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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掉馬 【X:我到了,深藍色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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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掉馬 【X:我到了,深藍色衛衣】……

獨家

《網戀對象是室友》by風訴__

回宿舍第一件事, 當然是給快要自動關機的手機插上電。洗漱過後,男生回到桌前坐下。

黃彬和許遠哲都不在宿舍,不知道去了哪裏。潘樂嘉難得的已經上床睡了, 正發出低沈均勻的鼾聲。

手機的充電線太短,沒辦法拉長接到床上。季溫瑜只好坐在床下, 等手機顯示的電量充到不再是小於二十的紅色。

劃開手機屏幕, 他忍不住又點開青禾。

【魚仔:你回宿舍了嗎】

X很快回了消息過來。

【X:在路上了】

【X:你先睡】

X回得這兩句很微妙,季溫瑜恍惚覺得, 自己有種在家等X回來睡覺的錯覺。

男生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掃了一眼宿舍床下,在確認只有他一個人後, 這才繼續打字。

【魚仔:睡不著】

想見你。

這三個字他打出來, 思來想去又刪除。剛在一起就這麽主動,X會不會被他嚇跑?

【X:那一起聽歌?】

【魚仔:好啊】

【X:想聽什麽?】

季溫瑜歪頭想了想。

本來是想在首頁榜單上找一首感興趣的,但不知怎麽, 打開搜索欄, 他把剛才在對話框裏刪除的“想見你”三個字又輸了進去。

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

男生點右上角的一起聽,發給了X。

他抱著恢覆了一點電量的手機爬上床, 本來還想邊聽歌邊和X聊聊天。但沒想到自己腦袋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甚至沒來得及設第二天上午起來的鬧鐘。

再次醒來,果然已經是下午了。

還真被X猜中了。

耳機一只在耳朵裏,另外一只不知道滾到了床上的哪個角落。手機因為沒電自己關機了,屏幕黑黑的一片,按什麽都不亮。

季溫瑜剛睜開眼,就感覺到太陽穴和喉嚨同時傳來的不適感。

明明睡了很久,頭卻疼得像是連熬了好幾個通宵,仿佛被卡車碾壓過一般的劇痛。嗓子裏似乎發炎腫了, 吞咽唾液都變成了無比艱難的人物,男生張了張嘴,發現嗓音驚人的沙啞。

看來是昨晚在圖書館的樓梯間凍著了,季溫瑜輕嘆一口氣。

今天和X見面的計劃,泡湯了。

男生擡手用手背試了試額頭,意料之中的滾燙。

昨天才脫單,今天居然直接被撂倒發燒了,真是樂極生悲。

此時他只慶幸,昨天把冬令營的申請交了,不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掙紮著爬下床去給手機充電,翻出瓶礦泉水喝了一口,季溫瑜重新爬上床睡覺。人在生病的時候,好像不太會感到饑餓,並且很容易睡暈過去。

重新恢覆意識,已經是半夜了。

床下黃彬和潘樂嘉在組團開黑,沖著耳機裏另外的隊友指揮。許遠哲似乎也在床下,他的臺燈亮著,應該是在看書。

季溫瑜悶悶的咳嗽兩聲,翻身坐起來。

“哎,老季,你在宿舍啊。”

聽到聲音,黃彬驚訝的探頭看過來。就連本來在看書的許遠哲,也轉過頭來。

“嗯,睡了一天。”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季溫瑜費力的開口道。

又睡了一會兒,頭疼稍微減輕了些,應該是體溫退了一點。但刀片嗓的癥狀像是愈演愈烈,不需要咽口水,現在只是呼吸,空氣略過就疼得厲害。

“我應該是發燒了。”勉強從床上爬下來,眼前都是虛影,下床的最後一腳男生險些踩空。

“多少度?”黃彬重新戴上耳機忙碌,倒是許遠哲湊過來問道。

“不知道,沒有溫度計。”季溫瑜搖頭,痛苦的閉上眼睛。

“燒了一天?今天吃飯了嗎?”許遠哲還在問,邊問邊自己過來拿起他桌上的馬克杯。

“差不多吧,還沒吃。”季溫瑜揉了揉太陽穴。

許遠哲拿著他的杯子走出寢室,沒一會兒端著一杯熱水回來,把水杯放在他面前。

“多謝。”季溫瑜端起來喝了一口,是剛好合適的溫度。

水喝起來很痛苦,溫熱的水流劃過腫著的喉嚨,每一瞬都像酷刑。

“多喝點。”許遠哲回自己的桌前翻找了一會兒,遞來一支溫度計,“量量溫度。”

沒力氣拒絕,季溫瑜乖乖把體溫計夾在腋下。

不量不知道,一量嚇一跳。額頭摸起來也就三十八度,沒想到體溫計測出來直接三十九點三。

“去醫院吧。”許遠哲果斷道。

“我睡一覺就好了......”渾身發冷,季溫瑜不想離開溫暖的宿舍。

青年看著他:“溫度太高了。你還有哪裏難受?”

