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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決賽前夕(上) 被影響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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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決賽前夕(上) 被影響的情緒

今年的梅雨季來的格外晚, 以至於過了七月中旬,東京才被這遲遲到來的灰色陰霾給籠罩。

空氣中傳來泥土的鹹腥氣味,風雨欲來, 潮濕又悶熱,令人不自覺產生些許窒息之感。

關東大賽的決賽便定在了初入梅雨季的第一個周末。

即使幸村和跡部都早已對之後的劇情爛熟於心, 明知道本屆的關東大會決賽會因為一場突如起來的暴雨而延期, 可該走的出賽流程還是要走。

越是臨近關東大賽決賽,即使知道對手不是青學而是熟悉的冰帝, 劇情的不可控風險已經由冰帝提前解決, 所以被大大降低了,可幸村精市總覺得自己的神經還是如同一根被繃緊了的弦, 始終無法放松下來。

還好, 並不用他刻意強調,整個立海大網球部都已經非常有集體榮譽感和自覺,訓練愈發刻苦。

或許是因為對立海大關東十六連勝的執念, 已經刻入了他兩世的骨髓, 無法磨滅。

仿佛如果不能改變這個結局的話,他的重生便顯得毫無意義。

幸村精市知道自己最近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對, 前世那種被厄運之蛇窺探的那種陰濕黏膩的惡心之感再度來襲,同樣的噩夢又開始困擾他,讓他睡不安穩。

他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可是在放學通完電話後的一小時,跡部便出現在了只剩下他一個人的立海大訓練場,難得繃著臉,強硬地將他拉上車休息,在玫瑰花香溫暖而熟悉的守護下,他久違地做了一個短暫的好夢。

可是即使跡部想留下來陪他, 幸村也不願意答應,對方要做的事情總是那麽多,他不忍心對方通過壓縮自己的睡眠時間來陪伴自己。

我沒事的,小景,不要擔心我。

他聽見自己這麽笑著回答對方。

跡部景吾沒有松開皺緊的眉眼,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伸手,再次一把抱住了他,很久很久也不肯松手。

在後續的晚餐時分,他們默契地沒有再聊任何有關網球的話題,幸村只是看著跡部笨拙而又努力地講述自己生活裏各種有趣的見聞,甚至刻意提起自己的糗事,想逗他開心。

這讓幸村的心軟成一片一片,就像是餐廳自助吧臺展示櫃裏的那朵,最大最軟的白色棉花糖。

不過,在最後分別之際,他還是趁跡部不註意,偷偷藏起了對方的一件外套放進包裏。

這樣在之後夜晚降臨的時候,便有那股安心的玫瑰花香環繞著他,伴他入眠,隔絕那些黑色的、充斥著惡意的“眼睛”。

反正,他家男朋友堆在車後座上的衣服那麽多,應該也不會發現,少了這一件吧。

-

在緊張又激烈的備戰後,決賽日很快便到了。

正當裁判宣布立海和冰帝的雙打二比賽開場,那場記憶中鋪天蓋地的暴雨便如約而至,眾人只能無奈地走到遮雨棚下等待,如果半小時雨還不停歇,那麽根據規定,比賽將延期。

幸村精市望著在檐下連成線的雨水默默發呆,旁邊似乎有人和自己說了什麽,但他好像也沒聽進去。

反正今天的比賽是鐵定打不成了,倒也不必再說什麽激勵士氣的話語,省得出現蓮二上次和自己說的那個什麽中國典故來著,emm,對,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事情,沒錯,就是這樣。

跡部景吾今日也一直沈默著沒有說話,大概和他的想法也差不多。

還剩五分鐘,氣氛幾乎凝固,所有人臉上都顯露出失望的神色,賽事延期,幾乎是板上釘釘了。

“蓮二,我去買瓶水,有急事聯系我。”

總感覺今天腦袋有些昏沈,幸村精市掐了掐眉心,打開背包,竟然連水都忘帶了,於是他偏過頭,和正見縫插針爭分奪秒翻閱著期末覆習筆記本的柳蓮二,小聲解釋了一聲。

“好,要不你順便去找下弦一郎,怎麽去洗手間這麽久了也沒回來,他還不至於會像赤也一樣,在網球公園裏迷路吧。”

柳蓮二擡起臉,波瀾不驚的聲線裏有一絲疑惑和無語。

“Puri”

“什麽啊,我才不會上廁所迷路呢!”

