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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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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拱火

起初雲岫以為是自己聽岔了,可偏偏阿倦此時在腦海裏以一種看好戲的口吻問道:“她說什麽?世子爺?哪個世子爺?裏頭的不會是謝瑜安罷?”

雲岫的第一反應就是果然阿倦真的非常討厭謝瑜安,但凡有機會就要不遺餘力地在自己面前踩對方兩腳。

要不是此刻不好出聲說話,他會告訴對方,自己有耳朵聽得見,不用再三強調。

阿倦見他沒反應,又繼續調侃,“看來你離開的時日裏,錯過了很多郡王府裏的大戲。我說什麽來著,竊玉偷香,果然不錯罷?這都偷到你身邊來了。”

雲岫從來沒想到過松蘿盡然會和謝瑜安……是從何時開始的?為何他從來沒有覺察到?

自己最信任的侍女和自己曾經的未婚夫……有一種震驚、荒謬的無力感自身體裏蔓延開來。

雲岫呆若木雞地杵在窗外,裏頭又斷斷續續地傳來說話聲。那道屬於男子的嗓音騙不了人,他自小就聽慣了的,絕不會認錯。

松蘿道:“世子爺,小郎君真的不回來了麽?那您倆的婚事……”

謝瑜安似乎有些氣惱,“自然是不做數了,陛下要的人,除非是閻羅,誰能留得住。”

松蘿喃喃道:“也不知小郎君在宮裏過得如何?陛下對他好不好?”

謝瑜安沒有回答,轉而問道:“我讓你找的東西可有線索了?”

松蘿道:“沒有,沒有您說的什麽藏寶圖。”

謝瑜安追問她:“都搜過了?他那只寶貝箱子裏呢?會不會有什麽機關暗格你給遺漏了?”

松蘿道:“絕不可能,小郎君的東西向來都是我收著的,有些連他都忘了,我卻是比他更清楚的。至於百寶箱,那都是老物件了,小的時候我們還同他一塊兒玩呢,沒有見到有什麽機關呀,我也從未聽他提起過這個藏寶圖。您既然說是老爺留下的東西,興許是落在青萍府的老宅了也不一定。”

謝瑜安立馬否決了,“不會,我問過雲家的幾個老仆,他們從未聽說過藏寶圖的事,還說如有這樣的東西也只會是在雲岫身上,他畢竟是雲敬恒唯一的兒子。”

松蘿道:“興許壓根就沒有這樣東西呢?”

“不可能!!!”

雲岫聽得腦袋嗡鳴不止,不明白他們究竟在說什麽,什麽藏寶圖,跟他和爹爹又有什麽幹系。

阿倦冷笑道:“雲家的老仆?雲岫,連老宅裏的人都被他收買了啊,你不僅做人家未婚妻失敗,你做主子更加失敗,一個兩個都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別人。”

雲岫無言以對,此時水閣內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過了片刻才聽到他二人繼續說話。

松蘿道:“您和小郎君的婚約不作數,那您當初說的話還作數麽?”

謝瑜安困惑地問:“什麽話?”

松蘿有些情急,語速都快了許多,“……就……就是……就是您當初說的,說要和小郎君討了我去,您忘了麽……”

謝瑜安道:“自然沒忘,只是他走得匆忙,我沒來得及開口,如今他又在宮裏見不著面,我也沒機會說。”

“那該怎麽辦?”松蘿愈發焦急,忍不住哭了起來。

雲岫一邊耳朵聽著樹葉沙沙,秋風瑟瑟,一邊耳朵都是嗚嗚咽咽的抽泣聲,兩相重合後,越漸雜亂無章。

阿倦哈哈大笑,“還指望著你去給他倆當媒人呢。”

風聲愈發嘈雜,逐漸蓋過了人聲,雲岫突然聽不太清水閣裏的兩個人接下去的話,聲音斷斷續續的,扭曲怪誕,很不真實,自己就像被困在一個光怪陸離的夢裏一樣。

他只能靠猜去判斷,應當是謝瑜安在哄松蘿罷,因為等他能再度聽清的時候,松蘿已經破涕為笑了。

只是這笑沒持續多久,又聽松蘿“哎呀”一聲驚呼出口。

謝瑜安嚇了一跳,跟著緊張起來,“怎麽了?”

