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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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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第一百二十二章

◎活的太清醒也不見得是好事◎

李納提前半小時到了樓下咖啡廳, 他名字和本人挺貼切的,身高很濃縮。

隔老遠月拂看見一件長款黑風衣飄了過來。

她們提前在一個角落定好了位置,陸允自報家門出示了個人證件, 李納客套寒暄坐下在桌上掃了二維碼先入為主地問:“兩位女警官喝點什麽?”

“不用,”陸允開門見山,“我們直接開始吧。”

李納理了理衣擺,蓋上手機在她們對面坐定, “二位想了解些什麽?我和張鑫很多年沒有聯系過了。”

月拂打開的錄音筆放在桌子中央。

陸允問:“我想了解下, 你們高考之後, 去了哪個城市?”目前還不能確定帶張鑫出門打工的是李納, 至少可以先詐一詐。

李納擡手推了下鼻梁上並沒有下滑的眼鏡, “我們一起去了晏城。”

“晏城?”1104專案其中一位受害者瞿晴就是晏城來的,而且這次戚小虎和管博去的也是晏城。

“是的, 當年我有個表哥在晏城混的還算不錯, 我們打算去掙點學費。”李納笑了笑說:“當時年輕, 對社會認知不夠,去晏城算是第一次吃了個大虧。”

李納那混得不錯的表哥, 實際是傳銷小頭目, 通過拉人頭來創收,他們兩個楞頭青被關在傳銷窩點洗腦了半個月,李納屬於容易上當受騙的類型,對傳銷組織的洗腦深信不疑,張鑫比同齡人要世故許多, 假意配合他們,在一個晚上趁著看守松懈, 帶著李納逃了出來, 鞋也顧不上穿, 腳底板都磨爛了。

“張鑫在班上是個很沈悶的人,大多數時候不愛說話,同學也很少請教他問題,獨來獨往,放假也不回家,學校發的校服穿到發光,他很節儉,食堂經常饅頭配米飯,本子上的筆記寫的又小又擠。”

月拂不得不打斷道:“我想問下,你和張鑫關系是怎麽好起來的?”

“大概是我們在班裏都不受待見吧。”李納自嘲道:“從小就有人取笑我的名字,加上我個子長不高,班裏的同學總愛拿我開玩笑。久而久之,只能坐在角落裏去了。”

“一個窮,一個有缺陷,自然就說上話了。”

“我看你家庭條件還可以,”陸允聽得七七八八,“你當時單純是為了幫張鑫一把才帶他出去打工掙學費的?”

“是,我挺想幫他的,但是他這人又很要面子,不輕易接受別人的施舍。”李納繼續說:“我們逃出來之後,我給我爸媽打了個電話,因為我叔伯也在晏城,當天我就被家長接走了,張鑫死活不願意跟我一起。我找長輩借了幾百塊錢強行塞給他,他說有錢一定還我。”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我接到了他的電話,他來找我還錢。”李納後悔道:“我當時拉住他就好了。”

“怎麽說?”陸允問。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他完全換了一個人。氣質上完全變了,看上去完全不像個學生,我問他去了哪。”李納嘆氣道:“他說他去了一家會所上班。”

李納不再開口,空氣靜默中,不言而喻的猜想逐漸成型。

月拂看陸允沒問問題,她開口道:“他當時狀態怎麽樣?”

“狀態?”李納思考了一會,說:“時間過去太久,我可能記不太清,不過我還記得他說的話。”

——學校教我們人人生而平等,又用成績分次序,社會宣揚人人平等,又唯錢權馬首是瞻,平等是底層的一種自我安慰,是徹頭徹尾的騙局。

“張鑫清醒的有點晚,或者說他承認的有點晚。”月拂扣上安全帶,“他家裏的條件會讓他比同齡人更早熟,他學習成績到高中一直很好,說明他相信知識能改變命運。”

“然而,想憑知識改變命運是要有機緣的,他身邊沒有可提供方向的長輩,沒有可靠的關系幫他擇選未來,他認識到社會更殘酷一面的時候,他才不得不承認,知識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所以他放棄良心,決意在一條道上走到黑。”

月拂嘆了一口氣,“有時候人活的太清醒也不見得是好事。”

“這不是張鑫可以作惡的理由。”陸允並沒有月拂柔軟的惋惜,“比他可憐又清醒的人多了去了,要都像他這樣,監獄蓋八層都不夠用。”

“普通人未必會有他這樣的境遇,”月拂折下遮陽板,陽光在她臉上半明半暗,“他的良心早在幫他爸埋屍的時候一同葬下,結成果子被吃了。”

“他的罪惡,或早晚或輕重程度不同而已,沒什麽值得惋惜的。”月拂話鋒一轉,賣著乖:“領導,現在剛好是我們的午飯時間,請你吃飯呀!”

“你想吃什麽?”陸允也確實餓了,月拂早上給她準備的早餐,堪堪填肚子。

“你推薦吧,我對晏城的餐廳不怎麽熟悉,”月拂補充說:“只有一個要求,不排隊。”

“大中午的,上哪給你找不排隊的餐廳。”陸允輕車熟路地右拐,還真讓她想到一個能快速吃上飯的地方,“請客就不用了,我們買點菜就好了。”

“嗯?”

