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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U17番外47:午後與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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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U17番外47:午後與回憶

今天陽光很好,透過玻璃花房的屋頂,溫暖而熱烈地灑在身上。

雖已步入晚秋,神奈川的陽光卻依舊慷慨,不像那即使初夏時分也總是吝嗇笑臉的墨爾本。

很難想象,上周他們還身處大洋彼岸,經歷那場驚心動魄的世界賽,如今卻已然回歸平靜而幸福的初中生活。

公休日,不必去學校,父母出差不在家,跡部幹脆又住到了幸村家隔壁,而後,因為幸村看不下去他總是窩在書房裏埋頭處理事務,便在午飯後將他一把拉到花房裏,美名其曰享受陽光。

設立中的網球俱樂部、中東能源交易談判、關東網球場的落成、冰帝學生會事務、網球部交接……

哦對了,昨天盧卡斯的經紀人安德魯先生還聯系他,推薦了自己的一名Beta子侄,那個有意追隨叔叔的步伐成為網球選手經紀人的男孩,據說能力不錯,頭腦聰明,心性正直,只是由於當前網球選手大多為Alpha脾氣暴躁的緣故,像這樣的Beta經紀人總難免遭罪受氣,所以在得知幸村的情況和跡部的背景後,即使自己被拒絕,安德魯先生還是忍不住為自家孩子動了心思,他甚至答應跡部願意提供自己的資源相助,聽上去確實是一個雙贏的選擇,不過他還是決定要親自考察一下對方……

跡部在心裏不斷羅列著待辦事項清單,但很快又決定打住……算了,事情總是忙不完的,也不差這一時。

明明想著周末多陪陪精市的,到頭來反倒是對方一直遷就著自己。

花房裏,恒溫系統將季節的涼意隔絕在玻璃之外,目力所及,玫瑰花、小雛菊、鳶尾花、甚至還有那位來自中國朋友贈送的蘭花,在跡部的科技手段加持和幸村的精心照料下,都熱熱鬧鬧地盛開滿懷。

空氣中浮動著清新的香氣,仰躺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跡部瞇了瞇眼,強迫自己將習慣性高速運轉的大腦放空,然後不得不承認這樣無所事事的感覺,確實很愜意。

“啦啦啦~”

幸村趴在他身旁,輕晃著小腿,口中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裏握著鉛筆,在速寫本上塗塗畫畫。

那樣簡單的快樂飄蕩在午後安靜的玻璃花房裏,充滿感染力,跡部只覺得當註意力集中到眼前人身上時,心情都更加明亮起來。

“在畫什麽?”

他屈肘側支起身,沖幸村的畫本上望去。

精市這家夥倒把自己抽離得很快,從世界賽一結束回來就專註在當前第二學期的學業中,同時很幹脆地放手,將立海大網球部全盤交給了切原赤也,徹底解放了自己。

玻璃花房……兩人靠在一起的小人……即使是速寫,如今繪畫技術漸長的跡部,也很輕易能看出就是他們兩人。

幸村聞聲擡頭,看了他一眼,而後幹脆地下筆,在紙中某個眼下點有淚痣的小人臉上,又塗抹了兩筆。

“餵餵,本大爺有這麽醜麽?”

跡部失笑地點了點畫中瞬間變得愁眉苦臉的小人,表示抗議。

幸村一骨碌盤腿坐起身,伸手撫上跡部的眉心,像要抹平他方才因思考不自覺皺起的紋路,而後又用手指戳了戳跡部的嘴角。

“唔,再皺眉的話那可不好說,笑一笑嘛。”

“哈哈哈”

跡部握住幸村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很配合地揚起嘴角,輕笑出聲。

“這樣才對。”

看著自家聽話的戀人,幸村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手,用橡皮輕輕蹭去畫中小人的愁容,再次下筆時,兩個靠在一起的小人臉上都是幸福而明亮的笑容。

“啊嗯,這裏不對。”

身側傳來跡部的聲音,同時那修長的指尖再次點了點那個如今已眉目舒展、笑得肆意的小人。

“嗯?”

