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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 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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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第一百三十二章

◎隊長,我能處理好的。◎

陸允在晏城連續兩晚沒睡好, 這一覺到了上午九點多,房門上貼著一張便利貼,【我先上班去了, 廚房有做好的雞湯雲吞,涼了微波爐熱一下 (*^_^*)】

真可愛,這年頭居然還有人用顏文字。陸允撓了撓頭發,趿拉著拖鞋去洗漱, 她邊刷牙來到廚房, 雞湯雲吞果然在微波爐裏放著, 飄在湯外面的雲吞皮略微幹掉了一些, 蒙著點點油花, 微波爐上面有調好的油辣子,切好的蔥花還單獨放在小碟子裏。

月拂不像是會照顧人的, 但她在生活的小細節上確實比陸允要細心許多, 油辣子調的剛好, 熱好的雞湯撒上蔥花,新鮮出十足的精氣神。

在晏城受林煦的影響, 陸允換衣服時還真在衣櫃前猶豫了一會, 既然開始嫌棄過於單調的衣櫃,最後她還是警服褲套作訓服上衣,實在是挑不出來別的衣服,她的衣櫃早被單位發的服裝給包圓了。

她不慌不忙在手機上查看晏城的調查進度,林煦給她發信息說走的太突然, 連頓飯也沒請上,陸允客套回下次, 說要是林副支來方陵一定帶她去飯店搓一頓。

陸允剛進辦公室, 莊霖站工位前打電話, 他一臉臥槽領導你是會瞬移術的吃驚表情,“隊長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正要給打電話呢!”

“什麽事?”陸允是臨時改變的行程還沒告訴莊霖。

“月拂被紀委的人帶走了,就剛剛,”莊霖急道:“我讓老胡找蘇教導去打聽消息去了。”

陸允心裏一咯噔,心道果然是要出事。

蘇教導辦公室,陸允門也沒敲闖了進去,胡詠和蘇旻齊齊向她看過來,

“你怎麽回來了?”蘇旻腦袋都要大了,月拂在隊裏有多受重視,她早領教過了,陸允又是個護犢子的,還是個容易因為犢子點燃的炮仗。

“月拂是什麽情況?”陸允確實要炸了,一回來月拂給她整個這麽大的。

“我剛打電話了解過了,是月拂自己向紀委檢舉,有人向她行賄。”蘇旻嘆氣道:“看你這樣子,她估計也沒跟你說,這小姑娘怎麽...”

陸允問:“向她行賄的是誰?”不管是誰反正是蠢人,月拂要是缺錢,她還當個屁的警察。

“紀委已經在約談了,我們等結果就行,是月拂主動舉報,不是受賄,問題不大,你們一個兩個別一提起紀委就火燒眉毛闖我這來,敲門懂不懂...”

紀委約談臨近中午才結束,陸允和蘇旻一直在等消息,作為月拂的直系領導和支隊教導,她們理應在場。

大會議室,紀委三位調查人員背對窗戶坐在紅木長桌對面,陸允走在蘇旻前面,月拂回頭看了她一眼,瞧不起情緒,極淡地瞥過。

陸允挨著月拂坐下。

對面三位陸允認識,紀委和公安不屬於同一部門,警察作為公職人員受紀委監督,月拂檢舉有人向她行賄,自然是要紀委介入。

對面坐左邊的人開口,“陸隊,情況我們基本都了解了,關於月拂舉報的內容,我們對雙方分別做了核實。”

她說:“這是一場誤會。”

“誤會?”月拂先坐不住了,“她給了我一張銀行卡,讓我走關系把她兒子從看守所弄出來,這不是向公職人員行賄?”

“齊主任,還是她告訴你們她是我媽媽,”月拂解釋道:“從法律層面上,我們並不存在親緣關系,我還可以提供她自願放棄撫養權的證明文書,我們不是母女。”

陸允聽明白了,月拂這是要把她媽給送進去。

被月拂稱作齊主任的女人笑了笑,“月拂,我們很認可你嚴肅的工作態度和作風,我們也知道你們在法律上不是母女,我同事剛才也問過柳盈了,她說給你的這張銀行卡裏沒有錢。”

陸允註意到月拂前傾的上半身微微一怔,然後便聽見她麻木又機械地確認,“什麽意思?”

“我們查過了,這張銀行卡裏確實沒錢,”齊主任告訴她:“這張銀行卡是月初開的戶,裏面還沒有資金流動往來。”

“所以,你舉報她向你行賄事實上是不成立的。”

月拂垂下睫毛,腰背下塌,覆又挺直,她不甘心地問道:“那條項鏈呢?”

