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3 ? 第九十三章

關燈
93   第九十三章

◎我是很棒的女朋友嗎?是,天下第一最好的女朋友!◎

陸允到鄉鎮派出所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她剛下車,兩天前在醫院的其中一位實習生就過來迎她,“陸隊。”

“徐競在哪?”陸允連多一句閑聊的功夫也沒有。

“在審訊室, 我們副所親自看著呢。”實習生走在前面帶路。

徐競此刻被拷在簡陋的審訊椅上,可以預見他這兩天過得挺狼狽的,他身上的外套還是被王麗麗砸傷那天穿的,有明顯血汙, 負責抓捕的警察頗有些得意, 對陸允說:“這家夥躲在一間空房子裏, 半夜應該是渴了找水喝, 摸黑踢翻了客廳的凳子, 剛好樓下鄰居家有位睡眠質量不好的老太太,老太太一大早跟兒子說樓上房子空了大半年, 半夜有響動以為進了賊, 他兒子沒太在意, 到了單位聽同事說從醫院逃出個通緝犯,留了個心眼給我們打了電話, 我們到了他家樓上一看, 門鎖確實有被撬動的痕跡,進去的時候,這家夥躺在主人家臥室呼呼大睡呢。”

陸允在外面掃了一眼徐競的眼睛,問:“他的眼睛?”

“醫生來過了,他這眼睛多半是沒用了, 治療時間被耽誤,以後只能是獨眼龍了。”

王麗麗下手確實穩準狠, 徐競成了個殘疾人, 他作惡在先, 怨不得任何人,陸允倒是更心疼躺醫院的小可憐。

陸允和戚小虎開門進去,徐競左眼用醫用紗布包著,他的右眼擡了一下,嘴角緊緊抿著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樣,陸允淡然入座,說:“張旺有告訴你他逃去哪了嗎?”

徐競一只眼睛看著陸允,不屑笑道:“我要是知道,還至於被你們抓回來?”

陸允倒也不惱火,她站直走到徐競面前,直接問他:“山洞裏那位沒被送走的女生,你們談的價格是多少?”

“你,張旺,張鑫,三個人均分?還是他們拿大頭,你只拿司機該拿的部分?”陸允不需要徐競的答案,只需要徐競開口而已,她居高臨下垂眼說:“你當快遞員的時候月薪最高有拿過一萬五,最低也沒少於八千,盡管掙的是辛苦錢,這個收入也足夠你贍養老家的父母,幹到四十歲肯定能攢下不少。”

“為什麽鋌而走險去犯罪?”陸允問。

“幹快遞太辛苦了,想掙塊錢而已,”徐競說:“一件二十四瓶的礦泉水爬樓梯送上六樓,我掙一塊錢,不送客戶還要投訴,一個投訴我一天白幹,這錢掙的憋屈。”

“跟張旺掙錢就不憋屈?他和張鑫是本家,你姓徐,他們可不會把你當本家兄弟。”陸允特意頓了下,“張鑫也跑了,你猜是誰通知他的,他們兩人又可以東山再起。張旺沒告訴你他會去哪,是不是說明他們嫌棄你瞎了一只眼,才放棄了你。”

事實上張鑫並沒有收到張旺偷偷報信的電話,他要是收到了就不至於昨天中午才逃跑,可見張旺逃跑的時候有多匆忙,徐競從醫院逃跑的原因是他主動給張旺打電話沒人接,才察覺事情可能敗露,從醫院偷偷離開。

陸允巧妙利用他們之間的信息不對等,打造了此刻失衡的局面,三個人的組合比兩個人的合作更好打破平衡,更別說徐競一個外姓人。

在派出所的初審進行到了晚上五點半,正好是晚飯時間,陸允實在忙,拒絕了所長熱情的挽留,簽好交接文件,派出所單派了輛車把徐競送到市局羈押。

回去的路上車裏只有陸允和戚小虎兩人,只要是出外勤,戚小虎就喜歡給陸允當司機,畢竟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喜歡彪悍霸氣的大吉普,陸允沒怎麽糾結,給月拂打去了電話。

電話接通,月拂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有在準時吃飯哦,是有下飯的新進展嗎?”

"......"這人怎麽開口就是問工作,也不問問我有沒有吃飯,不合格的女朋友!陸允同樣是工作狂魔一枚,很快消化了小小的不滿,說:“徐競抓到了,你昨晚推測的不錯,他確實躲在一處居民宅中。”

“我猜徐競沒有交代完整的交易鏈。”

陸允:“......”你都猜對了,我還有什麽可說的。

“徐競加入的比較晚,張旺今年才找到他入夥,主要任務是把車停在沒有監控的地方,協助張旺把人弄暈了帶上車,一單的報酬很高,張旺每次是現金現結。”陸允還留意問了今年他們有合作過幾次,“今年他們合作了三次,和張乾交代的一致,年中一次,一個半月前一次,以及王麗麗這次。”

月拂在那邊認真聽著,沈吟片刻後問道:“他認識張鑫張潤他們嗎?”

