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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易感期(中) 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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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易感期(中) 看望

“少爺, 現在感覺怎麽樣,需要請家庭醫生來麽?”

伊藤管家按照醫生的要求,在睡前叮囑自家少爺再次測量一次體溫和信息素水平, 他看著體溫儀上顯示對方仍然處於低燒狀態,並且信息素又出現了波動, 不禁有些擔心。

“不用。”

“方才是幸村少爺的電話嗎?”

“嗯, 他明天會來。”

“明白,我會安排好, 少爺不用操心。”

想到自家少爺的那位幼馴染, 伊藤管家立馬心領神會地微笑起來,點頭表示自己會安排好一切。

他也算是看著兩人長大的長輩, 對這個長得好看又溫柔禮貌的孩子一直很有好感, 再加上自家少爺很喜歡對方,在跡部夫婦的默許下,他也樂見其成。

跡部景吾取過擱在床頭上的小鏡子, 望向鏡中的自己, 又不滿地皺起眉來。

鏡中這不華麗的人絕對不是他!

原先柔順而翹起的灰紫色短發如今已淩亂而失去光澤,眼球充斥著紅血絲, 緊抿的嘴唇泛白還有些幹裂。

明天不會在精市那邊扣印象分吧!

兩人相處時,對方時常會停留在自己臉上的目光,跡部景吾自然是早就註意到了,這原本一向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男朋友顏控怎麽了?顏控才好呢,他可不覺得有人能比自己更帥氣,所以精市的目光就該停在他的臉上。

只是……現在的他有些許不華麗了。

想著想著,跡部景吾又莫名焦躁和委屈起來,隨著他情緒的變化,空氣中的信息素再次劇烈波動起來, 饒是作為專業過硬的Beta,伊藤管家也不禁倒退了兩步,有些無法承受空氣中彌漫開來的無形壓力。

看著伊藤爺爺擔憂的眼神,跡部景吾皺了皺眉,想努力控制自己,但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只能自暴自棄地把自己摔進床鋪,用枕頭蓋住臉,悶悶地說。

“伊藤爺爺,別管我了,讓我一個人靜靜就好。”

“好,少爺有什麽事記得及時按鈴通知我。”

這段目前看起來無比幸福的感情,是他強求來的,跡部景吾一直都無比清楚這一點。

謊言隨時被戳破的惶恐,對心上人未來健康的擔憂,無時無刻不侵蝕著他的心靈,即使自覺兩世為人,內心已經強大到無堅不摧的他,也偶爾會在深夜感到疲憊和不知所措。

偏偏易感期又剛好無限放大了這一點。

所有積累已久的不安、苦悶和焦躁都如同開閘的猛獸,在心靈中蠻橫地沖撞,瘋狂叫囂著想要尋找一個出口。

可是,他不能,也決不能再傷害到對方。

他決不允許自己再失控。

-

幸村精市擱下電話,左思右想,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在手機裏翻出了伊藤管家的電話,這麽多年來,盡管對方說過有什麽事情都可以隨時聯系,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撥通號碼去麻煩對方。

“伊藤爺爺,很抱歉這麽晚了還打擾您……嗯,我就想問一下,跡部他情況怎麽樣?”

“謝謝幸村少爺關心,少爺他是易感期……雖然從醫院回來休養了,但癥狀還是有些嚴重,並且一直不肯讓家庭醫生來,您看能否勸勸?”

剛輕輕關上跡部景吾的房門,伊藤管家就看到手機屏幕上閃爍過一個熟悉的名字,意外之餘,卻也真切為自家少爺感到高興。

聽到那溫潤嗓音中掩藏不住的關心,伊藤管家猶豫了片刻,考慮到自家少爺對對方的信任,又基於對其健康的憂慮,還是私心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請求。

如果是這位的話……

“……明天我來看望跡部,麻煩伊藤爺爺把醫生喊上,我來勸他。”

真是的,跡部景吾,你是小朋友嗎?明明是易感期還騙我感冒,還不願意看醫生?

