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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 第一百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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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第一百七十三章

◎當面懟領導就是你不對了◎

林煦在一天內兩次造訪方陵市局, 只感到生無可戀,方陵風水肯定不好,要不是這裏有老中醫的關門弟子給小滿看病, 她這輩子估計都不會來方陵,估計以後也不會來了,沒什麽比假期碰上案子更倒黴。

“其中一位死者的身份確認了。”林煦直接說明來意,“我來給你們送消息, 是讓你們盡快把人從看守所提出來, 防止審訊的時候兩眼摸瞎。”

黃支隊也在, 他說:“晏城的調查進度還真是神速啊。”說完還看了陸允一眼, 陸允只當沒看見。

“也不算神速, 是法醫在屍體上發現發現其中一位死者生前做過股骨手術,股骨上的骨螺釘有編碼, ”林煦又開始日常宣傳晏城的檔案系統有多成熟, “技術人員第一時間搜索數據庫, 又去市醫院系統裏找到了手術記錄,才在短時間確定受害者的身份。”

上午拉上來的屍骨, 下午就確認了屍源, 除去運氣成分加成,也只能是系統高效了。

打印出來的材料在幾人之間傳閱,林煦說:“死者盛姝。失蹤時19歲,本來是準應屆舞蹈藝術生,暑假出去旅游的時候發生車禍, 傷了右腿,跳不了舞, 沒去上大學, 在家修養了一年, 之後去了一家房地產公司當前臺,只工作了半個月就失蹤了。”

“是她父母報的案,當年負責調查的同事,來來回回查過盛姝上下班的監控,人跟憑空消失一樣,到現在還沒結案,直到今天從坑裏挖出來。”

“這女孩長得很好看。”月拂說。

盛姝標準鵝蛋臉,眉目有神,脖頸細長,從照片上能看出明顯的舞蹈生氣質,屬於一眼便忘不了的大美女類型,實在可惜。

“是啊,盛姝失蹤之後定下來兩個調查方向,第一方向是情感糾紛,但是這女孩去上班沒多久的關系網很幹凈,第二是綁架,盛姝父母家裏小有資產,但是一連三天也沒勒索電話。”林煦說:“在對盛姝和她父母的關系網做完逐一篩查,排除了所有可能,後面實在沒線索,調查人員也就撤了,如今她弟弟都上小學二年級了。”

“吳穹和盛姝生前任職的這家公司有關系嗎?”陸允問。

林煦說:“有,這家公司是吳穹回國之後註資的第一家公司,這兩年經濟不好,被吳穹低價全資收購了,目前屬於吳氏鋼鐵旗下。徐競肯定是知道些什麽的,不然不會透露天坑的線索。”

這案子查起來沒完沒了,陸允生出一種看不到頭的巨大無力感。

黃逸斌打破辦公室的沈默。“去把嫌疑人提出來。”

“這點信息不夠,黃支,”陸允頭疼道:“我們知道死者的身份還不夠,徐競說送行李箱是張鑫給他的私活,我們沒有找到張鑫和盛姝的交集。”

“也不一定是張鑫,要是嫁禍呢?”月拂說出自己的大膽推測。

“嫁 禍就要看既得利益者是誰了。”陸允也有這方面的懷疑,“張鑫死了對很多人都有好處,我們目前知道的有徐競,吳穹也算一個。”

黃逸斌:“哼,人都已經被抓了,嫌疑人遮遮掩掩,肯定是外面還有顧慮,你們查了這麽多天,到現在還沒摸到!”

月拂偷偷看了陸允一眼,作為專案調查負責人,黃支隊當著外人的面直接問責,一點面子都沒給陸允留。

“黃支,案子查到現在涉案範圍不止方陵市,張鑫他們的犯罪路徑涉及好幾個省市,主要嫌疑人除了被殺的張鑫悉數落網,”月拂替陸允不平,“嫌疑人之間的作案方式已經交代完全,我們只差一份完整的受害者名單。徐競現在交代的內容,和1104是不相關的。”

“怎麽不相關?徐競是1104專案的嫌疑人,他交代的線索就屬於1104專案範疇,”黃逸斌可不敢讓晏城把徐競弄過去,“還有嫌疑人使用的加密平臺,有多少人在用,國內哪些人在用,這些都沒有結果。”

黃逸斌說的這些都在推進,進度催一大隊也沒用,月拂想說人手不夠,資源技術有限,被陸允攔住了,“黃支,我們會加快調查進度,現在安排人去看守所提審嫌疑人。”

領導氣哼哼走了,留下一群苦哈哈小嘍啰在辦公室幹瞪眼。

戚小虎比了個大拇指,“月拂你是這個。”

月拂氣的胃疼,“我才不當這個。”

林煦:“那什麽,你們幾點審嫌疑人?”

