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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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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姐弟

雲岫只覺天旋地轉,緊接著一股香風密密匝匝地蓋下來把他團團包圍住,頭臉也不知抵著什麽,軟綿綿的。

永安長公主笑嘻嘻地抱緊他,話比剛才更露骨,“心肝兒,何苦來哉?黑燈瞎火地又要去哪裏?此地離本宮的莊子不遠,裏頭有熱湯池,冬夜寒涼,正適合泡澡,等咱倆洗過了鴛鴦浴,你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那時再走也不遲。”

“不……”雲岫抵死不從。

永安長公主畢竟是女子,氣力上弱一些,見他抗拒得厲害,擔心會節外生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讓家將拿了繩子來把人捆了個結實,又用布條堵住了嘴,確保他插翅難逃才放了心。

這下雲岫徹底動彈不得,如同一塊躺在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永安長公主見他屈辱地把下唇咬出了血印子,俏生生的臉蛋上淚跡斑斑,真是玉軟花柔,楚楚可人,忍不住湊到他臉上狠狠香了一口,又點著他鼻尖嬌嗔道:“你呀你,非得吃點苦頭才肯安生,好在本宮有的是耐心,也樂意在你這樣可人疼的孩子身上下功夫,終歸咱們日子還長呢,你說是也不是?”說完便命人繼續趕路。

只聽外頭幾下鞭響,車駕開始緩緩動了起來。

雲岫心急如焚,可他非但動不了,連說話也辦不到,唯有眼淚越淌越疾,喉間不斷發出嗚嗚的哭聲。

與之相對的,永安長公主嘴角噙著笑,好不得意。

然而有兩個詞叫否極泰來,樂其生悲,正當他二人一個淒淒慘慘,一個春風滿面之時,馬車猛地一下急停,為此雲岫一腦袋撞在了車壁上,疼得眼冒金星,一旁的永安長公主也好不到哪裏去,整個人往前撲,差點滾出了車廂。

她跌坐在馬車裏,嚇得花容失色,接著一面扶住發髻上的簪環,一面白著臉質問道:“作死的畜生!怎麽駕的車!”

車夫也嚇得魂不附體,忙隔著簾子向她請罪,“長公主息怒,非小的故意為之,只因山上突然竄出一人一馬,跑得極快,小的怕他撞上咱們誤傷了您,所以……”

永安長公主忿然作色,罵道:“尋常人如何會在這個點亂竄,怕不是刺客!快把這歹人綁了,再給本宮狠狠地打,打完直接扔到山下去!”

外頭家將忙應承下來,哪知過了片刻,又回來戰戰兢兢地稟報道:“長公主,來人說與您相識,現下想要求見您!”

永安長公主冷笑道:“蠢貨!那等沒眼色的狗東西的話豈能當真!本宮何曾認得這種人!去!去把那胡亂攀親的歹人即刻亂棍打死!”

家將見她正在氣頭上,不敢違抗,忙退下去拿人。

永安長公主此刻鬢角散了,發髻松了,裙裾亂了,顯得略微狼狽,她撫著胸口回頭看雲岫,見對方額角撞得破了層油皮,正冒血絲兒,不禁噗嗤一笑,又朝他拋了個媚眼兒,道:“你瞧瞧,這算不算得上戲文裏唱的同生死共患難?連老天爺都認定了咱們今夜要做夫妻呢。”

雲岫被她這番沒羞沒臊的話弄得羞憤欲死,幹脆閉了眼,不做理會。

永安長公主本就餘怒未消,又見他如此不識好歹,便生了怨懟,放狠話道:“識相的就乖乖順從了本宮,待會兒還能少吃點苦頭,否則——哼!你若執意不肯,只願雌伏在男子身下,那本宮就把你賣到京裏最下三濫的暗娼館裏,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雲岫聽罷斷續著嗚咽,一雙杏眼哭得桃兒一般。

永安長公主正待繼續威脅,忽聽一道嘆息自簾外響起,“永安,你這長公主的派頭是越發足了,我竟不知自己何時成了胡亂攀親的宵小了?”

永安長公主聞言,神情一僵,繼而露出震驚之色來,由於太過吃驚,都沒註意到一旁的雲岫在聽到這聲動靜後,蜷縮著的身子跟著顫了顫,激動之情無以言表。

她立馬掀簾去看,果不其然,就見謝君棠牽著一匹馬正立在車外頭,面上神情淡淡,似無喜怒,只一雙冷眸瞥過來,帶著如有實質的壓迫感,令人悚然而驚,在其身後,她蓄養的那群家將、侍女此刻烏泱泱地跪了一地,四野除了風聲,竟鴉雀不聞。

“陛下!您怎會在此?”永安長公主心頭一跳,忙下了車駕,斂容下拜。

奇怪的是,她的這位皇帝弟弟卻沒有如過去那般立即宣她起身。她心下惴惴,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尋思著近來京中雖大事頻發,但自己並未涉足其中,實在想不通究竟哪裏觸怒了龍顏。

謝君棠懶得管他這位驕狂至極的姐姐現下如何的不安,目光越過她徑直落在馬車上,與縮在角落裏的雲岫碰巧四目相對。

顯然剛才永安長公主對自己的稱呼已經全數被他聽了去,對方杏眼圓睜,眼底除了淚光滿是錯愕,兩腮上水光瀲灩,因情緒起伏劇烈,腮上軟肉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謝君棠呼吸驀地一滯,腦海裏亂哄哄的,似是風卷雲奔湧,又像是平地起波瀾。他下意識抿了抿唇,仿佛之前的那點繾綣餘溫仍在,直到永安長公主怯怯地喚了他好幾聲“陛下”,他才回過神來。

永安長公主先前亂了的發髻還沒來得及梳好,眼下她神情謙卑,不見一點往日的驕橫,再配上她那張保養得宜的美艷臉孔,倒是頗具欺騙性。

謝君棠卻視而不見,並不叫她起身,只問她:“皇姐深夜出京,所為何事?”

“這……”永安長公主跪得膝蓋疼,卻一動不敢動。她在男女之事上荒唐慣了,雖她這個皇帝弟弟對外頭自己的那些閑言碎語素來不過問,可眼下當面問起,若不如實告知,恐有欺君之嫌,可若坦誠相告,如今瞧他心情欠佳,如果借故遷怒發難就糟了,遂一時糾結為難,不知該如何應對。

謝君棠可沒那功夫等她細想,冷笑道:“皇姐似有難言之隱?先帝的兒女中,如今只剩你和朕姐弟兩人,皇姐往日裏也沒少仗著這點子親緣在京中攪弄風雨的。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不知長公主府門前的下人官居幾品?朕又聽說凡是想出人頭地的,無論京裏京外,無一例外都要來走皇姐的門路。皇姐為大玄朝殫精竭慮,朕感佩於心,眼下若有煩難,不妨告知於朕,朕必為皇姐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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