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0 ? 第二百章

關燈
200   第二百章

◎其實我沒的選◎

月拂回到別墅, 月照一家人要收拾回京州的行李,她來到老太太房間,呼吸機退租搬走後, 床邊空出好大一塊,有如在心裏挖走一塊。

“小拂,奶奶房間裏的東西你處理,這是你的房子, 你想怎麽布置都行。”秦柔出現房門口, 見月拂不說話, 走上前說:“或者你請個假, 回京州住段時間, 馮姐也要回老家,你一個人我們不放心, ”

“今年請過很多假了, 而且隊裏現在有案子, 我不能走。”月拂放下全家福相框,擺回先前的位置。

秦柔沒有多勸, 她在包裏翻了一會, 往月拂手心塞了一張名片,“這是我師妹開的心理診所,你不想跟我們聊,可以跟別的醫生傾訴。”

月拂對長輩淺淺一笑,收下名片, “有時間我會去的。”

其實沒有多少行李要收拾,除了月照住的時間長一點, 月仲淮夫妻一年回來一兩次, 回來的時候一個箱子, 走的時候也是一個箱子。

“小拂,要好好的。”月仲淮對侄女說:“這次回來的匆忙,陸隊長也沒時間一起吃個飯,你幫我跟她家長道個不是,等你們有時間,我們兩家人一起聚聚。”

“我會轉告的,大伯,你們出發吧。”

月照上車前抱了抱妹妹,“要乖乖的啊,我可是會不定時找陸隊確認的。”

“我會的,姐姐,再見。”

送走一家人,月拂沒有進屋,她停在奶奶生前照料的小花園前,四季輪換的植物,在冬天裏,生機也雕敗的差不多,只有一顆奶奶堅持要留下來的山茶,紮在原地,活出濃綠。

世上的人來了走,留下的東西稱之為遺物,比如那顆山茶,比如自己。

馮姐的行裝早收拾好了,她住在這的時間很長,東西不少,暫時堆在了房間裏,人還在廚房忙碌。

“小拂,冰箱裏有包好的雲吞,不想吃飯就拿出來煮幾個,還有你喜歡的湯,也熬了幾種凍成了小分裝,當雲吞湯底煮面條都行,哦還有,之前老太太送了快料子給制衣工作室,做好了會送過來,電話留的你的,”馮淑熟練往鍋裏敲了個雞蛋,“我再給你煮碗面條,吃好了,我就要回老家了。”

“馮姐,我不是很餓,不用煮我的。”

馮淑說:“老太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好孩子,聽話。”

月拂眼睛酸的疼,“好,我們一起吃。”

簡單一碗面條是她們的中飯,馮淑拿出一個小本子交給月拂,“這是花園裏植物澆水的時間表,你奶奶很喜歡花園的布置,現在是冬天不用怎麽澆水,來年開春之後可以施肥,到了夏天肯定好看。”

“我會的,馮姐有心。”

“不是我有心,是老太太讓我交給你的,她說你是她最聽話的孫女,肯定能照顧好。”

月拂低頭吃面,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

吃過中飯,馮淑把廚房整理好,月照把買菜車過戶給了馮淑,她不用請搬家公司,月拂幫忙把東西放車上,最後還把老太太抽屜裏剩下的幾捆現金給了她。

馮淑不要,“阿照都把車子給我了,這個月工資還按三倍提前結清了,我不能要。”

月拂把錢往馮淑手裏一塞握緊,“馮姐,當做是我的感謝,謝謝你這幾年照顧奶奶,我不用現金,也沒時間去存,家裏放著現金不安全,你留著,應個急也行。”

最後馮淑還是把錢收下了,“好孩子,要按時吃飯,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馮姐,你也要好好的。”

“誒,會的。”馮淑紅著眼依依不舍開車離開。

月拂把馮淑整理好的東西,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提醒哪些食物要盡快消耗掉,及時養護花園,定時請保潔上門。最後她來到來奶奶遺像前,指腹是玻璃相框冰冷的觸感,“奶奶,我會乖,會聽話。”

“奶奶,我想你。”月拂抱著相框在壁櫥前站了一會,直到相框堅硬的四角紮出的痛感不可忽視。

月拂把照片擺回原位,像小時候說出門上學一樣,“奶奶,我上班去了。”

人生下來不是來當遺物的,月拂有事可做,她不會讓自己被消極情緒打敗。

金龜子買了全額車險,但是月拂的行為又不在保單之內,碳纖維車身只能全換,換車身的費用夠買一輛新車,月照說要買輛新的給她,月拂說暫時沒有用車需求,月照不做堅持,默默把買車的錢打到卡上。

距離發現代孕窩點過去了五天,五天內,月拂相繼辭別兩位長輩,辦公室同事默認月拂至少要休一禮拜,當她一身漆黑來到辦公室,眾人一臉錯愕。

陸允了解她,稍微淡定一點。

月拂徑直坐到自己工位開電腦,“你們繼續,我旁聽。”

隔壁過來幫忙的二大隊長季隊繼續說:“根據原籍地的調查回訪,這個蒙黑打從年輕時起就一直是幹這個。”

月拂收到陸允發過來的信息:【蒙黑撫養過蔣厲,已在方陵落網。】

陸允聽到月拂放下手機的聲音,知道她看見了。

“那會還不叫拐賣婦女,當時農村家庭條件不好,女兒嫁村裏也還是窮,就有了蒙黑這種人的存在,村裏但凡有適齡的女性,就向女方家裏人描述認識哪個男的,家庭條件如何如何好,女兒嫁過去能過上好日子。”