“項鏈不值錢,我們找到了她手機上的付款記錄,兩年前買的,不到一千塊,算上折損也不到行賄的標準。”

聞言,月拂低頭一笑,陸允看見她垂放在大腿上的手在顫抖,她說:“這樣啊。”

能聽出她很遺憾,陸允相信月拂肯定是傷心透頂了。

會議室靜悄悄的,除了陸允,其他人大概不能理解月拂為什麽那麽執著於要把生身母親送進去,月拂靠在椅背上,右手成拳,她死死咬著食指關節,陸允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才掰下來。

旋即月拂輕聲笑道:“今天麻煩各位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齊主任鏡片後是一雙精明又溫和的眼睛,“公安隊伍裏正需要你這樣克己奉公守正不阿的存在,我們的工作才會更好開展。”

“這不是誤會。”月拂說。

“好在現在是誤會。”齊主任道:“月拂,你不用走到那一步。”

月拂起身,“其他我沒什麽好說的了,齊主任我可以走了嗎?”

齊主任道:“可以,你先忙去吧。”

蘇旻留在會議室,陸允追著月拂的腳步出來。

“你去哪?”陸允拉著月拂的手臂。

“我找她說清楚。”月拂抽出手,轉過身對陸允說:“隊長,我能處理好的。”

陸允手心空落落的,望著月拂離開的背影,心裏也空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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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一樓大廳,柳盈坐在靠角落的一排椅子上,月拂今天一大讓她過來的,對於沒一會她被紀委叫過去,目前還處在腦子轉不彎的狀態。

月拂來到她面前,神情冷漠,她問:“給銀行卡,是你還是他的主意?”

柳盈望著女兒,月拂樣貌上隨了她爸爸,她們哪怕站一起也不會像母女,柳盈答非所問,說:“小拂,你在單位是不是得罪哪個同事了?有人舉報我向你行賄,還好...”

“還好銀行卡裏沒錢,不然你就要坐牢了是嗎?”月拂冷冷地看著她。

“我是打算等你弟弟出來...”

月拂沒讓她說完,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從椅子上拖了起來,擡腳往外走。

柳盈掙紮著:“小拂,你慢點。”

月拂把她拖到市局門口,“你走,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們這輩子不要見面了。”

“那你弟弟。”柳盈還惦記著自己兒子。

“是我舉報的,”月拂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告訴她:“只要銀行卡裏有錢,我就能把你送進去,你還覺得我會幫你救兒子?”

柳盈楞住了,半張著嘴,而後慢慢問:“為什麽?”

今天天氣明明很好,陽光灑在針織細密的面料上,透進去的卻是蝕骨的冷。月拂說:“你為了救兒子要毀掉我。”

“他是你弟弟。”柳盈幹巴巴強調。

“血緣關系對你來說有這麽重要嗎?”月拂把對面的人當成嫌疑人,她剖析道:“還是你只能拿著那所謂的一半相同血液的手足之情來讓我幫忙。”

“你太自以為了,我不需要你,很多年前就不需要了。”月拂這話同樣說給自己。

“從見面到現在你嘴裏有過一句真話嗎?”月拂兀自笑了,“也是,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真話。”

“小時候,爸爸每個月五千塊的撫養費轉你銀行卡,你告訴我每一口飯都是那個男人賞的,你說給我買的每一條裙子都是你央求丈夫才能買的。”

“爸爸公司的資金剛周轉不過來,你就急著找下家,你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又為什麽一定要爭奪撫養權,你是真的愛我嗎?”月拂雙眼通紅,“是那個男人喜歡有女兒的你。”

“你什麽都知道,又什麽都不讓我知道,像今天,我說你要毀了我救你兒子,你其實明白,你只會避重就輕。”

“柳盈,你生下了我,你可以不愛我,我也可以不愛你。”月拂不再需要那些飄渺不存在東西了,沒有便沒有吧,她說:“養育之恩我也不需要還了,十六年前的五十萬爸爸已經給過你了。”

月拂轉身要離開。

“小拂。”柳盈叫住了她,“你恨我。”

月拂回過頭,“不應該嗎?你一次次的要摧毀我,我不應該恨你嗎?”

“我...”

“沒什麽好說了是吧。”月拂滿腔濤濤又克制道:“你什麽都記得,我那天問你對不起我什麽,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小時候的樁樁件件我都記得,可你不敢說。”

“小時候你讓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道歉,沒錯也道歉,你兒子道個歉會要了他的命一樣,”月拂看笑話般笑話道:“你為了他可以向我下跪,為了他可以罔顧我的前程仕途。”

“同樣是骨肉,你這樣對我,我不能恨你嗎?”

月拂對著柳盈鄭重道:“你們夫妻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他也最好夾著尾巴當人,要是被我發現他違法,我一定點炮仗慶祝把他送進去。至於你兒子,我聯系了最好的律師給受害人做辯護,我可真該謝謝你來找我,就讓兒子進監獄為你們夫妻的所作所為謝罪吧。”

月拂放完狠話沒有立刻上樓,她在一樓外曬了會太陽,其實是想找個人打電話,最後翻遍手機通訊錄,誰的電話也沒打。

陸允在樓上給她打發信息,【擡頭】

月拂擡頭,陸允在樓上窗邊,凝望著她,距離太遠,月拂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身後車門開鎖的聲音吧嗒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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