季溫瑜指了指喉嚨。

“去醫院。我叫車。”許遠哲扯下他掛在一旁的羽絨服,丟到他的懷裏。

-

意識是迷糊著的,人是許遠哲給帶到醫院的。

季溫瑜走路打晃,全靠那人拉著,才順利到急診看完醫生打上了吊針。

把他安頓在輸液室,許遠哲還貼心的跑去樓下買了一杯粥,插上吸管送到他的嘴邊。

季溫瑜喝了半杯粥,躺在椅子上又睡了一覺。吊瓶打下去半瓶,他才感覺稍微恢覆了一些神智。

“我手機呢。”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機。

許遠哲指了指他身上羽絨服的右邊口袋。

掏出手機,打開青禾。

在看到只有一條來自X的消息後,男生有點失望的癟了癟嘴。

是十一點多發來的,那人問他醒了沒。見他沒有回應,便沒有再發什麽。

啊,什麽嘛,談戀愛就這麽敷衍嗎?他不回消息,就不擔心他的嗎!

【魚仔:發燒了,來醫院輸液了】

發完消息,他盯著屏幕發呆。

只不過此刻已經淩晨兩點,對面大概是已經睡了,半天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季溫瑜失落的嘆了口氣。

“應該還要半個小時。”許遠哲認真觀察了一下吊瓶剩餘的液體,判斷道。

“嗯,今晚多謝你了,要不你先回去吧。”季溫瑜整理好情緒,擡頭對好心的室友說道。

這個時間,連X都睡了,拉著許遠哲陪他在這裏熬著多少有些不合適了。明天周一,大學霸還要認真聽課呢,今晚通宵怎麽行。

許遠哲搖頭,在他身旁的空位置上坐下:“不著急。”

嗓子疼,也因為X沒有給他回消息難過,季溫瑜望著手背的吊針發呆,沒說話。他和許遠哲再一次分享著沈默,他不說話,許遠哲便也什麽都不說。

吊瓶裏快見底,還是許遠哲先發現。

“我去叫護士。”青年起身,快步走向護士站。

許遠哲再次回來,手裏捏著一張紙,是幫他開的請假單。

三天假,下面有醫生的簽名。

好學生流程真是完整,其實他直接翹課也是一樣的,季溫瑜心想。

他還是伸手接過:“謝謝。”

許遠哲似乎猜出來他在想什麽:“最好還是請一下假,尤其是陳望那裏,可能會找你。”

饒是燒得腦袋裏一團漿糊的季溫瑜,也鈍鈍的意識到哪裏不對:“你怎麽知道——”

他找陳望要保研冬令營推薦信的事,沒有跟任何人說,除了X。但X怎麽也算是網友,並不知道他是哪個學校,只知道他想研究的方向。難道是他截圖申請系統給X幫忙檢查的時候露出來紫荊大學的標了?但是X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訴許遠哲啊......

許遠哲的臉上是一閃而過的不自然:“陳望跟我說的。”

季溫瑜更緊張了:“你也申請了他的研究方向?”

完了完了,碰上別人他還能努努力,如果對手是許遠哲,那他真的是完全沒有生還的機會。

“沒有。”

好在許遠哲明確的否認,男生松了一口氣。

那就是陳望邀請許遠哲選自己做導師,但許遠哲拒絕了唄?人類的悲喜果然不相通,他這邊求著陳望能夠看一眼自己,為此還做了一周的題,那邊許遠哲被主動邀請,那人卻不以為意的隨手拒絕。

季溫瑜挫敗的垂下頭。

他坐在原地沒動,許遠哲也沒催促,而是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待。

季溫瑜滿腦子都是什麽時候才能變得和許遠哲一樣厲害,過了許久終於反應過來吊瓶已經打完了,許遠哲還在旁邊等著自己。

男生騰的一下起身:“哎,不好意思,我忘了,該回去了。”

他尷尬的摸摸鼻尖,率先朝輸液室的大門走去。

燒了一天,身體還虛弱,站起來得太猛,剛擡腿季溫瑜就身子一晃。許遠哲及時將他扶住。

“慢點。”青年不放心的拽著他的胳膊,半天沒敢松手。

“沒事沒事。”季溫瑜抽回手來,用手背試了試額頭的溫度,“不燒了,哈哈,這吊瓶還挺管用。”

-

請假條覆印成了多份,分別被送給了各個專業課的老師。當然,是許遠哲替他去的。

年級第一出馬,自然不會有老師懷疑。陳望甚至還托許遠哲叮囑他好好休息,說推薦信已經幫他傳上去了。

周一的早上,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的許遠哲照常早起去上課。黃彬磨嘰到九點多起來去趕第二節課,季溫瑜和潘樂嘉留在宿舍睡到了中午時分。

打開青禾,這次總算是收到了X回覆的消息。

【X:對不起,剛看到,你怎麽樣了?】

【X:我以為你昨天是睡過了,沒想到生病了】

【X:回宿舍了嗎】

【X:要不要我去找你】

看到最下面的那句,男生總算露出一絲笑意。

好嘛,也不能怪談戀愛第一天X對他不聞不問。要怪就怪他之前就是一睡睡一整天的作息,那人才會沒發現哪裏不對。

要不要讓X來找他......