幸村精市聽著這越發離譜的發展,覺得自己都要被氣笑了。

“那就多謝幸村少爺了,明日我會安排車來接您,哎,您可千萬別拒絕,不然少爺知道了又要怪我了。”

“好吧,謝謝伊藤爺爺,那明天就多有叨擾了。”

“您客氣了。”

-

第二日,當幸村精市到達跡部家的時候,他看見伊藤管家和一位穿著白大褂,提著藥箱的醫生正站在大廳的樓梯口,兩人都是有些愁眉不展的模樣。

“伊藤爺爺,醫生好,請問現在是什麽情況?”

伊藤管家憂心忡忡地望樓上看了一眼,

“真是抱歉,幸村少爺,少爺他信息素又爆發了,導致現在沒有人能夠靠近他的臥室,可能還得再等一下。”

幸村精市快步走上前來,隱隱地,他已經嗅到了空氣中逸散的淡淡玫瑰花香,只是這股氣息不知為何,帶上了些許冰冷而暴虐的味道。

“可是這樣放著不管,對跡部他有沒有危害?您是Beta也不可以嗎?”

“因為跡部少爺是頂級Alpha,又是第一次易感期,癥狀會更為強烈,普通的抑制劑對他沒有效果,昨天在醫院只是臨時找到了一款匹配度較高的抑制劑,暫時壓制了一晚上,但沒想到失效得這麽快。”

醫生扶了扶眼鏡,嘆了口氣,一邊打開了手邊的藥箱,一邊解釋道,

“這是老爺夫人得知後從國外空運回來的一批最頂級的抑制劑,原本想著盡快給少爺註射的,只是現在這樣,恐怕沒人能夠靠近他,保守估計還要等一個小時,等這波信息素爆發期過去……”

“抱歉,我想問,如果這一小時放任不管會不會影響他的健康?”

幸村精市聞言,只覺得自己心臟都被揪緊了,聽到醫生還在絮絮叨叨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抿了抿嘴,略微提高了嗓音,難得有些不耐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這個……一般情況下不會吧,因為Alpha普遍身體素質較強,只是可能會比較難受,通常第一次易感期都會比較難熬一點,後續如果有匹配的Omega陪伴……幸村少爺!”

“幸村少爺!”

幸村精市已經果斷彎下腰,從茶幾上的藥箱中取出一只抑制劑,頭也不回地就沖樓上走去。

剛踏上階梯,一股無形的威壓伴隨著鋪天蓋地的玫瑰花香沖他壓下,霎時間令他頭暈目眩起來,下意識地將抑制劑小心地放進兜裏,握緊了一旁的樓梯扶手,似乎明白了剛才伊藤管家和醫生為什麽會那麽說。

可是,幸村精市擡眼向樓上望去,就在那道門的背後,跡部景吾正獨自忍受著易感期的痛苦。

幸村精市眼神微黯,咬了咬牙,抓著扶手的手臂因用力而迸出青筋,向上的腳步逐漸沈重起來,而伊藤管家和醫生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輕,甚至都有些聽不見了。

越往上走,玫瑰花香越濃郁猶如實質,鉆入他的口鼻,令他的呼吸逐漸困難。

冰冷而暴虐的氣息刮過他的周身,猶如身處冬日的冰雪王國,令幸村精市不自覺打了個寒顫,他掐了下手心,定了定神,繼續向上邁步。

好不容易走上二樓,越靠近對方的房門,空氣中傳來的壓力也越大,幸村精市扯了扯領口,輕喘著粗氣,微微平覆心率後伸手緊緊握住門把,小心地推開那道房門,瞬間鋪面而來的強大威壓令他晃了晃身子。

昏暗的沒有拉開窗簾的房間裏,只能遠遠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室內玫瑰花的香氣已經黏稠到仿佛能夠流動,幸村精市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像被浸入了冰涼的海水一樣,每往前一步,都快要不能夠呼吸。

冰冷肆虐的玫瑰香氣淌過他的後頸,有如刀割之感,令他一個激靈,而這片沈靜的深海卻突然仿佛活了過來。

“精市?”

