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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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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酒店

◎我想要的人,根本不可能有逃走的機會◎

十分鐘後,兩個人並肩走在酒店的走廊裏,紀頌書故意放慢了腳步,落在商刻羽後面。

走廊裏鋪了地毯,走上去松軟而悄無聲息,紀頌書看上去平靜,心裏卻是翻天覆地、喧鬧無比。

她居然答應了和商刻羽開房!

而且,像要印證她的猜想一般,商刻羽開的是大床房!

還原一下剛才的情形。一開始商刻羽想開行政套房,但前臺說她們酒店只有普通的房間。商刻羽轉頭就開了間大床房,理由很充分——

“你要休息,我不需要。難道你更想睡一米二的小床的嗎?”

紀頌書心說一米二也不算小了,她房間裏的床才七十厘米,快要兩倍了。但面上還是乖乖點了點頭,跟在商刻羽身後,充當她的小尾巴,仿佛毫無怨言似的。

實際上,她一面胡思亂想,一面還在悄悄地、屏氣觀察著前面的人。

商刻羽的背影是挺拔而氣質的,紅與黑交織的長發在身後搖曳著,像是向下燃燒的墨色火焰。

紀頌書離她很近,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令人醉心。

她神志不太清明地想了一會兒,開始破罐子破摔:來都來了,要是真被按到床上了再說吧。

大不了、大不了就真的親一下,初吻對象是商刻羽的話,也不算吃虧,畢竟長得很好看。

說不定,她嘴裏的菌群還能延年益壽、讓人暴富呢。

紀頌書一面胡思亂想得沒邊了,一面向前走,商刻羽停下了也沒註意,一腦袋撞了上去。

商刻羽扭頭看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進了房間,就是平平無奇的酒店房間的模樣,商務風的裝修,白色的大床,黑色的大電視機,唯一的園區特色是床頭擺著的、半人大的貝果兔玩偶。

商刻羽伸手在床墊上按了按,微微皺眉道:“勉強能睡。”

紀頌書發誓,她從商刻羽的臉上看到了一掠而過的嫌棄。

照這個嫌棄程度,應該是她想多了,紀頌書默默松了一口氣。

假如商刻羽真的要她侍寢,大概會讓她先做個全身美容,泡幾遍玫瑰花瓣浴,再剝光了卷進被子裏,擡到總套套房裏去吧。

紀頌書把自己逗樂了,渾身都放松下來。

她一屁股在床墊上坐下,往下壓了壓,回彈幾下,還算舒服,伸手去撈床頭的玩偶,毛絨絨的,手感超好,她埋進玩偶肚子裏吸了一大口,陽光的味道。

“你好胖呀。”她對玩偶說。

入住的時候,前臺說床頭的玩偶是可以帶走的,但紀頌書想起自己那小小的房間,又覺得無處可放。

但她心底有個聲音不停呼喊著:把玩偶帶走、把玩偶帶走!

為了說服自己,她對著玩偶的臉端詳了好一陣,終於挑出些不滿意來,這只玩偶的耳朵後多縫了一條黑線。

“你躺一會兒吧,我去幫你找點暈車藥。”商刻羽說。

“嗯嗯。”

紀頌書脫了鞋躺下,剛沾上床,一陣困倦就席卷而來。幾乎是立刻,在商刻羽的目光裏,她的意識朦朧了起來,面頰陷進枕頭裏,眼前也蒙起了一層水霧。

商刻羽盯著她失神的臉看了一會兒,想起了什麽,提醒道:“要睡的話,把美瞳摘了。”

她把紀頌書從床上扶起來,紀頌書簡直是個沒骨頭的娃娃,軟軟地坐在那兒,耷拉著腦袋。商刻羽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擡起來。

望著她的臉,一時間怔住了。

兩排濃而密的睫毛,嘴唇紅艷艷的,微張著,像個漂亮的陶瓷娃娃。

商刻羽幫她把美瞳摘下,望著那雙海藍色的眼眸,心下一動,喃喃地說道:

“真像啊。”

紀頌書一下子清醒了。

來自DeepLove的推斷更加深了她的猜測。

「語句解讀中……經分析,您的長相令對方聯想到某個特定的人,可能是前女友、白光月等。」

這讓紀頌書覺得有點惡心,那雙海藍色的眼睛頓時變得波濤洶湧。

“你不會拿我當替身吧!”

“替身?”商刻羽輕笑,“你還真是一點都不了解我。”

她用目光牢牢地鎖住紀頌書,註視著她,“我想要的人,根本不可能有逃走的機會。”

“那你在說我像誰?”紀頌書還是氣鼓鼓的。

“很想知道?”商刻羽挑眉。

“超級想知道!”

