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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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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一百零五章

◎滑溜溜的工作狂魔◎

賀禎前腳把月拂送回病房, 她後腳打車直奔局裏。反正陸允也知道她今天溜過一次號了,她向來不按常理出牌,一頓批評是批, 兩頓批評也是批,不如並成一次劃算。

陸允他們押著張旺回來走完手續,馬不停蹄準備開始審訊。

作為1104專案的重要嫌疑人之一,陸允和胡詠負責第一次審訊, 例行開場白還沒結束, 月拂壓著門把手進來了。

莊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盡管他的聲音傳不到審訊室裏, 他還是偷摸做賊一樣壓低自己的聲線, “我去,月拂你不在醫院好好躺著, 過來幹什麽?”

“張旺落網, 我來旁聽下審訊。”月拂雙手插兜, 姿態輕松又理直氣壯。

自從她的筆記本被陸允收走後,她對調查的了解只能通過陸允, 這種不能掌握一手消息的狀態是在令人焦灼, 畢竟這麽大的案子,還可能和奚禾三年前的行動相關,多一宿她都躺不了。

“莊副,我明天就能出院了,早一晚沒什麽影響。”月拂寬慰道。

莊霖心說你是沒什麽影響, 問題是裏面那位可不是這樣想。

戚小虎左右開弓端著兩桶泡面進來,“哎呦我去, 月拂你咋來了。”

“旁聽。”

“你吃了嗎?要不來點?”戚小虎莽撞地問。

莊霖一腳踢他後腳跟, 笑罵道:“你讓一個還沒康覆出院的傷病號吃泡面, 活該你單身!”

月拂笑笑說:“我給大家訂了雞湯飯,一會就到。”

“雞湯飯...”戚小虎手裏的泡面陡然沒了味道,說:“那我吃面不喝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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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頭擡起來!”陸允對張旺喝道。

張旺擡起頭,審訊室雪白的光照得他灰突突的,張旺頭發蓬亂,臉色灰敗,滋長的胡茬在他端正的五官周圍添了一把亂,眼底濃郁的青色說明他這幾天沒睡過好覺,拜他所賜,除了月拂受傷在醫院昏睡過幾個小時,整個一大隊沒幾個人睡過好覺。

“警官,我媽真放回去了?”張旺問。

“回去了,進來之前你不是親眼看見她上車?”陸允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說:“要不我現在給她打個視頻,你確認下?”

“不用了。”張旺耷拉下眼皮,“我沒臉見她。”

陸允實在是被大孝子惡心到了,“你是被發現犯罪沒臉見他們?還是因為沒法盡孝沒臉見他們?”

張旺不知該如何作答,問道:“我會被判多久?”

“看你表現。”陸允說:“要是不想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把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以及知道的一切交代幹凈,最終法院會根據你的認罪態度,酌情考量。”

張旺只讀到了初中,他從小學習不好,初中畢業後年齡不夠,在村鄰的小作坊幹黑工,滿了十六歲之後他去了鎮上的一家電子廠的流水線上工作,因為長的不錯,廠裏年紀大的車間同事喜歡給他介紹女朋友,張旺在這方面開蒙比較晚,然後粘上了挑挑揀揀的不良習性。

電子廠混了一年半沒混出什麽名堂,他手裏攢了點小錢,受奮鬥雞湯文的影響,他準備用手裏的資金做點小本買賣,在自由市場上尋訪了個遍,掙小錢的他嫌不體面,掙大錢的他又夠不上資本,猶猶豫豫之下本來也沒多少的存款被他耗光。

此後張旺一心懷揣著掙大錢的想法,當過服務員,修過車,小打小鬧,總也沒什麽起色。

直到他上大學的發小畢業後聯系他,張鑫比張旺大兩歲,小學初中在同一所學校,從小張鑫對張旺多有照顧,張鑫考上了鎮上的重點高中後兩人聯系逐漸減少。

在張旺陳述他和張鑫初中的那段時間,陸允問道:“他母親消失的那段時間,張鑫表現上有什麽異常嗎?”

張旺盯著天花板,回憶說:“除了人更悶一點,學習上更用功,沒發現他有什麽異常,他很少提起他媽,就連他媽出走的消息還是我媽告訴我的,讓我別在他面前提起她。”

出走?陸允冷笑。

張鑫大學畢業後改頭換面完全不像和張旺一個地方出來的,張旺向他取經,張鑫還真就大方地傾囊相授。

於是張旺搖身一變成了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專業人力資源,任職一家中高檔會所,負責在網上發布招聘啟事,社會經驗不足的年輕人很容易被高薪、零經驗吸引過去。

面試成功提高入職門檻, 交個服裝費押金之類的,多數醒悟的年輕人維權困難,幾百塊權當是長經驗交的學費,及時抽身。張旺的目標是那些深陷騙術為了幾百塊錢留下來的小年輕,等人入了職,旁敲側擊的介紹人去幹更掙錢的工作,夜場。

然後從他們的酒水中抽成,張旺形象好社會經驗足,哄人的本事在電子廠就用的得心應手。幹了三個月掙到了他之前一年的工資。

當然和張鑫全款寶馬,名牌衣服之間還有很長一段差距。

於是,他又去取經了。

張鑫給他介紹了真正可以發財的門路。

那兩年張旺在不同城市游走,新到一個地方給自己換一個新包裝,有錢的騙錢,沒錢的騙人。不過沒多久這套也不行了,網上鋪天蓋地的殺豬盤宣傳。偏偏這時候張鑫約他吃飯,還在商場輕輕松松買下一塊二十幾萬的手表。

張旺又陷進對金錢的渴望中。

“有意思!”月拂冷不丁來了一句,張旺交代的內容比她三年前收集到的情報更值得挖掘。一個循序漸進的引導過程,打從開始,張鑫一點點引導他們往裏面陷進去,然後他躺著當漁翁,等著錢從四面八方來。

莊霖偏過頭看一眼便頓住了,月拂的目光鎖定在審訊室張旺身上,眼神淬出冰冷寒光,那種眼神是帶著強烈攻擊性的,像是身體內循環的憤怒有了出口,但她的表情又很淡,仿佛淡淡放狠話:你小子死定了!