作為一名非常尊重模特話語權的畫師,幸村舉起手中的畫板,歪著頭看了看,又擡起眼對比似地瞅了瞅。

造型、比例、動作……唔,都沒有問題。

所以,他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這位出聲的模特。

“本大爺的目光,明明也總是無法離開精市才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作為旁觀者,只能感受到畫中代表幸村的小人溫柔註視著那個名為跡部小人。

明明,他也是這麽熱烈地愛著對方,這不公平。

跡部景吾低聲呢喃著,聲音中帶著一點孩子氣的較真,他溫熱的指尖摩挲過幸村的眼角,而後看著那艷色一點點攀上眼前白皙的臉頰。

“唔……”

咬了咬唇,無法反駁,幸村垂下眼,企圖躲開跡部那灼灼的視線。

畫作,總是無法避免流露出作畫之人的感情,他當然能夠感知到跡部那無處不在的視線,但若讓他下筆描繪這一點,總還是覺得有些別扭,沒想到這個小細節都被跡部發現了……

果然是個非常勤奮的學生呢。

“不過,這是本大爺今天收到的最喜歡的禮物!”

心不在焉之時,手中的畫本被人毫無阻礙地一把抽走,幸村下意識擡起頭來。

“餵……”

我還沒答應送你。

他想這麽說,可對上跡部得意洋洋的目光,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確實,他總是沒辦法拒絕眼前這個家夥,只是看到跡部因為自己露出笑容,他就會覺得開心又滿足。

“就這麽說定了。”

伴隨著落在唇上的輕吻,幸村只感覺自己被人一把擁入懷中,然後兩人一起陷入柔軟的地毯裏。

溫暖的陽光,還有肌膚上傳來的舒適觸感,原本就吃飽喝足的愜意再次上湧,幸村精市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陪本大爺睡一會兒,嗯?”

“嗯,午安,小景。”

他原本將跡部拉來花房就是想讓對方休息,可這家夥剛才明面上發呆,腦子裏八成還在思考各種事務,現在這樣,總算達成了初衷。

低低地應了一聲,幸村習慣性地蹭了蹭跡部溫熱的頸窩,鼻尖是淡淡的玫瑰花香,耳邊是對方沈穩有力的心跳聲,構築成他記憶中最心安的環境,簡直下一秒就能夠聽到修普諾斯的召喚。

“午安。”

-

“滴——”

“抱歉。”

手機提示音在靜謐的環境中格外清晰,已經清醒,正望著花房頂發呆的跡部歉意地偏過頭,吻了吻被動靜驚醒的幸村,毫不避諱地在對方面前直接解鎖打開手機,看到幸村下意識微微撤開的身影,他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忍足騙人,說好的戀愛中的人都喜歡查對方手機獲得安全感呢,盡管他們早就交換過手機密碼,但精市看起來對他的手機一點都不感興趣!

“沒關系,也該醒了,不然晚上會睡不著。”

好吧,或許他們之間的信任已經牢不可破,說實話,他也只有一點點想看幸村的手機,畢竟他早就得知自己是幸村除了家人外唯一的置頂,在過去的每一年,每一天,他都不曾缺席,光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令他感到滿足。

“啊,是神奈川網球場落成了。”

跡部沖幸村晃了晃手機,露出一個帶著些許懷念的燦爛笑容。

“本大爺有這個榮幸,邀請立海大打一場表演賽嗎?”

正揉著眼睛坐起身的幸村聞言,恍惚了一瞬,雖然大腦還未完全清醒,但他清楚知道跡部在說什麽。

那是前世他和跡部的第一次交手,也是唯一的一次。

跡部和別人好像不一樣,那時候,他已經隱隱約約有所感覺,

不管是龍馬、手冢或是別的什麽人,他們和自己對戰的時候,雖然說出來很不甘心,但那些家夥的眼裏其實只有他們自己,不管那個時候站在網球場對面的人是誰,都無關緊要。

他們並不認可他的網球,認為他無法感受到網球的樂趣,所以認為他的失敗,也會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也是,他只是劇情安排給主角團的墊腳石,墊腳石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讓主角提升自我,至於他的未來,他的感受,那都不是需要被仔細考慮的東西,甚至,他還需要為此感恩戴德。

可是跡部不一樣,或許是同為配角,所以有一部分命運惺惺相惜的緣故,在跡部眼裏,他是作為同樣不肯認輸的對手的幸村精市,是那個戰勝了不能打網球恐懼的幸村精市,是那個從國中一年級開始就和他並肩稱王的幸村精市。

終於有人不是將他視作提升自己水平、消滅自身弱點的工具,而是正視他,當作一個想要戰勝的對手。

網球怎麽會和誰打都一樣呢?

當他接連被命運擊潰心理防線的時候,當永不言敗的他已經找不到該如何獲得勝利感覺的時候,當他陷入自我懷疑和迷茫的時候……

那個在世界賽單打三獲得勝利,被全世界矚目的人卻說,我的對手不是孤獨,是你,幸村。

[請通過網球好好和我交流吧。]

當接收到這種信號的時候,幸村只覺得自己渾身都興奮了起來。

無關勝負,只是想和眼前的這個人好好打一場,因為和跡部打網球,真的很快樂,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純粹地享受一場戰鬥了……快樂……原來,和別人打網球,也可以這麽愉快嗎?

