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0 ? 第一百五十章

關燈
150   第一百五十章

◎撒一次嬌,讓你親一百下◎

撒嬌!撒什麽嬌?!陸允活了三十多年, 就沒夾著嗓子說過話,更沒有搖著誰的手示過好,丁瑛從小給她當糙漢養活, 別人家小孩受欺負哭卿卿回家找父母,陸允不一樣,她扛起板凳就追出去了。

陸允一生激烈似火,月拂讓她撒嬌, 想都不要想!

“一次, 讓你親一百下。”月拂提出相當誘人的條件。

“......”也不是不行, 陸允斟酌了語氣, 問:“你想讓我怎麽撒嬌?”

月拂蹲地上擡著頭想了想, 她面前只有一堵墻,安全出口的熒光綠在熄了燈的走廊裏顯得格外陰郁, 她往上盯得有些久, 久到仿佛下一秒墻體就要朝她坍塌過來。

她說:“你說月拂要開心呀。”

陸允站在窗邊隔著茫茫夜色望向市醫院的方向, 那裏有個小姑娘很不開心。她的聲音那樣的軟,比平時還要甜上三分, 陸允聽著滿腔只有苦澀和心疼。

她對著遠處寂寥的夜色說:“月拂要開心。”

——可是月拂不開心。

月拂蹲麻了, 改坐在地上,她在醫院見過蹲在病房外,樓梯間的家屬,月拂撇過一眼就會立刻挪開,她怕自己會聯想, 這些看上去一臉茫然絕望的家屬,要接受和面臨的是怎樣的生死抉擇。

此刻, 如果不是晚上, 月拂同樣會被經過的人聯想。這種困境無法消解, 月拂好像能理解當初爸爸住院還堅持要自己正常上學,按時完成作業,有事可做,不至於讓大腦難過到麻木。

“一百次。”月拂邊說著,眼淚從眼角滾了下來,“你可以親我一百次,不需要經過我的同意。”

“這樣也算?”陸允只是正常說話,撒嬌該在後面加個語氣詞把尾音拖得長一點,或者尾調上揚,像月拂真正開心時撒嬌那樣,活潑柔軟像羽毛一樣輕輕地降下。

“算!”月拂抹了把眼淚,埋下哽咽的聲音,她真的不想難過,所以才讓陸允哄她開心一點,她聽到了,她很聽話的。

生老病死是世間最正常的生命輪轉,她必須接受,外面太冷了,月拂單手撐地起來,對陸允說:“隊長晚安。”

陸允柔柔的說:“晚安,小寶。”

他們回辦公室開了一次簡短的會議,商討明天要確認的一些細節,到十一點半陸允才回到自己公寓,因為月拂的緣故,她很少住宿舍了,人一旦有了新的豐富的生活模式,就很難切回之前獨自生活的荒涼,至少公寓裏隨處可見月拂的痕跡。

洗手間牙刷漱口杯是情侶的,連毛巾都是一粉一藍,陸允快速洗過澡,穿上月拂給她買的睡衣躺進被窩,枕著月拂上次睡過的枕頭,想起她緊緊攥著床單,把臉埋在枕頭上小聲又難以自抑地回應她。

陸允把臉埋進去,貪婪地呼吸著月拂的味道,深深的無力滋味漫漲,月拂剛才需要她,自己又幫不上什麽,她能理解為什麽月拂總是習慣自己扛著,因為這世間很多無奈不是有需要就能被消解,反而會成為兩個人的惆悵。

她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她在樓下買了早餐,住院部一開放她就進去了,她沒敲門怕打擾老人休息,陪護床上的被子折的整整齊齊,洗手間傳來小小的水流聲,老人家還在睡覺,生命監測設備上是有規律的波形,走出一種令人心安的趨勢。

月拂一開門看到陸允出現在眼前,有些意外又多是驚喜,她小聲說:“你怎麽來了?”

陸允也學著她小聲說話:“想你,也來看看奶奶。”她還輕輕揚了揚手裏的新鮮百合。

月拂看同樣被拔光禿禿的花芯,給她指了指窗邊同款百合,“跟我買重了。”

“說明我們心有靈犀。”陸允空著的一只手攬住纖瘦腰肢將人拉進懷裏,嘴唇在月拂微涼的額頭上碰了下,“要不要吃早飯,不知道奶奶能吃什麽,我給她買了粥。”

“奶奶的飲食有馮姐負責,外面的東西奶奶吃不慣。”月拂拿過新鮮百合放在自己買的花旁邊,在病床前握了握老人家的手,確認暫時不會醒,才拉著陸允往外走。

月拂問:“你買了什麽?”

這個點住院部來探病的家屬估計剛出發,只有查房的醫護人員輕手輕腳在工作查房。

陸允報菜名一樣,“包子燒賣油條燒餅豆漿豆花,中式早餐大全套。”

“你是不是餵豬上癮。”月拂調侃道。

上次月拂說她餵豬還是煮出超大一鍋面條的早上,陸允看她肯跟自己開玩笑,沈悶的情緒得到一點疏解,說:“這不是第一次養沒經驗嘛,還是光吃長不胖的小豬。”

“包子有什麽餡?”盡管月拂現在不餓,也默認了陸允把她當小豬。

“青菜和豆沙。”陸允知道月拂不喜歡吃肉包,兩個都是月拂喜歡的。

還真是餵豬來了,月拂說:“我想吃豆沙餡的。”

陸允把手伸進她從車裏帶過來的無紡布袋裏,兩個包子裝在了一起,按月拂的食量,一次只能吃一個,她把包子往月拂手裏一塞,“兩個裝一起了,你都吃了吧。”

“還有豆花,甜的鹹的都買了。”

月拂手裏拿著熱乎的包子,眉心微微皺起,“你豆花吃鹹的?”