“哪裏是好日子,多是出不起彩禮的光棍,家裏也窮,攢點借點全用來買媳婦,等火車轉大巴到了山溝溝裏,一手交人一手給錢,要是同村沾點親故的給人留個幾十塊,至於別村的送到就走了。可憐這些年輕女孩,性子硬不服命的非打即罵,要麽瘋癲要麽自殺,性子軟不堪暴力的只能淪為生存工具,伺候一家老小。”

“蒙黑是怎麽逃過嚴打的?”陸允有點擔心月拂聽到這些平白給她造成壓力。

“嗐,說來也巧,嚴打那兩年,他村子裏是嚴打的首要目標,蒙黑因為在送人途中被一個女孩推下了山崖,傷到了腰椎,在外地躺了半年,等他養好傷回村裏,嚴打組早走了,之後他說是洗手不幹。”季隊長哼道:“這老東西六十好幾,那雙眼睛精著呢。”

“關於蔣厲他怎麽說?”

“蔣厲九歲那年親媽不堪長期家暴,上吊自殺,他爸醉酒回家的路上掉河裏淹死了,也算一報還一報。蔣厲家裏窮,親戚也不怎麽接濟,蒙黑估計是壞事幹太多,無兒無女,就把蔣厲當兒子養著。”

“蔣厲讀到初中會識字就出去打工了,蒙黑留在老家,十年前蔣厲把他接到方陵養老,蔣厲在外面幹什麽,他說是不知道。”

調查再度陷入瓶頸,蒙黑一個幹瘦小老頭被關在羈押室三天,除了交代蔣厲偶爾過去看他一眼,對蔣厲的下落一問三不知。手機信號定位所屬的轄區派出所查看了上千個攝像頭,沒發現嫌疑人半點蹤跡。

季隊長走後,陸允把月拂喊進辦公室。

月拂在對面坐下,黑色大衣,頭發簡單術成低馬尾,肅穆出一種莊嚴的氣質。

“你現在的狀態可以上班嗎?”

“可以。”

“家裏都處理好了?”

“好了。”

陸允看著她,月拂也看回去。

“文朔幾天前來過。”

月拂此刻才想起奚禾,“跟我有關?”

陸允直言道:“他們找到吳副局,希望你能回去。”

月拂道:“隊長,你想讓我回去嗎?”

陸允的目光勾勒著月拂清瘦的下頜,雖然被問,但知道決定權不在自己,她說:“私心,不想。”

“不偏私呢?”

“如果你要掌握絕對的話語權,方陵是困住你的牢籠。”陸允說:“如 果留下來,方陵市局現在的位置是你最高頂點。”

經由文朔一攪和,月拂很難在方陵有太大發展。沒有任何一個機關部門領導會和上級眼線共事,幹到領導休息還有一點可能。

月拂表情很淡,連嘲諷也是淡淡的,“其實我沒的選。”

陸允本想安慰一兩句,月拂搶先:“是去是留,至少等我們手上的案子結束吧。”

月拂今天臉上施了淡妝,臉色太差的緣故,遮不住疲倦黯淡的眼下,陸允心疼道:“你不用著急回來工作,還有兩天假,你可以回去睡會。”

“他們怎麽解釋的?”月拂轉移話題問。

陸允以為月拂應該早知道了,從奚禾的言行中不難看出她很重視月拂,“我以為你知道了?”

“看來他們並不想讓我知道。”

“他們比我們先盯上蔣厲,一直沒找到犯罪窩點,於是設計了這次的釣魚執法,結果和我們的行動撞一起。”

“所以他們來市局,就兩件事?”

“另外還負責指導我們調查。”

“指導在哪?謝堯?”

陸允點頭。

月拂起身,她現在的情緒可以說是平和,對陸允說:“明天銷假,我今天不算上班。”

“去哪?”

“找謝堯。”

陸允沒有跟過去的理由,被月拂留在辦公室。望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陸允心裏堵得慌,月拂情緒很不對,她強硬的沒留下任何一個讓人關心的口子,冷硬成一塊石頭。

謝堯可能會回省廳的消息早在部門間傳開了,手底下的人蠢蠢欲動,他本人倒是高枕無憂事不關己正常上班。

月拂推門而入,嚇得他差點打翻茶杯,看清來人又松了一口氣,想惱又不敢惱,“下次能敲門嗎?”

“下次要找你,你還在?”月拂拉開椅子坐下。

“找我什麽事?”謝堯把杯子放遠。

“你不是指導?天天來上班就是縮在辦公室喝茶?”月拂不客氣道。

謝堯沒有反駁:“沒有我的指導,陸隊不也找到蔣厲了。”

“所以你來方陵就是看著這群人,防止他們找到奚禾。”

“不是,我哪有那麽大能耐,”謝堯笑道:“在方陵行動失敗,總要知道是從哪裏開始失敗的吧。”

“你找到了?”

“沒有,因為沒有,所以我才能走。”

月拂當年作為接收情報的主要人員,因為違規給奚禾發送撤退信號,在行動失敗後接受了長達半個月的審查,文朔作為和地方部門打交道的行動負責人自然也要接受審查,月拂不清楚期間發生了什麽,等她出來的時候,奚禾被判定反水。

X小組要懷疑當時配合行動的方陵市局走漏消息在情理之中,謝堯在方陵市局兩年,證明了沒有異常,那只能是他們鎖定的目標未蔔先知了。

月拂面無表情問謝堯:“奚禾在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