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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 第一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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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陸隊,月拂踩點下班算怎麽回事?◎

月拂回到車裏, 長長舒了一口氣,她給月照回了個電話,“姐姐, 我現在過來,在哪個病房。”

“住院部517,”月照在那邊說:“馮姐回去做飯了,等奶奶醒了你陪她吃點, 我去機場接爸媽過來, 先帶他們去吃個飯。”

月拂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沒有急著出發, 她反覆調整呼吸, 手不抖後才發動車子前往醫院。

到了市醫院附近,她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停車位, 醫院外花店鮮花不分早晚的新鮮著, 月拂站在花店外, 挑了一束潔白盛放的百合,把花蕊一根根摘掉後讓老板設計了一束簡單的綠色花束, 奶奶喜歡綠色, 所以她也喜歡綠色,月拂的很多喜好和生活習慣是跟著老人家生活一點點被影響的。

她捧著一束清爽的鮮花站在病房外,透過門上的玻璃朝裏看,奶奶帶著氧氣面罩,每一次胸腔起伏又長又緩, 仿佛下一秒就能綿延到盡頭。

“不進去?”賀禎下班脫了白大褂,修身的黑色小羊絨半高領衫, 版型挺括的深咖色闊腿褲, 手上搭著同色系的羊絨短外套。

月拂回頭望了她一眼, 抱著花束往後退了幾步,“我怕打擾奶奶休息。”

賀禎也跟著她後退,兩人靠墻站在病房外,賀禎安慰道:“你別被你姐嚇著了,沒她說的那麽嚴重,就是血壓突然升高,滴過藥現在穩定下來了。”

月拂順著墻根蹲下,賀禎看到被摘光禿禿的花芯。

“姐姐去接伯父伯母了,只是血壓降下來那麽輕松就好了,”月拂看著被拔幹凈的花蕊,奶奶喜歡百合又不喜歡百合的味道,她空蕩蕩地說:“奶奶那一院子的花,我能打理好嘛?”

賀禎沒法回答她,月拂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何況那滿院子的花木。

“月拂你得振作起來,奶奶不喜歡你這樣子。”賀禎說。

“她喜歡的樣子不是我。”

賀禎一時接不上話,月拂工作之後變了許多,之前賀禎對她算是了解,月拂工作聚少離多的那幾年,賀禎見到她的次數屈指可數,漸漸的賀禎心裏那點執著也淡了些,但月拂要回方陵的消息激活了她那工作到麻木的心,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最終還是落了空,她安慰自己,能看到月拂就很好了,看著她發光發熱,只是此刻,月拂說那不是自己。

“我們也有這一天。”賀禎嘆氣道。

“我知道。”月拂悶悶地說:“我只是有點遺憾,我要是當時直接辭職,在奶奶還走得動的年紀,帶她游歷山河,至少不會比現在更遺憾。”

賀禎深深地看了月拂一眼,然後撇開目光看向病房裏面,語氣有些感慨,“人活一生由大大小小的遺憾才活成了當下的模樣,要是事事圓滿,哪來那麽多求而不得。”

“我認為你該安慰我。”月拂說。

“這難道不是安慰?”賀禎反問。

賀禎拽了她一把,將月拂從地上拉起來,“進去吧,我看到奶奶的手動了下,估計是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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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二次中斷,嫌疑人還是心存僥幸,完全沒有好好交代的打算,弘珠和丁巖這兩人抽陀螺一樣悠著警方,幹擾調查推進。

一出來陸允就接受了來自謝堯的問責:“陸隊,月拂踩點下班算怎麽回事?”

當然是算正常下班,陸允心裏冷哼一聲,有本事去問月拂,沒本事就之敢責問直屬領導是吧。陸允也沒慣著,說:“月拂上次受傷,醫生建議避免操勞過度,而且這兩天她家裏老人生病了,我們破案又不是少了月拂就不能往下推進,我作為她的領導,是我要求她到點下班,我們破案歸破案,警察首先是人,然後才能是警察。”

謝堯無言以對,差點忘了,陸允一直都挺毒舌的,肯定是月拂沒給過好臉,讓他忘了陸允的風格,林煦作為方陵外的猹,看熱鬧的瓜都給她餵飽了。

莊霖打破僵局,問道:“我們要開個會討論接下來的審訊?”

“你們開會我就不用參與了吧。”林煦本來是請了年假過來度假的,順帶了解下嫌疑人的殺人動機。

“還是旁聽下吧,晏城的調查和我們多少有些關聯。”陸允懶得征求謝堯的同意,畢竟她才是專案調查的主要負責人。

林煦看了眼時間,“那你們得快點,九點前我還要回酒店。”

謝堯說:“你們開會再等等,我把剛才丁巖交代的情況匯報給了上級,他們之前在海外展開過調查,或許他們那邊有遺漏,等那邊回覆,你們先去吃飯,有結果了我會通知。”

陸允轉念一想還挺合理,謝堯說的上級很可能是月拂的前單位,哪怕是失敗的行動也比他們現在瞎貓撞死耗子強,剛好昨天鐘渺嚷著要吃飯,又從晏城欠了一頓飯,幹脆湊一桌得了。

於是陸允效率極高的湊了一桌不太熟的飯局,還能防止鐘渺在飯桌上幹嚎。

理想是很豐滿的,現實殘忍的紮人,作為一個前女友在國外和一個現女友異國的兩人,搓成這頓飯的東道主被晾在一邊當聽眾。

鐘渺仰頭幹了一杯大麥茶,苦口婆心說:“你要引起重視,踏馬隔著那個那個洋什麽什麽洲的距離,我想她的信號隔著時差,太憋屈了。”

