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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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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六十六章

◎主動討打的前夫◎

她們兩人到的時候, 陸允一下車就看見了坐在窗戶邊的母子倆,陸歡正在孩子輔導作業,完全不像是剛在電話裏哭得控制不住的無助女人, 月拂能理解她,做母親的大概是不想在孩子面前展示脆弱的一面,畢竟小孩子視角是往上的,被家暴的孩子, 心思敏感脆弱, 如果擡頭看見的是媽媽掉下來的眼淚, 孩子大概也會不知所措。

“我認為你們最好避開孩子單獨聊。”月拂在進去之前對陸允說。

陸允欣然答應, “好, 你在裏面陪著航航。”

陸允她們去了車上,月拂在店裏點了個兒童套餐, 坐在小男孩旁邊,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校服, 藏青色校服褲,按身高分發的校服套著他瘦小的體格, 尤為寬松, “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手裏握著鉛筆,在寫數學作業,低著頭,“我叫宋航,今年八歲。”

“八歲啊, 那你還是個小朋友,”月拂吃著薯條, 坐直身體, 往宋航偏大的校服上衣領看進去, 有一大片的青紫,邊緣有皮下出血點,月拂喉嚨有些發緊,為了防止孩子聽出來,她端起可樂喝了兩口,“我叫月拂,今年二十八歲,是大朋友,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宋航懵懂地望向旁邊一分鐘前認識的漂亮姐姐,說:“大人也可以和小孩做朋友嗎?”

“為什麽不可以。”月拂奪下宋航手裏的鉛筆,在學校的練習冊上,大大方方寫下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二年級能認識好多字了吧。”

宋航點點頭,“老師說,練習冊上不能塗畫。”

“塗了會怎麽樣?”月拂不是很在意。

“不知道,老師沒說。”宋航把練習冊翻到第一頁,指著自己的名字,“這是我的名字。”

“既然交換了名字,我們現在是朋友啦。”月拂把兒童套餐往宋航旁邊推了過去,還把裏面的玩具盲盒單獨給了小朋友,“朋友是可以共享食物的,盲盒送你當見面禮。”

對面車上,陸歡忍不住哭泣,說:“我看見了,航航身上,那麽大一片的青紫,沒打在手臂上,藏在衣服裏,我就上周沒時間過來看他,就一次...”

陸允抽了幾張紙巾,"姐,你先冷靜點,航航被家暴,你想把撫養權要回來嗎?"

陸歡用紙巾掩面,“我當然想要回來,可問題是,我沒有固定工作,收入又不穩定,還要做覆健,我沒有經濟條件優勢,法院會把撫養權判給我嗎?”

“我們在來的路上咨詢過專業律師了,針對航航的情況,我們有很大概率能把撫養權要回來。”

“真的?”陸歡心裏沒底,紅著眼說:“航航八歲了,要是他不想跟我怎麽辦?自從他奶奶接他過去之後,這孩子對我越來越沈默,每次我們見面,他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從頭到尾對我不太親熱。”

陸允把手機外放打開,裏面傳來月拂的聲音,“爸爸打你,告訴媽媽會怎麽樣?”

月拂問的很直白,宋航是個很敏感的孩子,往往這種敏感沈默的孩子有自己的世界,而月拂又是個很討孩子喜歡你的大人,她總能輕松獲得小孩子的信任。

宋航說話聲音不大,語速很慢,像是怕說錯什麽,需要思考很久,他說:“不會怎麽樣?媽媽也幫不到我,奶奶說她早不要我了,她不愛我。”

陸歡聽到後,用力捂著嘴,淚如雨下,一點聲音沒敢發出來。

“那你覺得爸爸愛你嗎?”

宋航沒有任何猶豫地搖頭。

“奶奶愛你嗎?”

宋航呆呆地思考了一會,“不知道,奶奶看到爸爸打我,她會幫我罵爸爸。”

“你爸爸為什麽打你?”

宋航眼裏噙著淚,也沒哭出來,“他說我長得像媽媽,他說我寫的字太大一個了。”

月拂想要伸手安慰下可憐的孩子,宋航大概是被打怕了,肌肉記憶形成的條件反射往後一躲,月拂的手擡了個空,有些心疼,她把輕輕手放在小朋友的頭頂,矮下身和宋航平視,溫和道:“宋航小朋友我們先不計較大人誰更愛你的話題,我們來做個假設,假設你跟媽媽住一起,她送你上下學,陪你寫作業,還不會打你,外婆也和你們住一起,另外還有一個酷酷的當警察的小姨偶爾回來陪你們,你還會害怕嗎?”

宋航緊了緊手裏的鉛筆。

月拂摸著小朋友不算柔軟,手感有些刺撓的頭發,“最關鍵是你爸爸再也打不到你,你不會因為長得像媽媽被打,你的字,想寫多大寫多大,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打你,這樣你會想和媽媽在一起嗎?”

宋航盯著數學練習冊,安靜了很久,小心翼翼問:“可以嗎?”

月拂糾正道:“不是可不可以,是你想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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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從麥當勞離開,第一時間帶宋航去派出所報了警,派出所民警接下案子,馬不停蹄帶小朋友去醫院驗傷,在等待結果的過程中,陸歡手機上孩子奶奶和前夫的電話有打進來,她通通沒接,只接了丁瑛打來的電話。

陸歡告知了宋航的情況,掛斷電話看向陸允,“媽說一會派出所見面,你們?”

