體又太過智能。

站起身,她想出門去找商刻羽。

門剛翕開一條縫,她聽到商刻羽和另一個人談話的聲音,停住了腳步。

“商總,細胞療法的臨床試驗結果出來了,對於治療腿疾療效明顯,但有很強的副作用,至少要一年以後才能正式投入臨床治療。”

紀頌書呼吸一滯。

【作者有話說】

終於快寫到文名了@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