陸允和月拂認識不算長也不短,小表情探索的差不多,哪怕只是眉心一點小小的波瀾,她也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從來不吃鹹豆花,我是忠實的甜豆花擁護者,這不是能讓你有的挑嘛。”

“甜豆花要不要?”

月拂猶豫道:“太多了。”

“沒關系,你吃不下我吃。”

兩人坐在住院部電梯外的長椅上,月拂慢條斯理啃著包子,“我一會晚點去上班可以嗎?”

“你不跟我一起?”陸允喝著豆漿問道。

“我想回去洗個澡。”

陸允想說現在天氣不冷不熱的,一天不洗也沒事,但月拂有潔癖,有條件不洗肯定鬧得渾身癢癢,“那你回去洗吧,反正你是開車過來的,晚點沒事,大家都能理解。”

月拂拿著啃一半的豆沙包,問陸允:“你的豆漿甜嗎?”

“不算甜,”陸允把豆漿吸管送到月拂眼前,“你嘗嘗。”

月拂咕嘟喝了一口,評價道:“水摻多了。”說著她把甜豆花給陸允。

陸允盯著豆花吸管,咋辦,她從來沒喝過甜豆花,豆花怎麽能喝甜的呢,豆花就應該澆上滿滿紅油辣子,撒花生碎酸豆角再點一撮蔥花,才最是人間珍饈。

“你嫌棄啊?”

“沒有沒有,”陸允趕緊把還是溫熱的豆花接過來,“你喝不下了?”

許是月拂吃不下的東西往陸允嘴裏塞的太過熟練,她只嗯了一聲,又繼續啃她的豆沙包去了。

陸允看著她一口一口咬包子,細嚼慢咽的吞下食物,有人長得甜就算了,連吃東西的樣子都甜美非常,看得人心裏罐了蜜糖一樣。

月拂把最後一口包子咽下,手裏還剩下一個青菜包,她是吃不下了,轉頭問喝甜豆花的陸允:“甜嗎?”

陸允被迷得七葷八素,甜滋滋說:“甜。”

月拂把青菜包給陸允,“吃飽了早點去單位吧,我去看看奶奶醒了沒。”

陸允一低頭,臥槽!豆花什麽時候被喝完了,自己居然背叛了鹹豆花組織!她來不及惋惜被剩下的鹹豆花,邊拾到邊說:“我也去看看,要是醒了我打聲招呼再去單位。”

月拂輕輕推開病房門,老太太眼睛迷蒙睜開了一條縫,見到小孫女進來,眼睛亮了一點。

“奶奶,醒了嗎?”月拂去牽老太太的手。

虎口被輕輕握了兩下,月拂對陸允說:“隊長,幫我把床搖起來一點。”

月拂被護工照顧過,自然知道該怎麽伺候病人,她用熱水燙過的毛巾給奶奶擦了臉,細細擦拭每根手指,陸允在旁邊幫她端著盆,想起月拂說的要是她們老了,指不定是她來伺候自己,又覺得躺在床上被同樣是老太太的月拂伺候,活著肯定很沒意思。

她看著月拂的一舉一動,被伺候的老人家又是怎麽想的。老太太只是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的小孫女,然後又看向陸允。

老太太拉住了月拂的手指,說:“好孩子別忙活了,聽說醫院食堂白粥不錯,你幫奶奶打一份上來。”

陸允剛想說自己買了粥,被月拂碰了下鞋跟,便把話吞了下去。

月拂離開後,老太太讓陸允坐下,陸允拉了把凳子坐在病床邊,老太太仰視的目光隨著她落下,她說話很慢還算連貫,“小陸啊,看得出來你很喜歡我家小拂。”

“奶奶,我喜歡月拂很久了,從見面我就不討厭她。”陸允也學月拂,牽過老太太的手,以示懇切。

“小拂這孩子不容易,我也是帶了她好久,她才願意親近我。”老太太最放心不下的唯有小孫女,她緩緩說:“別看月拂現在和她姐落在一處,這孩子從來沒把那當自己的家。她工作之後我老是催著大兒媳給她找個家,好幾年也沒見她談上一個,我擔心我老婆子要是走了,這孩子沒處落腳,孤零零一個人,別家的熱熱鬧鬧和她沒什麽關系,光是想想就心疼。”

老太太親切地擡起另一只手拍了拍陸允的手背,“好在她回方陵遇見了你,你們兩個人在一起,不管以後有沒有孩子,好歹是個小家,有個人能陪她說說話。月拂很聽話很乖,她不會給別人添麻煩,你們以後要是不在一起也沒關系,你不要讓她傷心就行,這孩子傷心只會躲起來哭。”

“你不知道,我帶她的時候,才十二歲的小姑娘,瘦的像一把幹柴,看我的眼神都是怯生生的,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說就自個咽下去,我小心翼翼才把她從角落裏引導出來,等她會高高興興蹦蹦跳跳喊我奶奶的時候,她爸爸又走了。”

陸允有些忍不住地紅了眼,“奶奶,您放心,月拂會好好的,我會待她很好的。”

“你也是個好孩子,兩個人能在一起就是緣分,”老太太遲暮的眼中滿是慈祥,“我給你的紅包你都沒打開吧,裏頭我放了張銀行卡,密碼是小拂生日,我存了一點錢在裏面,當做是對你們的祝福,你們兩個年輕人要好好的。”

陸允當晚把紅包鎖進了衣櫃裏,她都沒敢數,想著找機會還給月拂。

老太太溫和地笑著說:“小拂長成了一個好孩子,我可以安安心心向她爸爸交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