月拂還在疑惑之際,陸允拐進了一片居民區。

“這地方有吃的?”

陸允把車停在小區外的一家便民超市,帶著月拂進去,“自帶食材,比外面餐廳排隊上菜更快。”

月拂只要了個青菜和鮮蝦,陸允要了三斤黃牛肉,半斤要求切片,剩下裝起來帶走,另外買了幾樣水果,還給月拂拿了瓶酸奶,“先墊墊肚子。”

月拂咬著吸管跟在陸允後面,她右手拎不了重物,連青菜陸允都沒舍得讓她提,“你是認識什麽私人廚房嗎?要帶菜上門加工的那種?”

陸允雙手拎著菜,笑笑說:“還真是,廚師手藝不錯,我經常來這吃。”

她們爬上三樓,陸允雙手沒空,用腳敲的門,裏面傳來踢踏拖鞋聲,很快門就開了。

給她們開門的一位有著硬朗霜白短卷發的中老年女性,一臉意外又驚喜的表情,說道:“誒呦,什麽風把大忙人吹過來了?”

“師父,我來上門蹭飯。”

月拂:喵喵喵?不是私人廚房嗎?

大門敞開,主人迎她們進了屋,“還帶人蹭飯,你也不事先打個招呼。”

“師父,我介紹下,這是我隊裏今年新來的同事,月拂。”

“月拂,這是我師父,市局前輩,章郁。”陸允介紹說:“我師父沒退休之前破獲不少大案子,連續拿過好幾年的獎...”

“行了,”章郁年輕時風風火火,年紀大了依舊不喜歡那些墨跡的客套話,她多看了月拂兩眼,“順路才過來的吧,吃飯要趁早,一會工作電話又來了。”

陸允來的很是時候,竈上的火還沒關,她和章郁進了廚房,陸允廚藝不行,打下手還是可以的,廚房玻璃門掩著,抽油煙機轟隆運作,章郁熗了一把姜蒜,香味在廚房爆開,她問:“這姑娘姓哪個月?”

“月亮的月,還挺少見的。”陸允在水池裏擇青菜。

“提手的那個拂?”

“師父你怎麽知道?”陸允回過頭問。

廚房空間狹小,兩人的交談聲音在老式抽油煙機中透不出去分毫,章郁看了眼客廳用逗貓棒逗貓的月拂。

“她有點像我之前受理過民事糾紛中的當事人,也叫這名。”

陸允多聰明,月拂的名字,重名概率何其之小,經偵的顧家宇只需要看一眼嘉獎令,就知道月拂是他初中同學。

“什麽糾紛?”陸允問道。

章郁嘆氣,“總之不太體面。你也別問,她剛才沒認出我,說明她把這事給翻篇了。”

陸允只能先把心裏的疑慮按下,偷偷在心裏盤算著,章郁在派出所調節民事糾紛的年紀,那得十好幾年過去了。

“小姑娘看著挺激靈的,打算怎麽栽培?”章郁完全是已過來人的角度問問題,陸允剛轉業就在她手底下工作,經驗漲了不少,脾性也斂住了,時不時也會被問職業規劃。

“我可不夠資格指點她,”陸允笑道:“人家是公大研究生,我完全是撿漏才分到了她。”

“撿漏?”章郁調侃說:“還學會謙虛了是吧,你上外面給我再撿個公大研究生進重案支隊看看,蘇旻肯定把你當寶貝一樣供著。”

“師父,你還是喜歡拆人臺。”

“別在我面前打馬虎眼。”

“月拂有自己的規劃,就我現在的職級都不夠指點她的。”陸允實話道。

“聽起來還挺遺憾,後悔沒往上走啦?”

“不是,師父你怎麽三句兩句全是仕途。”

“仕途怎麽了,女孩子就不能要仕途了,有野心沒什麽不好的。”章郁退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副局長級別的人物了,延遲退休早幾年的話,她還敢沖一沖局長,“有野心是好事,說明有幹勁,我看月拂條件不錯,走不了歪路。”

月拂要往上走,絕對是歪不了,陸允只是了解月拂的理想並不遠大,野心,更是從來沒有。

她們師徒搭配做飯很快,半小時不到,紅燒大蝦,小炒黃牛肉,炒雞蛋,蒜蓉青菜,四菜一湯上了桌。

“我師父的廚藝從參加工作開始一直被人誇,”陸允給月拂遞上碗筷,“你今天有口福了。”

月拂溫聲道謝。

章郁笑盈盈道:“別聽她瞎吹,就正常水平普通家常菜而已,陸允提醒的太晚了,這小炒黃牛肉辣椒我按正常炒菜放的,辣了就怪你領導提醒不及時吧。”

這邊剛開吃沒兩口,陸允就接到了戚小虎電話,“隊長,張鑫找著了,在山腳下,涼透了。”

戚小虎呼哧喘著氣說:“他從山頂掉下來,人都摔變形了,另外還來了幾個人,不讓我們把屍體帶走,博士快和他們打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來晚啦[讓我康康]

月初忙成陀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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