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3 ? 第一百六十三章

關燈
163   第一百六十三章

◎審訊◎

月拂回到辦公室的時候, 陸允在等她。

“給你點了外賣,牛肉面可以嗎?”陸允問。

“可以。”月拂把手機扔桌上,在電腦上打開工作郵箱, 謝堯果然把弘珠的口供發過來了。

陸允見她急切地要進入工作狀態,心疼的嗓子發緊,問道:“賀禎媽媽還好嗎?”

“來之前大伯母給她吃了藥,情緒沒有失控。”月拂聽到的唯一失控的話是讓兇手兒子償命, 藥物作用下唯一的失控, 除了此以外穩定的將近無感, “舅舅和大伯母會輪流照看她的。”

陸允想了想, 忍不住問:“賀醫生的爸爸呢?”

月拂看著瞬間加載到底的進度條, 點著鼠標,“很早去世了, 賀禎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這也是賀禎能和自己聊得來的主要原因, 她們從小就可以抱團取暖, 賀禎最理解她的沈默。

桌上放著冷掉的咖啡,月拂喝水一樣仰頭灌完, 嘴角的小絨毛還沾著咖啡嘖, “隊長,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陸允含著心酸抽了張紙巾彎腰幫她擦幹了嘴角,“外賣到了,我下去拿。”

月拂先看弘珠的提審口供,兩次提審有些問題問的一樣, 但弘珠給出的回答不一樣,比如, 審訊人員問她:“辛安死的時候, 你當時在做什麽?”

弘珠上一次回答, 在等水開,這次她說在泡茶。

兩個相同問題得到的回答出現了輕微的偏差,在時間上有先後。等水開是一個模糊的時間,而泡茶有動作,這種回答就像辛安死的時候,就在她腳邊,她在等水開泡茶的時間裏,也等著生命的消亡。

再然後是對比丁巖和弘珠的口供,在審訊人員拋出丁巖交代出來的那個死掉的歐洲男人,弘珠的口供開始和丁巖的打架。兩個人互相指責對方,這種狗咬狗的口供經常會出現在犯罪團夥的成員中。

“在對於他們殺害別墅原先經營者這裏,出現了很大的偏差。”月拂在會上說:“弘珠說註射毒|品的是司機,丁巖說註射毒品的是弘珠。”

陸允分析道:“如果從兩人互相攀咬的立場來分析,丁巖為了減輕罪責將所有違法犯罪行為都推給弘珠,說她是野心勃勃的女人,為了錢將前老板幹掉,從他的視角和立場來看是說的通的。至於弘珠,她在得知丁巖已經將她出賣的結果後,說人是司機殺的,這段口供,她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增加了口供的可信度。”

月拂捏著手裏的筆聽得很認真,陸允不經意看了她一眼,繼續說:“丁巖沒參與殺人的過程,只參與拋屍,對弘珠的指控,來自他的腦補和臆想。”

月拂說:“不全對,這三人中,他們所說的司機,至今下落不明。所以這兩人的口供依舊存疑,弘珠比丁巖聰明,在不確定丁巖交代了哪些細節的情況下,她說人是司機殺的,她雖然沒有落井下石,交代的內容同樣有帶考究。”

莊霖迅速看了陸允一樣,見領導完全沒有被月拂拆臺的不快,於是問:“這司機為什麽連個名字也沒有。”

月拂回答他:“在國外幹這種事的人都不會用自己的真實身份,一份臟活一個假名,等國際部那邊的進展吧。”

接下來是上午兩場審訊的結果,姚睿先說:“張旺的口供我認為是沒問題的,他畢竟是孝子,家裏給他請了律師,在看守所有過兩次會面,他家願意把房子賣了,求得受害者家屬的諒解,以減輕刑罰,而且我們還把月拂提供的那份待核實的照片給他辨認了,裏面摻了兩個他經手過的受害人,他幾乎立刻就認出來了。”

莊霖負責張潤的審訊,“張潤這小子的證詞也是可信的,他太想出去了,現在外面就剩他媽給他們父子倆招呼事,張鑫拉他入夥時間沒多長時間,而且這小子慫,家裏也沒有像張旺一樣窮到叮當響,只騙財騙色,人命他是不敢鬧出來的。他爸張乾也很配合,把村裏那些碰過受害者的老東西,有名有姓的全交代了。”

“既然這樣,我們的重點攻克對象還是徐競和丁巖。”陸允搓著指尖的筆,說:“徐競上午在審訊室的表現沒什麽異常,除了時不時看眼時間,對我們把他晾在裏面一上午也沒什麽抱怨,丁巖倒是有點坐不住,下午他的審訊估計會很難拿下。”

“我能參與徐競的審訊嗎?”月拂爭取道。

陸允看到幾位隊員在會議桌上交換略帶深意的眼線,她問:“你有把握嗎?”