“他只認識張鑫,他們一起吃過飯,這也可以理解,畢竟論騙術張鑫比張潤更勝一籌,與張旺的合作也更緊密。”

既然提到了張鑫,月拂自然把話題過渡到了張金保,“張金保家桃樹下發現的屍體讓我有點困惑,隊長,你幫我捋一下。”

還叫‘隊長’,聽著好生分,陸允心裏小聲念叨,轉念一想,她們才剛開始談戀愛,不能要求太多,陸允公事公辦的口吻,“你說。”

“我那天站在桃樹底下,張金保過來說桃樹是他兒子在打理,而且打理的很好。”月拂說:“這很奇怪。”

陸允回應道:“桃樹的橫截面上年輪有十八圈,而且根系長在了屍體身上,夏至也可以確定是在桃樹種下去那年埋的屍。”

胡詠作為專案內勤發給月拂一整個專案壓縮包,裏面自然會有嫌疑人的基本信息,月拂點看張鑫的個人檔案,他臉型圓中帶著點鈍角,導致他看上去有種老實靠譜的氣質,人類經常會被看到的形狀欺騙。

“十八年前張鑫十五歲,”月拂的目光在屏幕上移動,“十五歲他在鄉裏讀初三。”

“張鑫現在是公司的人力資源總監,在外租房,張金保說他很少回去,老家的房子破成那樣了,他連個靠譜的家具也沒買回去,側面印證張鑫沒把田水村的房子當成自己的家來經營,”月拂思緒自然流淌著,“偏偏去料理一顆桃樹,比照顧親爹還上心。”

陸允適時開口,堵上流淌的思緒,“張鑫或許知道樹底下埋著他媽呢?”

月拂有沈默了一會,她思考需要連貫的思維發散,她問陸允:“張金保有家暴史嗎?”

陸允打開擴音,把問題向戚小虎覆述了一遍,他們剛上高速,路況很好,不需要全神專註,戚小虎回答說:“還真有,就之前給博士他們帶路的那個嗓門很高的大姐,她家離張金保家最近,她的證詞更可靠。”

“她說張金保是突然討的老婆,沒有辦婚禮,也沒有通知村裏去他家喝酒,也可能是張金保家裏實在窮,她很少見死...”戚小虎頓了下,說:“我還是直接稱呼她為張金保前妻吧,還沒確認身份說是死者總不好。”

“鄰居大姐很少見到他前妻出來,她家有塊地在張金保房子的前面一點,她見過前妻挺著個大肚子洗衣服做家務,生孩子的時候她也被叫過去幫忙了,張金保得了個兒子,擺了酒席請全村裏人吃了個飯,後來鄰居大姐怕她一個人帶不好孩子,偶爾過去幫忙,有件事她記得很清楚。”

“那會張金保前妻還在坐月子,大姐過去給她送雞蛋補身體,給孩子餵奶的時候看見他前妻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張金保在村裏的名聲是出了名的老實,誰會想到他居然對還在坐月子的妻子的動手,總之她說了張金保兩句,後來大姐見到張金保前妻的次數越來越少,遠遠看見了她還會躲進屋裏。”

“一直到張鑫長大,他前妻在村子裏很沈默也很少單獨出來,張金保下地幹活她跟在後面,幾乎不和村裏人說話,沒什麽存在感,她什麽時候消失的,村裏人也不知道,只是別人問起,張金保說是她嫌家裏窮出去打工掙錢了,再後來演變成了看不上貧窮的張金保在外面跟了別的男人,背著拋夫棄子的罵名。”

戚小虎說完,車裏安靜了很久,陸允先開口,“月拂?”

“我在聽,”那邊嘆了一口氣,緊接著月拂說:“我需要消化下剛才的內容。張金保有在審嗎?”

“莊霖還在審,筆錄整理好了胡詠會發你。”陸允說:“我今天不知道要忙到幾點,太晚就不過去了。”

“嗯,工作要緊,今天傷口也沒那麽疼了,賀禎說過兩天可以下地走動走動。”月拂在那邊說:“我會盡快康覆爭取早日歸隊。”

掛電話之前,月拂突然想起點什麽,“隊長,再次審訊徐競的時候,詳細問下他四年前辭職之後在做什麽,這個時間節點我認為挺重要的。”

“我會留意的。”

他們回到局裏,戚小虎把徐競安排進羈押室,陸允不順路去了技術支隊,夏法醫還在做蒸餾提取試驗,屍檢報告一時半會出不來,審訊室張金保拒不交代,進度卡在了重要的屍檢上,莊霖索性先把人撂審訊室。

胡詠把幾個手機服務商提供的數據整理成表格交給了陸允,說:“這五個人我核實過了,身份無誤且處於失聯狀態,年紀最大的餘蓉樂失蹤有三年了,她的家裏人在老家報的警,失蹤未結案狀態,其餘幾位和她差不多,只有兩位是沒有報案記錄的。”

胡詠指向白板上的畫像,“其中一位是山洞裏發現的死者,瞿晴,27歲,鄰省晏城人,她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兩年前去世,所以她的失聯沒有人報案。至於另一位豐芝慧,看照片像是醫院的受害人。”

陸允手裏是一張表格,上面的字符沒有生命沒有重量,卻沈甸甸地壓在專案組頭上。

沈甸甸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戚小虎懷裏抱著手裏拎著沈甸甸的食物進來了,“來個人,搭把手,月拂點的外賣。”

幾個大男人紮堆過去,現在辦公室吃外賣成為了日常,導致他們工作起來不用卡飯點,這是個被月拂打破的壞習慣,壞習慣還影響到了陸允,本來好好卡飯點,變成了不餓就不去食堂,這習慣跟桌面上月拂送的小綠植一樣順其自然,理所當然地在它本該在的位置。

陸允放下紙張,準備譴責某人鋪張浪費,彈進來的消息打消了她的念頭;【上班辛苦啦,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把我覺得好吃的都買了一遍。】

緊接著,月拂又發來一條信息:【我是很棒的女朋友嗎?】

陸允嘴角勾了一下,有些甜,像蜜糖化開,工作瞬間沒那麽苦情了。

【是,天下第一最好的女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