也難怪當時下場後,大家都笑著說,第一次見到向來冷靜的他,從比賽一開始就這麽興奮的模樣。

“好。”

從回憶中抽離,看著眼前跡部充滿期待的目光,幸村精市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何況,他也不想拒絕。

“那……阿市可以再對本大爺說一次嗎?”

“什麽?”

“就是那次比賽,你對我說的話。”

幸村精市思考了片刻,然後認真地看向跡部專註而深邃的眼底。

“跡部,我一開始,總是無法徹底理解你……現在和你一戰,我終於發自內心理解了,你對強大的執著,對網球的驕傲,戰鬥的尊嚴……世界上居然還存在這樣的男人,跡部……”

“沒錯,就是這個。”

跡部的臉上忽然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擡手打了個得意的響指。

幸村這才註意到對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鋼筆,而當跡部按下某個按鍵時候,從那只筆裏,竟然傳出了他剛才的聲音……

“世界上居然還存在這樣的男人,跡部……”

“……混蛋!”

幸村的臉倏地就紅了,他伸手想奪過那只錄音筆,卻理所當然地撲了個空,跡部早有準備地將筆背到身後,令他努力伸直了手臂也夠不著。

怎麽被這家夥斷章取義放出來就有些變味了呢?

明明他想說的,只是和跡部的交手很愉快,讓他不禁開始期待未來能遇到更多像這樣有趣的對手……是的,未來……在那個時候,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這個充滿希望的詞匯,那個,他差點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他有關的東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過,我很開心,阿市。”

關掉手中的錄音筆,隨意地丟開,跡部大笑著接住惱火撲來的戀人,順勢將幸村摟進懷裏,輕吻著對方的耳側,而後感覺懷裏的身體慢慢放松了下來。

他記得在那場和幸村的持久戰終於落下帷幕時,忍足觀察了他半晌,終是忍不住出言調侃,說那是第一次見到他眼中只剩下一個人的模樣。

或許從那時候開始,不,或許從更早的時候開始,他的目光就已經無法離開眼前的這個人了吧。

作為跡部家族繼承人與生俱來的驕傲,很少有人能進入他的眼裏,獲得他真正平視的認可。

幸村精市,是為數不多的一個。

而有些話,他也很早就想對幸村說,可那個時候,他們只是普通朋友,所以只能埋藏在心底。

很幸運,這一次,他終於有了坦誠的資格。

“當時你最終獲得勝利的時候,本大爺真的很高興,你又一次戰勝了自己,我就知道你會做到的。”

因為你是幸村精市,是本大爺所認定的對手,是戰勝了我無法想象的不能夠打網球的恐懼的人。

阿市,和你比起來,我遇見的所有困難、障礙、亦或是屈辱,都變得不值一提,看著那樣從絕望地獄中爬起來的你,我又有什麽理由,不去戰勝它們,不去戰勝那個懦弱的、自亢又自卑的、恐懼未知的自己。

“小景……”

所以……跡部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這個人,為什麽總是這麽溫柔,幸村抓著跡部的手臂,忽然覺得眼前有些模糊。

“謝謝你。”

當時賽後,他也是這麽說的,但那時候他以為這場表演賽只是巧合,跡部也沒有解釋過什麽,所以他只是將這份感激的心情,悄悄藏在了心裏。

即使那時候他們並沒有對彼此抱有這樣的感情,可他仍然滿懷感激,為能擁有這樣的友誼而感到喜悅。

[很高興認識你,跡部景吾,我的朋友。]

一直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連同記憶裏最珍貴的部分,即使在那段無法拿起球拍的歲月裏,也依舊閃著不曾褪色的光。

“又哭成小花貓了,嗯?”

跡部憐惜地吻去幸村眼角溢出的淚水。

“本大爺說這些,可不是為了……唔”

張合的嘴唇被人吻住,跡部感到幸村用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又變得脆弱的模樣。

他很順從地仰起頭,和對方唇舌交纏,然後將人緊緊地摟進懷裏。

或許,曾經的那個瞬間,他也想這麽做,卻沒有這樣的資格。

很幸運,他們擁有了重來的機會,他們還有漫長的時間,去探尋前世彼此那些錯過的情感,將那些沒能和對方說的話、沒來得及做的事,一一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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