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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 第一百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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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第一百九十八章

◎賀然殺人◎

陸允回到市局, 馬不停蹄開始準備提審童翔的工作。檢查完他的手機和通訊記錄,結果已經昭然若揭,童翔不傻, 但是他蠢。

陸允在去審訊室的途中看了眼手機,月拂的聊天框還是顯示自己發過去的對話,安靜又諷刺。

陸允莊霖說:“一會審完童翔,你問下月拂請一天假夠不夠。”

“哦, 啊?”莊霖覺察不對, “隊長打電話不就好了?”

“隊裏考勤不是你統計?”

莊霖:好無懈可擊的理由。

審訊室。

“知道為什麽在這嗎?”陸允面無表情問對面童翔。

“知道。”童翔幹枯稀疏的發頂被頂燈照的頭皮清晰可見。

“他給你多少?”

“五萬。”

“五萬?”陸允笑道:“他成交一單少說能掙三十萬, 就給你五萬, 是你要少了, 還是他給你壓的只剩五萬?”

童翔悻悻摳著手。

陸允問他:“後悔了嗎?”

童翔不敢直視陸允的眼睛,低著頭, “我錯了。”

陸允啪一下拍在桌上, “你錯了?什麽叫你錯了?你通風報信, 暴露警方行動,當時我的人在車上, 他們要是破罐子破摔, 有人為此犧牲,你知錯就能挽回?”

莊霖坐在旁邊,心道:領導你稍微控制下啊,兩個攝像頭錄著呢!

“你為了五萬,有人差點沒命, 你坐在這裏完好無損跟我說錯了。”陸允不聽到童翔輕飄飄說錯了就莫名地火大。

童翔一臉無辜表示,“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我只是想弄兩個錢而已...”

莊霖以為隊長的怒火會燃更高, 但她反而沒有發火, 及其冷漠地哼了一聲,然後嘲諷:“你不知道,可你知道聯系蔣厲,還一直隱瞞,先前的知情不報和現在的危害國家公職人員人身安全,強戒所也不用進了。”

童翔這種瘦得跟細狗一樣的覆吸人員,進監獄只有挨欺負的份,他搓著手殷切道:“我還有可以交代的,蔣厲,蔣厲他媽是他爸拐來的,他爸是人販子。”

陸允不為所動,蔣厲爹媽都死了,沒有當事人的案子,連立案都難,現在才說出來屁用沒有。

童翔看這招不行,又想到點別的倒出來,“把蔣厲帶大的就是當年賣掉他媽的人販子之一,他還活著,在方陵。我見過他,我認識。是真的,陸隊長你要相信我。”

陸允冷冷瞧著他,“你從哪知道的這些?”

“他們人手不夠,想拉我入夥,我還去他家吃過飯,是那老頭子告訴我的,他說蔣厲雖然不是他生的,跟親兒子一樣,我多問了一嘴,是那老頭告訴我的。”童翔咽了咽幹巴的嗓子,“我本來是想跟著他們一起幹的,後來你也知道,我染上不該染的東西,被他們踢出來了。我可以告訴你們當時他們住哪,老頭長什麽樣,能不能給我少判兩年?”

陸允又向黃支隊申請隔壁二大隊幫忙,一大隊全員在忙,實在抽不出空去翻這老頭,她把童翔提供的線索拱手讓給二大隊,又去了趟技術支隊,常捷也是忙得團團轉,陸允不指望他能想起來及時給反饋。

“剛才給你的號碼查到什麽了嗎?”陸允說的號碼是童翔在行動中呼出去的那個,和尚京在車上接到的號碼不是同一個。

常捷靠在椅子上,手擡老長,“一樣,買的死號,位置嘛也在市區那一片,你指望我還不如指望轄區監控攝像頭,但是嫌疑人這麽警惕,估計早跑了。”

陸允無功而返,獨自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腦子因為長時間沒有得到休息的緣故一片混沌,她往外看了眼即將沈下去的天空。

“隊長,冬至之後日子過好快,還沒下班天就黑了。”當時月拂站在窗前逗弄放在窗臺邊曬太陽的多肉。

當時賀禎還沒出事,老太太身體康健,月拂好像沒有什麽煩惱,心情還很好的多討了一顆巧克力。月拂知道怎麽討人歡心,拽著手指輕輕晃兩下,湊到近前輕輕說:‘我心情好,多吃一顆,好嗎?’

別說一顆,陸允願意把抽屜裏的都給她,月拂只要一顆,陸允也期待她下次還會多要一顆。可惜,月拂很少有心情好的時候了,陸允也不知道月拂下一次多要一顆是什麽時候。

消息還是沒有回覆,陸允退出應用隨手點開本地新聞,都是些營銷號發的沒什麽看頭的水分文章,陸允不得不佩服局領導是捂得真嚴實,昨晚犯罪現場的情況要是被曝光,全市,全省,乃至全國都將陷入一場劇烈的聲討風暴中。陸允幾乎能預料到爭論兩端的各自論調,無非是代孕合法與不能合法的爭端,當然還有對相關部門失職的譴責,中間夾著點境外帶節奏的言論。

陸允同為女性,對於租賃子宮的行為持反對態度,同時陸允也清楚的知道還有很多像王意如的女孩,沒有家庭為她們鋪墊,沒有在社會上立足的一技之長,她們選擇有限,她們能稱得上值錢的只有健康和年華,一旦被標上價格,這兩樣也將迅速失去價值。

在殘忍的社會當下,是反抗還是順從,一個人在龐大社會中足夠渺小,可當她願意反抗,她不順從,就會有千千萬萬人爭相效仿,總有人要掀翻這個吃人的社會。陸允又聯系了檢察院幾位相熟的公訴律師,回辦公室的時候,在外面忙活一天的其他人,或躺或趴爭分奪秒的休息。

莊霖剛從二大隊辦公室回來,他對陸允說:“隊長,月拂電話沒人接。”

“嗯?我還想問呢,”戚小虎擡起脖子,“月拂去哪了?”

