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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陵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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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陵客棧

被花靈稱為幽鬼的黑衣女子將自己剛取得的那壇血液小心地分成多份,然後在各種人與動物身上進行著實驗。

而遠處在通往淹城的路上,楚重雲和諸嘉正想要找地方歇息一晚,第二天再繼續趕路。只是現在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她們還是沒有找到歇腳留宿的地方。

“重雲師姐,我好累也好困。”諸嘉道。盡管她們在啟程時買了毛驢代步,但連日跋涉還是讓諸嘉一個孩子吃不消。

“我看,我們今天也在樹上將就一晚吧。明明我看地圖上這條路上應該有個客棧的。”楚重雲道。本來現在正值夏季,在野外還不至於很難熬,塗上特制的草藥之後也不會有蚊蟲的侵擾。只是山間的晨露會有些重,不過這對習武之人來說也不算什麽,但睡在樹上總歸是不太舒適的,何況諸嘉還是個孩子。

“會不會是因為那個地圖繪成的時間太久遠了,現在很多東西都改變了。”諸嘉似乎沒有考慮楚重雲說的在樹上將就一晚的事,而是逮住地圖的問題接茬道,精神似乎也沒有之前那麽萎靡了,仿佛剛才說累說困的不是她自己一樣。

“怎麽可能,這張地圖是師傅給我們的。而且上面的各處山川地理和道路城鎮的位置,都會隨著師傅每次游歷經過一處地界的時候進行詳細地描繪或是更正旅行時會用得到的地方的位置,比如驛館客棧之類的。更何況師傅一年前才重新修改了這張地圖,添加上了這個客棧的位置,怎麽可能一年的時間客棧就不見了呢?我看,是我們在路上耽擱太多時間了,才會現在還沒到那個客棧的位置。”楚重雲語氣堅定地說,看起來對師傅諸筠的手筆十分信任的樣子。

不過說到她們在路上耽擱的事,就不得不說起諸嘉在路上由於好奇而東張西望,突然視線掃過遠處了一團有如凝固成一團實體的白霧在懸崖下的一處茂盛的草叢中,不像是野外能夠存在的東西。諸嘉的註意力被那團白色的東西吸引,由於離得太遠,無論她怎麽費力去看,總也看不分明。她不由得猜測起那團白色到底是什麽,她一時猜測那是朵罕見的大白花,又一時猜測那是一只大兔子或是狐貍。就在諸嘉還在費力地想象著那到底是什麽的時候,那團白霧就要隨著身下毛驢的移動在林間樹木雜草的掩映下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了。這時諸嘉開始著急起來,連忙讓自己的小毛驢停下。

而這引起了身邊楚重雲的註意,她忙問:“怎麽回事?”於是諸嘉說了自己看見的東西。這個時候作為師姐,楚重雲本該勸師妹不要東想西想耽誤趕路,但她沒有這麽做,而是為了好奇心一起和諸嘉去探尋那團白霧到底是什麽。於是她們就向遠離既定路線的那團白色走去,就這樣她們遇到了中毒受傷的花靈,撿到了對方遺留下來的金鳶尾面具。而這也讓她們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

回想著她們在路上耽擱的事,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此時天上的月亮十分明亮,將她們腳下的路和兩人騎著毛驢的影子照見得十分清晰,周圍的一切都浸在藍色裏。

她們在考慮要不要繼續趕一段不知道還有多遠的路程,到地圖上所示的客棧休息,還是就此找顆大樹湊合一晚。只是,她們現在周圍都是一片莽莽的荒原,一眼望過去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和枝條雜亂的小樹。於是楚重雲和諸嘉就這麽騎在小毛驢上慢悠悠地晃著。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前方出現一些橘黃的光亮,是一處客棧。

楚重雲和諸嘉來到客棧的近前,辨認著客棧門前燈籠上的字,上面寫著——松陵客棧。楚重雲第一反應是想著,“看來可以將在地圖上客棧的名字添上去了。”一邊的諸嘉見師姐好像一直盯著那個燈籠看,便好奇地問道:“重雲師姐,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燈籠上面字寫得不錯。”楚重雲道。事實上燈籠上的字的確寫得不錯,而且字跡很新。

