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3 ? 第一百八十三章

關燈
183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沒有欺負我◎

陸允帶月拂去了一家專賣雞湯飯的小餐館, 有湯有主食,屬於高熱量高碳水,很適合不長肉的病人。

“我聽齊浩說了, 他們使用的平臺被DDoS倒灌攻擊,目前無法訪問。”

陸允用消毒濕巾幫月拂擦拭碗筷,她晚上吃過了,餐具只上一份, 擦的很仔細, “我說什麽來著, 你好好休息, 調查也可以推進, 你現在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配合醫生的治療方案, 大虎還指望你康覆出院, 給你擺一桌。”

月拂輕笑道:“我好像沒那麽重要, 又很重要。”

“你一直很重要,”陸允把消好毒的碗筷擺在月拂面前, 目光炯炯鄭重道:“你好好的, 這很重要。”

月拂沒說什麽,陸允有意不讓她聊案子,她就不聊,她們點的餐也上來了,雞湯配一小碗的米飯, 月拂只喝了一點湯,激素藥的緣故, 她胃口確實很差, 湯匙沒動兩下便不動了。

陸允還在給她剝雞腿皮, “怎麽不喝了?”

“喝不動了。”月拂看著流油的雞腿,“我吃不了,你專門過來一趟,我只吃這麽點。”

多餘一頓飯的壓力,陸允也不會給月拂,她笑笑說:“沒事,我們打包回去,明天熱一熱當早飯,不浪費糧食。”

回去的路上月拂沒說話,陸允知道是吃了藥的緣故,情緒低迷癥狀也在醫生告知的治療副作用內。

等到了家,陸允問月拂要不要洗澡,她知道月拂一定會洗,但是手上紮著留置針,擔心她洗不好。

“留置針而已,”月拂嗔怪道:“你不要把我當什麽都不能做的廢物好嘛。”

廢物兩個字紮得陸允心亂如麻,她等在衛生間外聽著裏面淅淅瀝瀝的淋浴聲,心裏仿佛下了一場大雨,月拂不該用這個詞,也從來沒用過這個詞。

月拂怎麽可能會是廢物呢,凡是認識她的人都不會用廢物來形容她。但是月拂用來形容她自己。陸允感覺自己也有點焦慮了,或許月拂只是無意,是自己小題大做?

但一聯想到月拂經歷賀禎一事,她要把這樣一個名詞安在自己身上,又顯得合理了起來。

她還在怪自己。

怪自己沒趕上,怪自己中午吃飯太慢,所以她吃飯才狼吞虎咽,怪自己沒有壓住頸動脈,所以她在車上不停摳著沒有血汙的指甲。月拂把自己困在了沒救下賀禎的自責裏。哪怕在吃下緩解壓力和焦慮的處方藥之後,她的壓力或許消失,只是她還困在自己的情緒裏。

月拂洗過澡出來,陸允小心翼翼問她:“要我幫你吹頭發嗎?”

“一只手是挺不方便的。”月拂在沙發上乖乖坐下。

頭發吹好之後,陸允把吹風機放回洗手間,出來後問道:“你今天要自己睡嗎?”

月拂躺在沙發上,懶懶地看著她。

陸允在緊張,這種緊張導致她不斷征求自己的同意。月拂也曾有過這種卑微的體驗。是小時候,出門前她會觀察柳盈,去猜她心情好不好。如果柳盈心情不好,在鋼琴課上彈錯一個音會招致柳盈不快,她的情緒就有了宣洩口。然後小小的自己,頂著背後一千雙尖銳指責的目光,在心亂如麻惴惴不安中上完整節課,到家接受柳盈的謾罵。

這種小心試探看人臉色的緊張,月拂小時候也經歷過,那是壓抑的連喘氣都不自由的體驗。想到這裏,眼淚不受控制地滾了下來,月拂把臉埋進沙發蓋巾裏,哭的很小聲。

陸允慌了神,連忙走過去把她抱進懷裏,“怎麽啦?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月拂只是搖頭,腦袋埋在陸允脖子下面,輕輕細細地啜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哭得那麽小聲,眼淚又是那麽大一顆,陸允的衣領被眼淚洗了一遍,濕透到心口的位置。陸允安安靜靜抱著她等她哭完。

過了很久,客廳兩個人都靜靜的,陸允輕拍著月拂的肩膀,像安撫在哭鬧完的孩子。

月拂從懷裏擡起頭來,聲音帶著一點哭腔,她說:“你可以不問我。”

“我想和你睡覺,我願意和你睡覺。”

陸允還沒明白過來,下意識回道:“我以為...”