陸允用自己手機打過去,一陣忙音之後,是機械的的語音播報,陸允沒耐心聽完,掛掉又打了一個,還是沒人接。最後實在沒辦法她只能聯系月照。

月照電話接得很快,陸允還沒想好該怎麽稱呼,月照就說:“小拂陪賀阿姨在醫院。”

距離豐芝慧說兇手會不會有報應才幾個小時,報應就來了,只不過不是老天垂憐可憐的獨身母親,而是一無所有的母親為遭遇不幸的女兒降下給兇手的報應。

賀然早上說是想去小區走走,杜笑陪著她,她們走了有一會,賀然準備回去時忽然說想吃小區外的燒賣,杜笑去買燒賣的功夫,賀然獨自離開。

月拂接到電話的時候家屬找了一個小時,沒有任何追蹤經驗的家屬到處亂竄錯過了最佳時機,月拂讓家屬報警,等從監控中鎖定賀然上的出租車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只鎖定了一個下車地點,月拂又到該轄區找民警調監控,然後轄區發生一件惡性傷人事件,穿黑色衣服的中年女人,捅死了一個年輕人,幹凈利落四刀斃命。

——四刀,賀禎也是四刀喪命。

賀然確定人沒有生還的可能才把刀扔掉,站在原地等警察過來。轄區派出所出警時,月拂剛好在場,於是她也一起去現場。

賀然渾身是血站在屍體旁邊,月拂腦子裏轟地響了一聲,到了近前,賀然用往常溫柔的語氣安慰:“小拂,不哭。”

“我能去見我家小禎了,你該為阿姨感到高興。”賀然笑著,像極了溫柔的老師,溫柔的媽媽。

月拂不知道自己哭了,她只是抱著賀然的身體,讓民警把人送醫院。

賀然不說吞的什麽藥,月拂讓杜笑查手機上的購買記錄。送到醫院洗過胃之後,醫生搖頭說太晚了,月拂沒了辦法,她唯一能做的是讓民警把手銬解開,陪著賀然等死。

賀然交代了很多,如何花錢找到鄭德武兒子的信息,如何請人調查他每天的行程,她還上網查過人體幾個薄弱致命位置,下刀要在哪個位置才能一擊斃命,又提前買好了藥,她看好了日子,黃歷顯示今天諸事皆宜。賀然在動手前將藥一飲而盡,沒給自己留下任何後路。

賀老板靠著墻蹲在姐姐對面,眼睛腫得不像話,他捂著臉,“姐啊,你怎麽這麽傻,怎麽不等等啊,等那畜牲的判決書下來...”

“我等不了,小禎不在,等判決書沒有任何意義,一命換一命,他殺了我女兒,我殺他兒子,天經地義...”

聽到消息的烏黛也來了,她穿著家居鞋,頭發亂糟糟的,賀然對烏黛說:“黛黛,小禎之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不要放過那個人。”

烏黛知道結局已定,只能哽咽著點頭答應。

只有月拂站在角落裏,像個局外人,不哭不鬧,安靜如同空氣。

賀然趁著還有意識,招手讓她過去,月拂走過去,牽起賀然的手。

“小拂,阿姨沒怪過你,你是個好孩子,小禎喜歡你,阿姨也很喜歡你。不要自責,小禎運氣差了點,阿姨的選擇也和你沒有關系。”賀然想要撫摸月拂的臉,月拂在旁邊彎腰緩緩跪下。

賀然的眼睛還很有精神,“讓阿姨仔細看看,阿姨會記得你,如果投胎轉世有緣的話,你也來當我女兒,好嗎?”

眼淚滑進賀然的指縫,月拂笑著:“好,我也很想讓你您當我媽媽,很想很想。”

“小禎的房子我沒去整理,有空的話,你幫我去收拾收拾。”賀然應該是開始疼了,眉毛逐漸扭曲,“你看看裏面有沒有你想留著紀念的,你們是好朋友,留個念想總是好的。”

月拂握著賀然的手,“好,我會去的。”

賀然對弟弟要求道:“不用看日子了,火化之後我們母女一起下葬,小禎在中間,清明的時候不要菊花,小禎喜歡百合。”

六點零六分,醫生宣布患者死亡。

月拂站在病房內,巨大的嗡鳴聲在腦子裏長長久久地盤旋著,她輕輕地說:“阿姨,再見。”

陸允趕到的時候月拂一個人站在病房外,裏面是賀老板響徹病房的哭嚎聲,陸允頓住匆忙的腳步,屏住呼吸走到近前,“月拂”

是非常緩慢的動作,月拂側臉看過來的時候,陸允心裏被紮了一下,那雙本該璀璨能盛下星光的眼睛裏,只有一片漆黑,平靜如死水。

陸允想要安慰她,奈何月拂外套裏的手機震個不停,陸允拿出來一看,是月照打來的。

“是你姐姐,要接嗎?”

月拂拿過手機湊到耳朵邊,過了一會陸允聽見她對月照說:“賀阿姨走了。”

之後月拂嗯了一聲,掛斷電話,盯著手機上的通話記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自言自語,她說:“奶奶走了。”

【作者有話說】

賀禎完整的故事線走完了[爆哭]等我緩過來寫點好朋友之間酸甜酸甜的番外吧,如果大家想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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