於是接下來就是順理成章地,她們就入住了松陵客棧,為了照看諸嘉這個孩子,楚重雲只要了一間客房。這家客棧今天來入住的人似乎很多,在一進入客棧大廳的時候楚重雲在看到裏面聚集的這許多人,險些以為這裏沒有客房了,好在她們輕松地定到了一間客房。只是這個時候,天色明明已經不早了,但這些聚集在大廳裏的人似乎沒有要去休息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等待著什麽,等待著一個時機亦或是等待著某個人。而且大廳裏燈火通明,更照得在場的眾人身形清晰而顯得銳利,呈現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見此情景,楚重雲心中有些不安,但事已至此,她想著只要自己不主動出去找麻煩,就不會被牽連進這些爭端裏。於是懷著僥幸的心理,楚重雲叮囑好師妹不要隨便出房間就自顧自準備休息。

不過楚重雲說是要休息了,但想到外面的情形,她根本睡不著,外面許多人活動和交談的聲音源源不斷地傳入她的耳中,更兼有野外鳴蟲的聲音響個不停。黑暗中,她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最後,她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小師妹還是忍不住出去躲在一根柱子後面觀察著樓下客棧大廳裏的情況。此時已至三更,大廳裏還是人影幢幢,燈火通明的景象。她十分想聽清楚外面的人在說什麽,只是人聲太過嘈雜,在她這個位置根本就聽不清楚什麽有意義的字句。

楚重雲甚至想要到大廳去,走入他們中間聽取對方的談話,好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但是想到自己身邊還帶著小師妹,不應該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就生生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沒有靠近那些人。但她突然又想到,或許他們的談話之中有和留宿在此處的她們有關的事,要是錯過了了解這些消息的機會,豈不是糟糕。

只是就在楚重雲還在糾結的時候,突然外面的氛圍似乎發生了變化,本來嘈雜的人群突然變得安靜起來,外面蟬鳴的聲音因此突然變得清晰明顯起來,在這片寂靜的人群裏仍然肆無忌憚地自顧自鳴叫著。楚重雲察覺到外面氛圍的變化,忍不住小心地朝樓下客棧大廳方向看去。

只見客棧大廳的門突然打開,從外面進來了幾個人,為首的似乎是一個四十許的中年男子。此時大廳裏剛才還喧嚷不止的人都噤若寒蟬,每一個人都像是泥塑木雕一樣沒有動作。直到他們中終於有個人出聲道:“水烈,你害了我們江州那麽多綠林好漢的性命,就算你是武林盟主又怎樣,我們不怕你,反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經過這個聲音的鼓動,客棧大廳裏的那些人才終於活泛起來,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要報仇的話,但沒人敢先動手。

而躲在樓上柱子後面的楚重雲聽到水烈這個名字的時候,不禁吃了一驚,心道:“武林盟主水烈?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原來楚重雲的師傅諸筠和武林盟主水烈似乎頗有交情,常被後者禮遇,而楚重雲也有幸跟著師傅諸筠見過水烈幾面,盡管如此,她對對方還是不算熟悉,以至於若不是有人指出對方身份,她還不一定能認出對方。雖然她現在還不了解其中的細節,但從她聽到的只言片語可以得出武林盟主水烈現在被人尋仇的結論。

就在楚重雲考慮要不要帶著師妹諸嘉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時候,水烈也擡起了手似乎是準備動手的樣子。只是突然客棧大廳的門又打開,這次進來的是一個令楚重雲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師傅諸筠,本來以為這次自己又會很長時間之後才會見到對方。此時大廳裏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像是被什麽打散了一樣,在場的所有人都稱諸筠為諸神醫,語氣裏全是恭敬。

原來諸筠醉心於醫道,常於江湖上邊游歷邊行醫,不論是三教九流還是黑白兩道都盡心救治,常常不收報酬也不求回報,幾乎就是個聖人。更兼醫術精湛出神入化,且對江湖上的事務甚少插手,因此在江湖上擁有十分超然崇高的地位,江湖上幾乎誰都會給幾分薄面。

由於太過意外和震驚,楚重雲幾乎忘了出來和自己的師傅相認,而仍然保持躲在柱子後面的姿勢。她只聽到師傅諸筠在武林盟主水烈和向其尋仇的這些綠林人士之間調停,不一會那些人就都散去。或許那些人本來就沒有膽量向武林盟主尋仇,現在臨陣退縮,就順著他們口中諸神醫給的臺階下了,以後對外就可以說是看在諸神醫的面子才沒動手的。

自己師傅會給武林盟主解圍,在楚重雲心裏是意料之中的,但轉眼間一場不死不休的惡鬥就這麽被輕易化解,還是在她心中掀起一場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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