“是啊,白天發的消息晚上才能回,”林煦可算是找到知音了,杯子裏仿佛不是大麥茶,是一醉解千愁的杜康,“我又不敢晚上給她發,發了還要念叨我熬夜,她還知道熬夜,晚上九點她就說我熬夜,我下午三點收到秒回的信息,她不就是在熬夜,我那個氣啊。”

“你女朋友還給回信息已經很不錯了,我前任出國的第二年就不怎麽回我信息了,把我晾在手機裏幾個月都不會翻到我,她寧願給我點讚也不願回我消息,晾著晾著就涼了。”鐘渺又給自己斟滿一杯大麥茶,“我當初就不該那麽慷慨讓她飛那麽老遠,我想出國找她還要提前打申請,連出國理由都不好編,我總不能給領導打申請說出國去挽回女友的感情,這不鬧嘛!”

“申請還是可以寫的,”林煦說:“我申請了明年四月出國,去參加女朋友的畢業典禮,這可是我唯一能參與的典禮,不去不行。”

“領導給你批了?”鐘渺問。

“當然得批,不給我批,就辭職回家啃老婆。”

鐘渺打了個飽嗝,羨慕道:“你女朋友不會還在上大學吧。”

“不是,她博士畢業。”林煦淡淡道。

“臥槽,感情高質量女性全被你們一個兩個端走了,我這輩子行善積德,連開車還給流浪貓讓路,怎麽好事輪不上我,表白還能被拒。”鐘渺仰天叫屈。

林煦擡手拍了拍鐘渺肩膀以示安慰,“看開一點,人也不是非要談戀愛不可,談了戀愛指不定變成這不可以那不可以的妻管嚴,你說是吧,陸隊?”

陸允沒搭腔,拿起被倒空的茶壺起身,“我去找服務員換茶。”

這家飯店離市局不遠,老板是本地人,局裏經常來這聚餐,陸允走到包廂盡頭,把空壺交給了服務員,等新茶水的時間給月拂發消息:【吃飯了嗎?】

月拂不管是下班還是去醫院都沒給自己發來只言片語,陸允只當忘了,包廂裏那倆轟轟烈烈的戀愛腦描述,陸允聽著聽著就開始對比,月拂好像很少主動給自己發信息表示關心,也很少主動袒露自己的不開心,別人遠隔重洋都能傾訴,月拂近在咫尺反而沒有,陸允一直清楚月拂有富足的精神世界,談不談戀愛對她的生活沒有太大的影響,可問題是,她們現在在一起,是戀人,是可以同床共枕的關系,月拂總是不需要她,她再三強調過自己能處理的事情沒必要兩個人一起,獨立到這種程度的人,連談戀愛也是非常理性的。

如果不是自己問起,她連奶奶生病的事都不打算告訴,兩個人在一起,這樣是正常的嗎?陸允還是想要月拂能需要自己,否則和那些解決生理需求的床伴有什麽分別。

“陸隊長!”包廂走廊裏想起熟悉的聲音,是月照,她的身後是牽著桃子的一對中年夫妻。

月照熱情地走了過來,“爸媽,這就是陸隊長,沒想到在這碰到了。”

“伯父伯母好。”有時候不得不感嘆世界真小,吃個飯都能在同一家餐廳遇見,陸允和月照的父母一一握了手,“我和同事在這吃飯,真是巧。”

“不算巧,這家店是我同學開的,我是三分之一合夥人,一會我讓樓下前臺給你們打折哈。”月照把桃子拉了過來,“桃子,見到大人要打招呼,叫阿姨。”

桃子小朋友被親媽拉過來,沒打招呼反而問道:“你和我小姨在一起,會經常給她買驚喜小禮物嗎?”

陸允還沒反應過來驚喜小禮物是什麽,桃子就被月照拉住了。

“你這孩子沒禮貌。”月照把桃子往後面塞,抱歉道:“桃子在家被寵壞了。”

陸允說沒事。

桃子抱著親媽的大腿,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問:“媽媽,我們現在可以去找小姨了嗎?”

“陸隊長,我們還有事先走了。”月照帶著家人準備離開,月照媽媽說:“小陸啊,有時間和月拂一起上家裏吃飯。”

陸允手裏拿著兩張名片站在二樓窗邊,看著他們一家人離開,豪車標識周圍是自動避讓的車輛,在大眾心中有一種自然的默契,越貴的車離得越遠越好,畢竟指甲大的車漆就有可能是底層一年的工資。

車流的空隙是階級之間不可跨越的鴻溝,更是一種望而生畏的距離。陸允第一次意識到她和月拂之間是有差距,月拂願意住到自己的小房子裏,使她忽略了她們之間的溝壑。

月拂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周圍少不了關心和恭維,陸允難免的有些心酸,她和明明和月拂在一起了,卻覺得自己還不如剛認識那會了解她。

手機消息提醒在兜裏小小的響了一下,月拂回覆的內容在手機屏幕上,幹巴巴的一句:【吃過了】

沒有多餘的關心,沒有多餘的問候,陸允曾經瞄到過月拂的手機界面,問她為什麽不回覆別人的信息。

她說:“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信息為什麽要回。”

月拂明明熱情到會記得同事愛喝的奶茶,還會記得常捷惦記著的雲吞教程,又敷衍到連好友列表中的消息看都不看。

要是不主動發消息,月拂就不用敷衍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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