徐競父母八點才能到方陵,不確定幾點能問完話,不保險預估也得到半夜了,陸允給了個大概的時間,“先定12點吧。”

林煦也爽快,“行,我回去盯著人吃藥,晚上過來。”

等這外人也走了,陸允才說:“當面懟領導就是你的不對了,黃支催進度也正常,我們被嫌疑人誤導調查走彎路,確實是我們存在的失誤,你總要給領導一點脾氣的空間。”

“不理解,不同意。”月拂嘟囔說:“大家都是工作,領導也是基層上去的,我們又沒閑著,他是領導,領導就該在前面頂住上面的壓力,壓力下放沒有任何意義。”

陸允長嘆一口氣,就算要替自己出頭也要看場合看人,月拂還真是...怪討人喜歡的。好在黃支隊不是聽不得反話的臭簍子,不然一大隊集體被穿小鞋都沒處說理去。

領導的壓力下放還是有意義的,比如,陸允的計劃晚點去見蓋峰的線人,現在計劃被打亂了,連月拂也加班參與徐競父母的問詢。

徐競是家裏獨子,但是從見面的第一眼,月拂就感覺他們不像一家人,徐競他爸徐強是個佝僂著只有一米五的農村男人,徐競母親彭鳳香也一米六不到,俗話說娘挫挫一個,爹挫挫一窩,兩個挫挫是怎麽生出一米八幾的徐競的。

月拂留了個心眼,借口給他們加水,換走了他們喝水的杯子,一路小跑讓技術支隊加急跑DNA對比。

再回來的時候,徐競他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太熟練的普通話聽著還有點費勁,“我們老兩口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了,他在學校想要什麽,我們砸鍋賣鐵給他買,就是想讓他傳宗接代,他就是不結婚,鐵了心要跟我們作對。”

妻子哭泣時,他爹在邊上冷眼旁觀。

姚睿問他們:“徐競讀書的時候成績怎麽樣?”

“小學到初中那會挺好的,後面不知道為什麽死活不去上學。我給他跪下了,他也不去,”彭鳳香說:也就是那會,他們父子倆就不怎麽說話了。”

月拂在本上記下輟學兩個字。

彭鳳香洗了下鼻子,“後來他去城裏打工,每個月會固定給家裏寄點錢,也不告訴在哪,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麽。”

一大隊除月拂外,基本圍坐長桌周圍聽嫌疑人家屬嚎哭,主要是彭鳳香在哭,徐強來了之後就是個啞巴。

一般這種時候月拂會過去安慰家屬,她很擅長,形象又好,很容易博得家屬信任,但是她坐遠遠的,她在觀察。

陸允被嚎的腦子裏嗡嗡響,坐過來說:“你要不先回去?”

“不回,”月拂坐在自己工位上,副屏挪到了一邊,方便觀察,她小聲對陸允說:“比看家庭倫理劇更精彩。”

陸允也聽出來了,彭鳳香看似惋惜兒子誤入歧途哭得情真意切,大部分是在描述養育徐競有多不容易,花了多少錢,家裏明明很困難,為了培養兒子,消耗了整個家庭,陸允對這樣的哭訴實在沒什麽興趣。

“隊長,你不覺得奇怪嗎?同樣是寄托厚望培養的獨生子,潘灝的親媽會說自己兒子不是這樣的人,甚至不相信兒子會犯法。怎麽彭鳳香光說培養徐競有多不容易。”

“不同的家庭背景會導致父母觀念不一樣。”

“不,有些東西還是一樣的。”月拂說:“他們花高成本養育徐競,目的是養兒防老,這很明顯,也沒什麽問題,奇怪在,彭鳳香沒有對兒子犯法走入歧途的痛惜,反而是對他們高成本低回報的不甘心。”

陸允習慣性皺眉,“你是說他們不在乎徐競。”

“不是不在乎,是沒有那麽在乎。”月拂眼神示意陸允看向徐強,“你看,他爸看上去像局外人聽故事一樣。”

“所以你剛才把杯子送常主任那去了?”陸允讚許道。

“我只是覺得他們夫妻能生出一米八幾的徐競,挺基因突變的。”月拂端起杯子準備喝水。

“這水冷了。”陸允攔下杯子,起身去換熱的。“冬天不要喝涼的。”

陸允重新裝了一杯熱水,摻了一點涼水,溫度入口將將好,“徐競在讀初中那會應該遇見了改變他人生的某些事,雖然男孩子去了外面讀書很容易變壞,但是徐競變的很突然。”

月拂雙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而且他沒讀書之後,父母失去對他的管控,關系鬧很僵,但是後來徐競又給他們打生活費,挺費解的。”

“感覺徐競想狠心切斷他們之間的關系,沒有成功。”

他們盡可能了解了徐競年少時的情況,但是這對夫妻,不對是彭鳳香,始終會把話題聊回如何望子成龍上,姚睿快要被折磨的生無可戀了,求助似的看向遠離喧囂中心的兩人,月拂接了個電話。

然後她和隊長說了點什麽,隊長眉毛半挑,高深莫測地看了過來。

陸允走到老夫妻對面,敲了敲桌子,打斷姚睿的問詢,她欣長的影子投在桌上,雙手撐在桌沿微微俯下身,緩緩問道:“徐競真是你們的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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