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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 第二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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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第二百三十章

◎月拂,我祝你前程似錦◎

又經過一周的調查, 以段法榮為首的犯罪人員被徹底厘清,其中還包括早已身退為他們行方便之門的某些重要人員,由奚禾牽頭展開清算工作。

在遞交給公安部的參與調查人員名單上, 一大隊全體成員悉數在列。

案子結束的並不爽快,犯罪嫌疑人供述的受害人數量龐大時間跨度長,好些下落不明無從考證,段法榮所說自願非法離境的人中有多少是自願的沒人能證明, 段超為了救親爹, 想要聯系受害人, 礙於警方對受害人的保護措施, 段超拿不到諒解書。

其實三年前X小組的行動並沒有查到段法榮身上, 蔣厲被策反成線人在暗地裏得到了他的授意。

段法榮很聰明,他三次的試探成功在警方內部埋下懷疑的種子, 第三次攔截的空車, 是蔣厲故意給的假情報, 奚禾有所察覺,所以她主動入甕, 將計就計, 以此來讓公安部對小組展開全面核查。

再此之後,奚禾出國,月拂回去讀書,調查從明處轉到了暗處。段法榮警告手底下的人,海外業務停止, 能散的人都散了,不能散的人被安排在眼皮子底下, 蔣厲的身份被作廢, 段法榮計劃安排他出國, 可蔣厲見過錢來得快的路子,段法榮給的錢總有花光的一天。

於是,蔣厲重操舊業,和段有娣私底下合作組織非法代孕,另外又通過吳穹認識了張鑫,只要是合適的買賣,他們之間就能打成合作。蒙黑幾乎是蔣厲犯罪道路上的領路人,作為早先通過人口買賣見過財富的人販子,沒有金盆洗手一說,習慣掙快錢的人只會嫌錢來得不夠看塊。

蒙黑瞅準了蔣厲長相還行,花點小錢養活了沒爹沒媽的蔣厲,稍微一培養就學會了哄女人開心,十幾歲的時候蔣厲就騙村上的女孩子,為了防止女孩父母找上門來,蒙黑還給他們在外面租小房子,孩子一出生,轉手就給賣了。

懷胎十月,給點醫藥費再哄一哄就能把女孩打發,成本低廉回報可觀,他們如法炮制,蔣厲把日子過得跟正經上班似的,還周期性換城市,最長不會在一個城市停留超過一年半。林林總總算下來,他們這些年賣了幾十個孩子。蔣厲後來打算調整他掙錢的模式,他忙不過來,風險也高,才有了準備拉童翔入夥的決定,奈何童翔不老實,得知他沾上毒果斷舍棄。父子倆經過商量拉上了段有娣,組織起了代孕。

“別人是一子難求,蒙黑收養個種馬兒子,還真是一本萬利。”戚小虎打著石膏的腿翹老高,省廳的人撤了,辦公室滿是自由的空氣,“咱啥時候聚餐啊。”

“就惦記著吃,住院豬蹄還沒吃夠?”管博對這位拔高隊伍平均體重的隊友頗有微詞。

“我又沒說要吃豬蹄,咱去吃點別的。”戚小虎把腿放下,“我看到賀老板飯店開始營業了,咱帶上月拂去刷臉唄。”

莊霖給他澆冷水,“拉倒吧,隊長可不舍得把月拂從醫院請出來。”

姚睿說:“隊長自己都不去,連我們探病也不讓,還是別去打擾月拂養病了。”

正說著,陸允拄著拐進來了,寒著臉,“受害人統計完了嗎?”

眾人紛紛在電腦面前正襟危坐。

這位拄著拐的勞模,醫院一天沒住,從立案之初將近兩個月一天沒休,按說調查收尾也該松一松,可她對外宣稱在忙,月照幾次讓她過去都說沒時間再看吧。

催到後面,月照從她的聊天列表漸漸劃到看不見的位置。

“隊長,你要出去?”莊霖站起身來。

“嗯,我去趟醫院。”陸允不想再拖了。

“我開車送你。”

“我打車就行。”

出租車停在市一院門口,陸允進去還沒到住院部大門,又出來去花店買花。她知道今天送花不合適,但想想自己也沒什麽能給月拂。花店老板還記得她,設計了一束粉白調的花束。

“洗澡!洗什麽澡,”尖利的聲音從病房裏殺出來,帶著騰騰的怒意,“前天你讓阿姨幫你洗頭,燒了兩天,今天還要洗澡,存心要折磨自己是吧!”

月照穿著西裝趿拉拖鞋在病床前氣得走來走去,“我看你是不想好了,住院上癮是吧!明天我就把你換到四人間,讓你哭都不敢哭。”

陸允敲了敲門,月照往門口看去,松了口氣,“陸隊是忙好了?”

“忙得差不多了。”陸允進來,把花束擺在月拂旁邊。

月拂看她一手拄著拐,一手捧著花,關心道:“腿受傷怎麽沒告訴我?”

“怎麽告訴你,你半條命都賠進去了。”月照轉身收拾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簡陋的辦公環境,她是一天也待不了了,“你們先聊,結束了告訴我一聲。”

月照把門關上,月拂拽著陸允的衣角讓她坐下。

“疼嗎?”月拂問她。

“不應該我問你嗎?”陸允的心口塞了一大團濕棉花,墜得生疼。

“不疼,我快好了。”月拂靠在枕頭上指了指旁邊的水果,“想吃橙子。”

清新的柑橘香在室內蕩漾開,月拂看著陸允心事重重的樣子,說:“奚禾來看過我了。”

陸允垂著眼簾剝橙子,“她告訴你什麽了?”