這倒是稀奇了,幸村精市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皺了皺眉,婉拒了切原眨巴著眼睛想要跟著自己的請求,沖柳蓮二點了點頭。

-

“到此為止了。”

幸村精市的厲喝聲,讓真田弦一郎昏昏沈沈的腦子突然清醒了過來,垂下手中的球拍,猛地擡起頭。

逐漸變大的雨滴,即使有帽檐的遮擋,仍舊濺進了他的眼睛裏,讓幸村精市的臉在雨幕的那頭,忽然就變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網球擦過拍沿彈起,然後掉落在沾滿水的地面上,發出“塔塔”的沈悶的聲響。

等等,他在做什麽?

明明只是出來上個廁所,為什麽突然就中了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越前龍馬的激將法,以至於莽莽撞撞地就私下答應去和對方比賽了。

甚至……還將自己的絕招盡數使出……簡直……就像是鬼迷心竅了一樣。

“怎麽,你不答應我打球,還不許別人和我打球?”

越前龍馬非常不甘心地望著突然出現的幸村精市,對方一擡腿,就將球網踩在鞋底,徹底中斷了這場對決。

明明,他差一點……只差一點就可以突破了。

“呵,立海大的部長,可真是霸道。”

幸村精市沒有心情去理會這個鬧脾氣的小鬼,只是擡眼又望向了真田弦一郎,那覆雜的目光中包含著一系列令人看不真切的情緒,卻讓真田感到心驚。

“真田弦一郎私下對戰,違反規定,取消關東決賽的出戰資格。”

“什麽玩意兒?你們還真有這條規定啊……”

耳邊傳來越前龍馬的嘟嘟囔囔的聲音,可真田的眼中只剩下那抹雨幕中轉身離開的藍紫色身影。

“精市……”

幸村很少會喊他的全名,通常只會是在生氣的時候……

真田看著幸村精市毫不遲疑,轉身就離開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和焦慮浮上了心頭,霎時間什麽也顧不上了,無視了越前在身後無語的吶喊,提著網球拍拔腿就猛地追了上去。

“精市,你聽我解釋,我……”

可是要解釋什麽呢,真田絕望地想,解釋這一切並非自己的本意?可是,連他自己也還沒弄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似乎是碰到了越前,對方說了些什麽來著,自己不由自主地就跟著對方去了,簡直像是有一種東西在操控他的意識……但這種話說出來就像是在推卸責任。

畢竟幸村早就在隊內頒布了禁止未報備就私下和外校對戰的規定,但他內心深處卻始終覺得這規定並沒有什麽道理,比如今日這場和青學一年級選手越前龍馬的對決,對王者立海大以及對他自己來說,完全都算得上是無關緊要。

所以,最終沒有拒絕的人也是他自己。

“你明知道我對比賽的勝利很在意,也知道立海大網球部肩負著前輩們連霸記錄的責任,可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呢,真田弦一郎,作為副部長,你告訴我……”

在遠離了球場之後,幸村精市緩緩停下腳步,轉過身,仿佛在質問眼前的真田,又仿佛在質問前世那個當他正在努力與死神搏鬥之時,卻違背了他們之間約定的弦一郎。

“你是想說,反正我們決賽的對手不是青學,反正覺得我是絕對不會輸給越前龍馬的,所以即使給他做一些技術指導也無所謂,所以這一切都是我太小題大作了是麽?”

真田聽著,正想點下的頭僵在半空,但看著眼前幸村精市逐漸泛起水光的眼眸,他是真的慌亂了起來,低下頭,咬緊牙關。

“對不起精市,是我做的不對,請鐵拳制裁我……”

“可如果我不在了呢?”