沙啞的磁性嗓音淡淡響起,陷在床幃之中的跡部景吾突然睜開了雙眼,那雙流露著痛苦的眼睛卻比往日更加明亮,深藍的瞳孔深處仿佛有什麽在燃燒,如同海底不熄的火焰。

而在聲音響起的一瞬,幸村精市感到那原先具有攻擊性的氣息瞬間化為溫柔的洋流,仿佛繞著他的周身雀躍地旋轉起來。

但先前的對抗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用盡最後的努力掏出口袋中的抑制劑,顫抖著手遞給了跡部景吾,然後長出一口氣,放松地後仰,倒在一側沙發上。

在這片安靜到幾乎虛無的空間裏,撕開包裝、拿出註射器、藥水流入血管的聲音,都被無限拉長和放大,幸村精市閉上眼揉著太陽穴,緩解著眩暈感。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也可能只是短短一兩分鐘,幸村精市感受到那片裹著自己的冰冷海水漸漸退去,隨後一雙熾熱的手輕柔地將自己抱起,落入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

伴隨著覆在手上的溫度,一個溫熱的吻落在自己的額前,周身的寒冷也慢慢消散。

“謝謝精市。”

“小景,你還難受嗎?”

幸村精市睜開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除了那雙跳動著火焰的雙眸,跡部景吾的臉半藏在陰影裏晦暗不明,額前和脖頸上附著一層薄汗,渾身的肌肉都有些緊繃,呼吸和聲音都比往日低沈有力了許多,像是在努力克制著什麽。

顯得……分外性感。

兩人視線糾纏之間,幸村精市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下意識松開了跡部景吾的手,而那雙手卻依舊不依不饒地繼續糾纏了上來,再次將他抱了個滿懷。

對方呼吸間的熱氣落在他的後頸,幸村感覺那道淺淺的傷疤有些發癢,令他難耐地動了動脖子,下一秒,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他的頸側,奇跡般地平覆了那股小小的騷動,卻也令他感覺周邊空氣的溫度不斷上升。

“有精市在,就不難受了。”

縈繞周身的玫瑰花香又變回了先前淡淡溫暖而令人安心的感覺,似乎之前的冰冷和暴虐都是幻覺,又像是在海中與風浪搏鬥一夜後的人,回到沙灘上暖洋洋地曬著太陽。

幸村精市莫名打了個呵欠,淺淺的困意上湧,索性靠在跡部景吾的懷裏閉上眼。

兩人安靜地相擁了片刻。

但幸村精市還是惦記著先前醫生的話,於是伸出右手覆上跡部的額頭,想試探對方的體溫,卻又被一把握住,貼在臉頰上,跡部景吾也不說話,只是抿嘴笑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目光灼灼,卻又流露出一股繾綣的意味。

幸村精市盯著那雙眼眸,只覺得自己要被吸進那片深藍的漩渦,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用左手輕輕推了推對方。

“別鬧,回去躺好,我讓醫生上來幫你看看。”

全程跡部景吾都乖乖地任幸村精市擺布,視線完全就沒離開過對方,只是在幸村精市為他掖好被角,最後轉身離開的時候,本能地再次拉住了對方的手,眨了眨眼睛,語氣有些委屈又有些黏黏糊糊,像是含在舌尖化不開的糖果,

“我不要……”

以前怎麽沒發現,小景用這張臉撒嬌可真是犯規,幸村精市手指微動,只覺得自己差點就走不動路了,原來易感期的Alpha是這樣的嗎?

好像和聽聞的有些不一樣,嗯。

真是可愛!

唔,或許應該錄下來,之後再放給跡部景吾自己看。

雖然腦海中轉過了千百種想法,但幸村精市還是狠了狠心別過臉,拍了拍跡部景吾的手背,回想著以前住院時哄小孩的語氣,

“乖,聽話,我一會兒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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