“好吧。”

“你的眼睛很像——”商刻羽故意賣了個關子。

“你快點說呀。”紀頌書催促道。

“像我以前養的一只布偶貓。”

紀頌書瞪圓了眼睛,說不出話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她像貓?她哪裏像貓?她臉上難道是黑一塊白一塊的嗎?

“這樣更像了。”

紀頌書一把拍開下巴上的手,往床上一倒,拉過被子蒙在臉上,大聲宣布:“我才不要做你的貓,我要睡覺了。”

商刻羽覺得好笑,還想逗她幾句,但紀頌書很有原則地沒吭聲。

走近一看,她竟然已經抱著被子睡熟了,呼吸聲均勻而平穩。

沾床就睡真是一種令人艷羨的天賦,商刻羽想。

一閉眼一睜眼,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紀頌書迷迷糊糊地醒來了。

房間裏黑漆漆、靜悄悄的。

她從床上坐起來,頭發亂蓬蓬,眼神迷蒙。她揉揉眼睛,撓撓頭發,半天才清醒過來。

打開手機一看,已經五點半了,離閉園只剩不到一個小時。

怎麽睡了這麽久?!紀頌書一陣懊惱,她試著喊商刻羽的名字,無人回應。

果然,她自顧自睡了這麽久,商刻羽已經走了……她把約會搞砸了!

紀頌書坐在黑暗中,意志沈沈。

這時候門口傳來門鎖打開的聲音,燈光“啪”一下大亮,商刻羽走了進來,看到紀頌書就問:“睡夠了?”

習慣了黑暗的眼睛突然接觸到亮光,紀頌書“啊”一聲倒在床上,捂住雙眼,“我要現原形了!”

“什麽原形?”

“其實我是一只瞌睡蟲。”紀頌書承認錯誤,“出來 約會,結果在床上睡了一下午。”

她擡起臉,巴巴地看向商刻羽:“你怎麽是從外面回來的?”

“難道你指望我守著你睡覺一下午嗎?”商刻羽在床邊坐下,一臉理所當然,“我當然是自己出去玩了。”

“你玩了什麽?”

“谷物游龍、甜甜圈渦輪、麥片轉轉碗……能玩的我全都玩了一遍。”

紀頌書眨眨眼睛,揶揄道:“沒想到你比我還喜歡這裏啊。”

商刻羽不作聲。

“我今天什麽都沒玩到。”紀頌書咬著嘴唇,有些委屈。可這又能怪誰呢?是她自己被子一蒙就睡著了。

忽然,她靈光一現,手腳並用地爬到商刻羽身邊,提議道:“每個小時整點的時候都會有微笑貝果劇場的演出,我們去看吧,還能趕上最後一場。”

“這個演出已經縮減到一天一場了,我剛看完最後一場。”商刻羽淡淡地補刀。

紀頌書被迎頭痛擊,欲哭無淚,重新把自己裹進被子裏,在床上打了兩個滾,閉著眼睛沒有距離感,滾過了頭,一下撞在商刻羽後腰上。

“對不起。”她立刻道歉。

商刻羽一把把她拉起來:“好了,我們該走了,快閉園了。”

紀頌書覺得可惜:“下次我一定要把沒玩到的補回來。下次我們再一起來吧,我還有張摩天輪體驗券沒用呢。”

商刻羽抿了抿嘴,沒說話。

如果紀頌書足夠熟悉她,會發現這是她心虛時的習慣性動作。

但紀頌書不知道,她只是拖著腳步走在商刻羽後面,看到夕陽下寂寥的游樂園,空空蕩蕩的廣場,貝果兔玩偶裏的工作人員摘下頭套,露出一張大汗淋漓的臉,心裏說不出的傷感。

這時候,一只手扯住了她的褲子。

“姐姐。”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紀頌書低頭一看,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臉蛋,穿著粉色的蓬蓬裙,頭上插著小皇冠發卡。

她示意商刻羽等一等,然後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視,柔聲問:“小朋友,怎麽啦?”

“我奶奶走丟了。”小女孩說著就仰頭哇哇大哭起來。

“不哭不哭,我幫你找奶奶。”紀頌書手忙腳亂地拍著小女孩的背,“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啦?”

“我、我叫依依,拔歲了。”

紀頌書指指自己又指指身後的商刻羽,“那我和這個姐姐帶你去找奶奶,好不好?”

“不要那個姐姐,她好嚇人。”

轉頭一看,商刻羽皺著鼻子,滿臉嫌棄。

紀頌書責怪地看了她一眼:“麻煩你稍微控制一下表情,對小孩子溫柔一點。”

“我討厭小人。”商刻羽說,“我很奇怪,八歲的孩子有這麽吵這麽笨嗎?”

紀頌書急忙伸手捂住依依的耳朵,“當著孩子的面,別這麽說。還有,你別裝中文不好,那叫小孩,不叫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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