她們母女倆上次不歡而散,到現在誰也沒軟下態度和好,陸歡夾在中間有些為難。

陸允語氣冷淡,“她過來能幫上什麽忙,打架吵架她一個也不行。”

月拂作為外人,也算是了解到這對母女的關系有多僵。

傷情鑒定結果顯示孩子沒有內傷,多是淺表淤青,皮下出血,施暴者還故意避開容易被發現的裸露四肢,打在大腿根,屁股,背上,腰上,不會傷及要害的部位,淤痕變淡後有新的淤青淤紫覆蓋,宋航被家暴不是一次兩次了,陸歡氣得背過去直到眼淚,陸允不得不收斂自己的情緒安慰親姐。

在回派出所的路上,月拂接到了烏黛的電話,“月小拂,我就位了,你人呢?”

“剛從醫院驗完傷,馬上到,你帶了幾個人過來?”

烏黛那邊背景音嘈雜,聽語氣,她還挺興奮,“對付窩裏橫的家暴男,姐姐一個人就能搞定,放心吧,在派出所,老娘只動口不動手,上一單掙得窩火,剛回來就有傻逼送上來。”

宋航沒進調解室,大人之間的紛爭,小孩子不需要在場,丁瑛負責在外面帶外孫。

調解室裏,月拂見到了孩子爸爸,光看外表實在不像是會家暴的人,他鼻梁上架著斯文的無框金邊眼鏡,穿著幹凈得體的白襯衫,她們四個坐對面,心裏對這斯文敗類私底下家暴的行徑一清二楚。

前夫一坐下來,目光挨個看過去,最後在月拂和烏黛兩個人之間來回,擠出一個很禮貌的微笑,說:“恕我冒昧,兩位是航航的什麽人,這畢竟是我們雙方的家事,外人在場總不好吧。”

烏黛旋即也禮貌地笑著推過去一張名片,"這是我名片,這位是我新帶的助理,帶她來見識見識家暴男長什麽樣。"

前夫拿起名片端詳,大概是烏黛一頭玫瑰粉的長卷發和傳統律師形象不同,“律師?”他不屑地看向對面的前妻:“陸歡,你現在有錢請這麽貴的律師?別是外面有人看上你這個殘廢了吧!”

陸允:“你胡說八道什麽!”她一下就火了,家暴男還是一幅惡心人的嘴臉,月拂桌底下膝蓋碰了陸允一下,示意她冷靜。

烏黛瞟了他一眼,同樣不屑道:“看來宋先生對我們律所有一定了解嘛,那你應該不了解我,我這人接案子有個傳統,如果上一個案子錢多費勁,那麽我下一單只接讓我痛快的案子,錢多錢少的無所謂。”

陸允一家還沒表態,烏黛就和前夫杠上了,前夫問烏黛:“你代理什麽案子?”

烏黛眼中盡是嘲諷:“我當事人陸歡和宋先生關於宋航撫養權歸屬的案子。”

“撫養權?”前夫嗤笑一聲,陡然擡高聲音:“陸歡,你拿什麽和我爭?你外面的男人一個月給你多少錢?”

陸歡氣得發抖,烏黛示意她不要說話,擺出剛才醫院出的傷情鑒定和照片,一張一張鋪在桌面上,“宋先生,你也知道家暴見不得人,避開了孩子的臉和四肢,一個快四十歲的男人打一個八歲的孩子,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大聲說話。你喜歡嚷嚷,我可以把門打開,讓外邊來往的人看看打孩子的人長一副什麽樣的嘴臉。”

大多數家暴男有個相同特性,在外好面子,在家充裏子,前夫打扮人模狗樣的派頭,在外面必定是個裝貨,烏黛最討厭沒本事還硬裝的男人,“我們是來找你協商孩子撫養權的問題,你也知道法院會優先考慮孩子的利益,一方有家暴行為,法院變更撫養權是理所當然。”

前夫不為所動,輕蔑道:“你們憑什麽說孩子身上的傷是我打的,你們有誰看見了,一個孩子說的話能信?你們把航航叫進來,我親自問他,是不是我動手打的,”他眼神飄向陸歡,意有所指,“他一個小孩子懂什麽,指不定,是受了某人的挑唆。”

陸允實在忍不了了,拍案而起,指著前夫的鼻子,罵道:“你在這裝什麽裝,當初不是你動手打我姐?警察和法院都清楚你是什麽為人,狗改不了吃屎,現在又打孩子,你TM還算是男人。”

“我承認我不是什麽好男人,”前夫一臉狡狹,對陸允說:“我聽說你現在混成大隊長了,耍官威壓人是吧。”

前夫站起來靠著桌子,得意地把臉往中間湊,“來來來,你有本事再給我一拳,我看你這官位還保不保得住。”

調解室的長桌是由兩張拼在一起的合金材質的桌子組成,不重,月拂一直悶聲不吭,進來一句話沒說,也沒任何動作鋪墊,左手墊在桌底,蓄力一抽。

前夫上半身突然失重,結結實實臉朝下,哐一聲砸在了灰白色桌面上,用臉磕了一個巨響的頭。

陸允:“......”

烏黛坐在月拂左手邊,自然看見了小動作,她忍住笑,佯裝一臉吃驚,“哎呀,怎麽行這麽大的禮,我還是頭一次見討打前先磕頭的。”

等前夫狼狽爬起來扶眼鏡,烏黛雙手推著桌子前後來回移動,戲精附體趾高氣揚道:“這桌子質量不行啊,不年不節的,讓你給我們磕這麽一響頭,是不是該給你包個紅包表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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