松蘿難過道:“我的鐲子!我的鐲子怎麽斷了!”

謝瑜安無所謂道:“我當是什麽,不過是只鐲子,斷就斷了,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換一只就是了。”

松蘿嬌嗔道:“那可不一樣,這翡翠鐲子還是您送我的呢,旁的鐲子再好哪能跟這一只比。”

謝瑜安笑道:“回頭我再送你一只就是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阿倦聽到這兒不禁又冷笑道:“原來是那只鐲子啊,我記得像是戴了兩三年了,那會兒咱們還沒進京來罷?原來那麽早他倆就在一塊兒了!雲岫,謝瑜安真當你是死人哪!”

即便沒有阿倦的冷言冷語,肆意拱火,雲岫也是知道那只翡翠鐲子的。記得當初松蘿頭回戴在手腕子上時,在紅椿幾個小丫鬟那兒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大家紛紛問她誰送的鐲子,松蘿說是親戚家的長輩送的,紅椿她們都說不信,都覺得松蘿有了意中人,鐲子是對方送的。只是松蘿一再否認,外加始終沒見她和外頭的男子有來往,這事也就被大家漸漸淡忘了。

“雲岫,你打算怎麽辦呢?這口氣你能忍麽?”阿倦幸災樂禍地問。

此時雲岫的心裏荒草瘋長,鋒利雜亂的葉片將五臟六腑割得鮮血淋漓,痛得快不能呼吸。

一窗之隔的屋內不斷地傳來柔情蜜意的說話聲,接著又是情難自已的放縱喘息……

雲岫靜默良久,最後轉身離去。

阿倦罵道:“窩囊東西!你就這樣走了?從前被蒙在鼓裏就罷了,現在認清了他的真面目,你還要假裝不知麽?你怎麽這麽窩囊呢!”

雲岫充耳不聞,只加快了步伐往回走,阿倦愈發怒其不爭,氣得在腦海裏哇哇亂叫。

“雲岫,你真是活該!自找的!”

雲岫聞言,腳下一個趔趄,摔在了回廊上。

水閣內謝瑜安似有所覺,停止了動作,“什麽聲音?外頭有人?”

“什麽?!”松蘿被他嚇得一哆嗦,慌忙撿起衣裳遮掩住身子,“哪來的人?是不是聽錯了?”

“別出聲!”謝瑜安披衣走去開門,目光警惕地環視四周,可除了落葉與殘荷,連只鳥雀都沒有,更別說人了。

他困惑地回到水閣,松蘿正躲在角落裏,見他就問:“瞧見什麽沒有?真的有人麽?”

謝瑜安眉頭緊皺,還在琢磨這事,方才他分明聽到有人跌倒的聲響,外頭卻什麽都沒有,難道真的是自己聽錯了?他見松蘿蜷縮成一團,嚇得瑟瑟發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浮躁,原先那點情濃也被外頭的冷風吹得轉瞬淡去。

他穿好衣衫,邊整理袍服邊道:“你回去罷,小心別讓人看出端倪。”

松蘿欲言又止,但謝瑜安已經推門而去,她望著半掩著的門出了會兒神,才慢慢開始穿衣。

雲岫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地見到一個出乎意料的人,他剛才走得急不慎摔了一跤,發出的動靜不小,勢必會驚動水閣裏的人。實際也和他料想的一樣,沒等他爬起來躲藏,水閣的門就開了。也是在那一瞬間,一個黑影突然掠來,雲岫只感到身子一輕,待反應過來,來人已經拎著他騰空而起,在水閣的屋脊上一點,又飛出去十來丈,把荷塘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飛檐走壁,身輕如燕,大抵便是如此,直到雙腳著地,雲岫還是暈乎乎的。他捂著撲通亂跳的胸口,見面前憑空出現的黑衣人摘下蒙面,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立馬驚愕失色地道:“衛……衛統領!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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