“你如果這樣小心,不表達你的情緒,我會覺得我在欺負你。”一顆眼淚又從眼角滾了下來,“像柳盈那樣。”

眼淚劃到下巴尖,陸允明白了。

月拂實在太敏感,她害怕成為柳盈,總是對比,反思自己。陸允幫她擦掉眼淚,“沒有,你沒有欺負我。你是世上最好的女朋友。我尊重你,才會詢問你今晚想睡哪,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想太多。”

月拂帶著哭腔說:“你想要直接說想,你直接說你需要。”

“好。”陸允把哭得梨花帶雨的人抱進懷裏,“我要和你睡,我們今天睡主臥。”

仿佛是一場跨越時空的叫喊與補償。月拂通過陸允看見小時候惶恐不安的自己,她不想讓陸允仰著頭來渴求一份在意。

經過這一折騰,時間很晚了。陸允洗過澡出來,月拂躺床上睡著了。枕在她的枕頭上,哭紅的鼻尖還有沒褪下去的粉,鎖著眉頭,睡得並不安穩。

陸允小心掀開被子進去,剛躺下,月拂摸著她的睡衣抱了過來,掛在身上。陸允側臥,抱著她一遍遍拍拍,妄圖給人一個好夢。

第二天,陸允用昨天打包回來的食材,煮了兩份雞湯面,一人一個雞腿,剩下的雞肉撕成雞絲泡進湯裏,月拂很給面子吃了個精光。

把月拂送到醫院後,主治醫生做了簡單的左耳聽力測試,恢覆情況很好,左耳能聽到一點聲音,醫生說:“恢覆的很好,繼續保持的話,再滴兩天的藥,配合長期治理,影響不會太大。”

陸允一顆懸著的心放回胸膛,她還擔心月拂昨晚情緒不穩定會影響治療,送走醫護人員,月拂靠在枕頭上,“中午太忙的話不用過來,我會按時吃飯的。”

“要真是太忙我可顧不上你,”陸允把玩著月拂的右手,“你聽醫生的,我聽你的。”

陸允到單位的時候,黃支隊和謝堯已經到了,調查有了進展,討論會很有必要。

黃逸斌放下手裏的調查報告,中氣十足地嗯了一聲,“這案子還是不可避免驚動了省廳,一大早副局長找過我了,這個平臺涉案範圍廣,部裏專業技術人員會介入調查,我們配合他們調查就行,剩下的大部分工作還是受害著的去向確認。”

“落網的幾位嫌疑人的公訴內容差不多可以著手準備,盡量在今年把流程走完。”黃逸斌看了眼陸允,“至於晏城的案子,我們能配合的盡力配合。”

黃支隊的言外之意是,晏城的調查方陵不能錯過,徐競是否要被押送去晏城還要看後續的調查。畢竟是專案調查起的頭,沒有把一個案子拆四分五裂的道理。

受害者的去向問題是個超級大工程,平臺閱後即焚的機制,哪怕技術攻克了對方服務器,沒有數據留存,涉案雙方都不肯交代的話,警方要找到人,難如登天。交易的另一方要都像吳穹,不當面交易,全國這麽多省市,無異於大海撈針。

黃逸斌下放完壓力甩甩手走了,留下謝堯繼續推進調查。

“現在能確認丁巖在國內期間作案多少起了嗎?”謝堯問。

陸允把整理好的失蹤人員名單,連同照片一起給了他,“目前只有這幾位還沒確認下落。國內的我們已經把照片發給了各地部門。”

“晏城那部分是已經篩出來了?”

“對,那幾個失蹤的女孩特征比較明顯,時間又有規律,我們和晏城市局聊過,這個案子會由我們兩部門共同調查。”

謝堯翻完照片,莫名其妙有些不悅,問陸允:“月拂什麽時候能回到崗位。”

陸允回答:“這三天是黃金幹預期,恢覆如何全看這幾天,至於三天後,要看恢覆情況。”

謝堯收起材料,“行吧,我把這些信息同步給對外部門。你們手上的工作繼續推進。”

兩位領導走後,戚小虎冒出頭說:“謝副支啥意思,月拂不在我們就不能工作啦?”

“不是吧。”管博說:“失蹤人員的確認一直是月拂在負責,她有在和前部門的人溝通,謝副支估計是不想幹重覆的活。”

謝堯走了沒一會,林煦轉著車鑰匙來了,她直奔陸允辦公室,“陸隊,出外勤嗎?”

陸允正準備分一分幾位嫌疑人的公訴材料,材料高手不在,這種繁雜的文書工作又不能一股腦扔給忙得擡不起頭的胡詠。

林煦像及時雨一樣解救了一大隊兩位暈字的兩條可憐蟲。

“開我車去。”林煦揚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車,說:“兩輛車目標太大。”

陸允沈默地看向那輛明媚到不行的粉色大越野,還有什麽比亮粉色大越野更能吸睛?

“林副支隊,你平時就開這輛車出外勤?”戚小虎好奇道。

“那肯定不行,這是我家寶貝的禦用座駕,我可不舍得開它出現場。”

陸允:是怕丟了你副支隊長的面子吧。

“你家寶貝的禦用座駕,我們就不上去了。”陸允推辭道。

林煦推著她往自己車邊過去,“我可以沒拿到調查手續,咱先去踩個點。”

“踩點?”

“華可瑜不是在青樹鎮有塊宅基地,我們過去看看。”

陸允問:“吳穹來過方陵?”

林煦說:“年年來,還是七八月份的時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