“怎麽了莊副?”月拂一轉頭又是那種人畜無害的漂亮笑臉。

錯覺!一定是錯覺,莊霖掰了下僵硬的後脖頸,“脖子太僵了,我活動活動...”

“你和徐競認識挺久了吧?”陸允問道。

“認識,張鑫介紹我們認識的。”

“他主要負責什麽?”

“他負責運輸。”

“運去哪?”

張旺回答:“之前是運到方陵東邊那一塊,後面不知道為什麽路線改了,改了之後一直沒定下來,我也不清楚,我只負責把人弄到手,至於徐競之後會把人送去哪,他從來不告訴我,也不會讓我跟車?”

“徐競運輸的時候是一個人?”

“在沒改路線之前他還有個搭夥的,改路線之後就他一個人。”

“知道徐競把人送去了哪嗎?”

“具體去哪不清楚,反正國內外都有。”

陸允冷聲問他:“被你們賣掉的那些女孩,你知道她們會有什麽下場吧。”

張旺嘴巴周圍肌肉動了動,說:“知道。”

審訊室節奏被陸允這個問題打亂,她只好另起一個問詢角度:“徐競的路線是三年前改的?”

“警官你怎麽知道?”

“回答是與不是?”

“是,大概是三年前春天那會,我收到張鑫的消息,說最近不太平,讓我註意點。”張旺說:“我也挺想歇會的,加上錢攢的差不多,就想張羅著讓我爸媽來城裏享福。”

“你們合作過多少次?”

“七八次吧。”

“七次還是八次,具體說清楚點!”

“我單獨和徐競合作過的,加上今年,一共七次。”張旺縮了縮脖子。

“你確定?”陸允微微瞇起眼,“徐競在你隔壁,要不我把他喊過來你們把數字和年份對一對?”

“九次,真的九次,加上今年兩次。”

“今年算兩次?”

“警官,今年我和徐競確實只有兩次合作,一次是半年前,另一次就是被你們發現這次。”

陸允問道:“照你這麽說,豐芝慧和死在山洞裏的那個女孩,是張鑫騙過去的?”

“豐芝慧是張鑫利用找工作的名義騙過來的,每次把人送走之前張鑫會先把照片發出去,等有人要了徐競想辦法把人送走。豐芝慧和死在山洞裏那個女的性格太倔了,尤其是死掉那女的...”

陸允打斷他,把瞿晴的照片給他看,問:“是這女孩嗎?”

“是。”

陸允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她叫瞿晴。”

“啊...對,她是叫這名字,”張旺繼續說:“瞿晴是自己跟著張鑫回村裏的,也是我第一次見張鑫親自把人帶回村裏。”

“什麽意思?張鑫還有別的地方?”

“可能有,我之前還以為他只讓我一個人入夥,後來才知道他還帶動了張潤,不過那家夥不夠聰明,頂多只能幫張鑫打打下手,騙騙女人上床的小把戲。”

“你還挺自豪?”

“不是不是,”張旺解釋說:“我市裏的房子定下來之後,張鑫說我家的老房子地段好,四面環山,有了地方不用去外面租房,還不用害怕會被人發現,村裏的老東西隨便編個理由就能糊弄過去。”

“我把老家的房子貢獻出來,張鑫會把瞿晴帶回來,是那女的太難纏,她賣了家裏房子非要來方陵跟張鑫處,還追到了他的出租屋。”

瞿晴怎麽到田水村的過程是弄清楚了,陸允適當放緩審訊節奏,問道:“你是怎麽把王麗麗騙出去的?”

陸允可不認為王麗麗是會輕易上當的人,她不需要找工作,又不會被殺豬盤套路,她有生活的核心——她女兒。

“她是張鑫主動讓給我的,早知會被發現,我就不該接下來。”張旺回憶起王麗麗把徐競砸了個頭破血流的場景,那女人跟瘋了的母獅子一樣,“張鑫說這女的是客戶預定的,生過孩子沒什麽搞頭,賣出去也掙不了什麽錢,索性讓我處理,剛好我急著用錢,就接了。”

“沒怎麽騙,張鑫給了我一個她的手機號,讓我用她老公朋友的身份把她約出去。”

陸允追問:“以什麽名義?”

“給她送錢。”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會笑出聲的,比如月拂,謝堯他們太心急了,帶走王麗麗不代表沒了調查方向。

月拂相當不喜歡卸磨殺驢的行為,一大隊為了及時解救王麗麗,自己平白挨了一刀,他們倒好,招呼不打直接把人帶走,一禮拜過去了也沒給個回應,這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很文朔,很讓人不爽。

月拂當場有種連夜買機票飛X小組辦公室照著文朔腦袋梆梆來兩下的沖動。

現實的理性痛感提醒她不能沖動,月拂呼出一口不爽快的濁氣,說:“我去拿雞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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