月拂搖頭,“十足的把握沒有,但是徐競這人很擅長在別面前博好感,我見過他兩次,他表演的都很好,所以我進審訊室也是合適的。”

月拂話沒說全,但是陸允聽出了言外之意,她也擅長在別人面前博好感,而且月拂本身具備更優秀的外貌條件,在如何獲得別人好感的領域,或許比徐競還略高一籌。

陸允沒有思考太久,她相信月拂的工作能力,也知道月拂能處理好自己的情緒,“那讓姚睿和你一起進去吧,老莊和博士負責丁巖的審訊。”

審訊室。

月拂端著自己的杯子落座,根據他們剛才商量的結果,這場審訊沒有主審,兩個人要互相配合,一但發現徐競的陳述有漏洞,就端起杯子喝水。

“好久不見。”月拂率先打招呼。

徐競了解審訊流程,一般會有個很程序的開場白,月拂一句好久不見,給整得楞了一下。

然後他也說:“好久不見。”

姚睿念完審訊前必要的程序,如同電影劇目開拍打下的板子。

陸允站在外面像是這場戲的導演,仔細盯著演員的一舉一動。

“你這眼睛,醫生怎麽說?”月拂問徐競。

“視力只有百分之二十,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塊,比瞎子好一點。”徐競平靜回答。

“你恨王麗麗嗎?”

“恨她幹什麽,她不也是個可憐人,怪我咎由自取。”

徐競說完,月拂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姚睿立馬笑了,“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大度,你說的是‘只有’,如果你真的認為自己咎由自取,你會說‘還有’,潛意識裏,你還是在怨恨王麗麗給你造成了肢體殘疾。”

這次,徐競沒有在臉上纏繃帶,月拂能捕捉到他微微抽動的眉頭,然後又迅速斂平,垂下下巴,說:“我文化程度不高,沒太註意,可能我確實還是在意的,只是不敢承認。”

“你和張鑫發展到哪一步了?”月拂簡單了當的問:“你倆誰在上面?”

作為一直不擅長審訊的旁觀專業戶戚小虎,一口水差點沒把自己嗆死,他邊咳邊說,“不是!月拂也太直白了吧。”

陸允食指摸了下鼻尖,不動聲色道:“這點出息,下次別帶水進來。”

戚小虎彎腰咳嗽比了個OK的手勢。

徐競也被這個直白的問得砸的暈頭轉向,緩過來之後,他說:“這屬於我的個人隱私,我有權拒絕回答。”

月拂也不意外,她垂下眼皮,翻著自己抱進來的考勤表道具,態度不如剛才溫和,“我們確實沒權過問你的隱私,但是一個人如果死了是沒有隱私可言的,我說的是張鑫。”

徐競沒搞明白狀況。

“張鑫的屍檢結果中,他肛周的肌肉沒有特殊的松弛情況。”月拂又望向徐競,眸底幹凈澄明,和她的問話露骨程度形成了巨大反差。

戚小虎在觀察室雙手搓著,欲哭無淚,心道:我不知道啊,大直男不想知道啊!

陸允看著完全進入工作狀態的月拂,對這位第一次解她睡衣接下來要上網查的小白兔產生了懷疑,才幾天,人在哪學的這些東西?!

徐競完全不知道說什麽了,他半張著嘴,然後閉上。

月拂也不指望讓徐競回答,被女警察問那方面的問題,難堪肯定是會的,“其實你挺好猜的,我猜不透的其實是張鑫,你認為張鑫是個靠得住的人嗎?”

“他是個很沈得住氣的人。”徐競回答的四平八穩。

“有多沈得住氣,比你還要沈得住氣?”月拂含笑盯著他,“你受傷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張鑫,真的是怕警察通過定位找到他?”

“臥槽,月拂這腦子?”戚小虎覺得自己的智商和月拂的智商差了個太平洋,顯得自己腦子裏全是太平洋灌進來的水。

陸允也是沒反應過來,低聲呵斥後面的智商窪地,“再吱哇亂叫以後都別進來。”

智商窪地在領導怒目斜視的威懾下,默默拉上了嘴巴上不存在的拉鏈。

審訊室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能聽見,多是徐競的喘氣聲,然後他笑了,“警官你可真會開玩笑。”

“你很擅長講故事,是你讀書時加入過故事社團的緣故?還是你天生的表演人格作祟?”月拂沒有讓審訊氣氛變松弛,“你的故事很好,有情緒,有情節,連味道都有,但是你少了關鍵的東西,動機。故事中的人需要動機,才能讓故事足夠豐滿。”

“張鑫為什麽會出現在巷子外,恰好撞破你行兇的現場,我們知道張鑫是個惡貫滿盈的人,會自然帶入他需要同夥來壯大隊伍的陷阱中,他出手幫你,之後你們一起配合,整個故事很流暢。”月拂說:“在你的故事裏,少了張鑫的動機,他十五歲能把親媽埋在家門前,一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他沒有幫你的立場。”

月拂一字一句,用比篤定的語氣說:“能吸引到他的人,只能是同類。你臉盲是真的,為你看錯下手目標找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借口。你沒有詳細描述你們之前是怎麽認識的,又著重強調了你在認識張鑫之後被推著走的無辜。恐怕,你自己都信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