幸村精市喃喃地打斷了真田的話語,被雨水打濕的藍紫色卷發粘在臉頰,那雙鳶紫色的眼眸像是被突然席卷而起的無邊煙霧所籠罩,失去了往日裏熠熠的神采。

慢慢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從他的臉上一滴滴滑落,然後在地面濺起塵埃與細小的漣漪。

“你怎麽可能不在,精市,不要胡說。”

真田弦一郎急了,向前邁出一步,伸手想扶上幸村精市的肩膀,對方卻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悲傷至極的笑容。

“你不明白的,弦一郎。”

難道所謂的劇情就是如此不可以改變嗎?

無論他做出什麽樣的努力,都只是徒勞。

他以為這一世的真田弦一郎可以是不一樣的,但事實證明,無論哪一世的對方,都不會有任何區別。

巨大的疲憊和失望襲上了幸村精市的心頭,盡管他從真田的眼神裏能夠知道,雖然對方確實是這麽想的,但如果不是劇情的力量,真田也絕對不會違背自己的意志。

也是,他們就只是幼馴染的關系,只是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太過於習慣彼此了,就以為可以忽略那些一直隱隱約約存在的不和諧之感。

就像是真田時常無法理解他的想法,但仍然會選擇去堅定執行那樣,他也時常無法理解真田的想法,但仍然選擇了包容和沈默。

所以過往一切湧動的暗流,都被風平浪靜的表象所遮掩。

其實今天這樣的小事,放在前世,他可能會選擇沈默,過去也就過去了。

但如今他只是有些累了,他不想再強求了。

他不想真田再和之前一樣總是無條件地服從自己,他寧可真田出聲明確地拒絕自己,也好過讓他即使重活一世,也繼續自欺欺人,以為對方真的能夠理解自己。

可是,再長的戲,也終會有落幕的時候。

他從沒有這一刻看得如此清楚,臺上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自己。

他和真田,可以是朋友,卻終究不是一路人。

前世的時候,那些該生的氣、發的火似乎都已經發洩完了,所以到現在這時候,他好像……就只剩下疲憊和難過了。

-

口袋裏的手機傳來劇烈的震動,幸村精市抿了抿唇,強壓下喉間的酸澀,伸手按下了接聽鍵。

“餵,蓮二,是關於比賽延期的事情嗎?”

“好的,我知道了……我在……”

身後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幸村精市還來不及掛斷電話,就聽到不遠處接連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精市!”

“精市!”

久尋不見自家正副部長的立海大眾人,以及跡部景吾帶著冰帝眾人正巧都迎面走來,看到雨中對峙的幸村和真田的模樣,皆是楞住了。

跡部景吾突然感覺自己隱隱約約想起了什麽,瞬間心中一緊,什麽也顧不上了,一揚手就將網球包扔給了樺地,快步上前握住了幸村精市的手。

掌心裏對方的手,潮濕而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精市……”

幸村精市突然側過身,像是誰也不想看見一樣,將頭埋在跡部景吾的肩膀上。

有什麽冰涼的東西落在他的側頸,跡部只覺得心間怒意漸起,下意識地擡手環住對方後背,沖不遠處的忍足使了個眼色,隨後,如利劍般的眼神便直刺向一旁手足無措的真田弦一郎,令對方不敢再上前來。

周初剛領完跡部少爺因心情大好發放的天價“戀愛顧問績效激勵”,進而成功拿下數本作者親簽典藏版戀愛小說的忍足侑士,非常自覺而積極地接下了大少爺的任務。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對上柳蓮二疑惑的目光,推了推沾滿雨水的眼鏡,友好地笑了笑。

“咳,看來目前兩位部長大概是有事要商量,我們先走吧。”

柳蓮二皺了皺眉,原本想讓對方少多管閑事的話,在觸及幸村精市聽到忍足話語後卻仍然毫無反應模樣的時候,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在一旁雨幕中失魂落魄的真田,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用難得強硬而冷淡的語氣,沖其他人發號施令道,

“走。”

“誒,部長他……唔……唔”

切原赤也還沒搞清楚目前的狀態,撓了撓頭,看著跡部懷裏的幸村精市,傻乎乎地直接發問出聲,立馬被仁王給一把捂住了嘴直接拖走。

“笨蛋赤也,小孩子這個時候就該乖乖閉嘴,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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