“說了案子調查的進展,她還說你們和省廳同事配合的很好,段法榮和吳氏鋼鐵以前的合作也被挖出來了,她說你很大概率會升職。”月拂能看到空氣裏橙子皮迸在空氣中的汁水,噴到手背上,她擡手聞了聞,很香,很喜歡。

不多時橙子剝好了,月拂拿起一長條的橙子皮放到鼻子前輕輕嗅著,橙子一瓣一瓣被分開。

陸允把分好的橙子送到月拂嘴邊,見她不動,“不吃?”

“你要升職,難道不應該高興嗎?”月拂把果肉接過來,還是不吃。

“你想讓我高興嗎?”陸允把剩下的橙子放進盤子裏。

“等我出院,借調也結束了。”月拂問:“你不高興嗎?”

“以什麽身份高興?”陸允波瀾不動地問道:“是領導,還是被你拋下的前女友?”

“我沒有拋下你。”月拂輕輕捏著脆弱不堪的果肉。

“在我看來是,你為了查案,可以無視健康,可以把我拋下。”陸允沈著一顆發酸發燙的心臟,說:“月拂,我沒辦法被你放棄第二次。”

月拂眼底積蓄透明的水霧,陸允生生別開目光,“你還是回之前的部門吧,月拂,你不適合當刑警,一大隊也不適合你。”

說完準備離開,月拂拉住她的袖子一角,哽咽著問:“你說的是真心話?”

“是。”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

陸允轉過來,凝視月拂的眼睛,被裏面細碎的光絞成千千萬萬破碎的狼狽的殘影,“真心話,一大隊不需要你。”

滾滾而下的眼淚,隕石一樣砸下來,撞出巨大坑洞,毀天滅地的 死亡氣息往周圍蔓延,陸允的呼吸像是塞滿了灰塵,快要喘不過氣。

月拂松開指尖的一點面料。

陸允像是得到特赦的囚犯,空氣一下湧進肺腑,“你好好養傷,我走了。”

月拂望著陸允離開的背影,一直望到再也看不見。她把護工阿姨喊了過來,“阿姨,我要洗澡。”

陸允出去一小時不到,迅速把自己關進辦公室,工作,工作,要投入工作。她打開工作郵箱,還沒開始閱覽,朦朧的淚眼在腦海盤旋,只是讓月拂回去而已,她的理智就奔潰的不像樣子。

月拂會有更好的以後,會有更好的待遇,幸運的話,自己能在某篇公開報道中看見她的名字和身影,月拂要在更安全給優秀的環境,不應該在一線涉險,她的身體禁不起第二次大手術。

時間在潰敗和慌亂麻木中流走。當月拂出現在門口,陸允甚至以為是幻覺。

直到莊霖把門關上,她們兩人四目相對,“胡鬧!醫生讓你出院了嗎?你姐看不住你是吧!”

月拂鼓著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她,“你為什麽說我不適合當刑警?”

“你有什麽理由認為我當不了刑警?”月拂質問她。

月拂裏面穿著醫院病號服,長款外套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腳上是純棉薄襪,踩著涼拖鞋就來了。今天外面溫度趨近零下,一個還沒康覆的傷患這幅打扮從醫院出來,陸允也顧不上回答月拂的問題,拿起手機要給月照打的電話。

手機被按住,手背觸碰的位置,冰塊一樣凍人。

月拂不依不饒,“回答我的問題,你憑什麽認為我不適合當刑警?一大隊怎麽就不需要我了?”

陸允凝視她倔強的眼睛,“我從來沒有質疑你的能力,月拂,不管你去哪個單位,都比刑警合適。你不懂得保護自己,這條命還能被折騰幾次?”

“一大隊是講究紀律,要服從命令的部門。”陸允說:“從你入職以來,出格行為要我數給你聽嗎?我當時讓你把手機給他們,為什麽不給,為什麽一定要和實力懸殊的對手糾纏,要是沒有支援,為了一部手機,要把命搭上?”

月拂反駁道:“你怎麽就知道我是在做無謂的抵抗,我通知了奚禾,增援會過來。”

陸允大聲道:“要是晚一點呢?要是我沒有及時脫困,你要我怎麽辦,看著你活生生死在我眼前!”

月拂低下頭斂住目光,扶著椅背,“我處理的夠好了,我們都活下來了,不是嗎?事實證明我沒有失策,不是嗎?”

望著她低垂下來的睫毛,像示好,陸允堅決捍衛自己的底線,“你少了四分之一的肝臟,手術過程輸了三袋血漿。我們是活下來了,可你不在乎自己,你這樣的人留在一線只會是隱患。一線不需要滿腔孤勇的人當刑警。”

月拂握著椅背的手,不受控的發著抖,擡頭看著陸允,“無論如何你都不會讓我回來是嗎?”

“對,我有權利拒絕你回一大隊。”陸允望著她眼底的自己,像個無情的審判者,“月拂,我祝你前程似錦。”

“好。”月拂落寞轉身,“隊長,謝謝你的前程似錦。”

月拂沒力氣,門把手壓了兩次才打開,陸允不敢送她,看著門縫外一點點坍塌狹窄的衣角。一天內她推開了月拂兩次。

月拂在外間,隊友們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厚重濃霧,整個世界在晃,在下墜,陸允不要她,陸允放棄她了。她往前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沒有地方著力,如同一片汪洋般的沼澤,吞噬她的呼吸,視覺,夜幕像海水一樣攏了上來。

【作者有話說】

小甜餅倒計時,下周有糖吃[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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