兩天沒洗頭洗臉,季溫瑜幾乎能聞到自己身上的那股子“病氣”。還是不要了吧,和X的第一次見面,他不想以這樣的形象出現。

【魚仔:淩晨就回宿舍了】

【魚仔:又睡了一覺,好多了】

額頭沒有再發熱,喉嚨的腫痛也消了大半,就是有點癢。

男生咳嗽了兩聲,剛想爬下床喝水,突然在床邊的置物筐裏看到了自己的保溫杯。保溫杯裏的熱水還在冒著熱氣,顯然是早上新接的。

季溫瑜心裏一動。這麽細致的細節,會是誰好心幫他做的呢?

他望向對面許遠哲空蕩蕩的床鋪出了會兒神,低頭喝了一口熱水。

水的溫度剛好入口,不涼也不燙。

大學霸人怪好的,可惜就是喜歡女生。季溫瑜惋惜的搖頭。不過喜歡許遠哲的事兒,他說翻篇兒,就是真翻篇兒了。現在那人在他這裏,就是好室友、好兄弟,和黃彬、潘樂嘉他們一樣,大家都是哥們兒。

昨晚去醫院多虧了許遠哲,再加上今早這杯熱水,等病好了,他高低得請許遠哲吃個飯。不知道那人冬令營申請的什麽項目,以後讀研期間,沒準依舊還能接著同寢。

【X:今天的課請假了嗎】

屏幕上蹦出來X的消息。

【魚仔:嗯,讓室友幫忙請了】

【X:那在宿舍好好休息吧】

【X:吃飯了嗎】

【X:我能去找你嗎?】

之前的那句他沒有回應,X又問了一遍。

【魚仔:過兩天吧,過兩天出來見你】

他沒有多解釋,對面不知道是不是理解成了他生病不想出宿舍,倒也沒有再勉強。

【X:想吃什麽,我給你點外賣】

這個可以有。

季溫瑜笑瞇瞇的點開外賣軟件,翻了翻,找了家點心店,給X發了過去。

點外賣的錢他當然有,只是如果外賣是男朋友點的,那自然是不一樣的。雖然店是他選的,但他好奇X會給他點什麽。

這家店之前他沒少在宿舍點,就在學校附近,送來得很快,豉汁蒸排骨和鮮蝦紅米腸都是一絕。

幾分鐘過後,X發來了一句點好了。季溫瑜翻身下床洗漱,抱著洗漱用品回寢室剛坐下沒多久,就看到許遠哲推開宿舍門回來。

青年的手裏拎著一袋外賣,包裝袋上的圖案剛好就是他讓X點的那一家。季溫瑜還在疑惑,那人已經將外賣送到他的桌上。

“在樓下看到的,順手帶上來了。”

“哇,謝謝!這麽巧!”不用下樓了,剛才還在琢磨樓下取外賣冷不冷的季溫瑜喜出望外。

“嗯,回來拿個東西。”許遠哲低聲道。放下外賣,到自己的桌前翻了一會兒,便重新走出門去。

青禾蹦出來X的消息。

【X:外賣收到了嗎】

【魚仔:嗯!好心室友路過帶上來了,都沒用我下樓】

【魚仔:今兒運氣怪好的】

【X:看看我點的你喜歡嗎】

季溫瑜拆開外賣包裝。

店家用的是保溫袋,送來得也快,裏面小盒的點心都冒著熱氣。

豉汁蒸排骨,牛肉腸粉,雞蛋羹,白灼菜心,流沙奶黃包,和烏雞湯,X幾乎把蒸點裏清淡的菜色都點了個遍。

看到對方猜中了那道他最喜歡的蒸排骨,男生滿意的笑彎了眼,感嘆自己和他的阿硯就是有默契。

【魚仔:喜歡!謝謝阿硯~】

【魚仔:小企鵝親親.GIF】

盡管刀片嗓沒完全好,吞咽食物喉嚨還是會疼,但因為外賣是X給他點的,季溫瑜格外有食欲。

【X:多吃點蔬菜,補充維生素,能好得快點】

他聽話照做,把菜心光盤。

【魚仔:你今天課多嗎】

【X:還行】

【魚仔:困不困,要不要喝咖啡】

【魚仔:我點給你】

無緣無故收了X這一頓豐盛的午餐,他總覺得應該立刻還回去什麽才好。

【X:不困】

【魚仔:那喝不喝奶茶?】

【X:不用】

也不要啊......好吧。季溫瑜喝掉最後一口烏雞湯。那就只能以後再想辦法還給他了。

【X:吃完好好休息,早點好起來】

看到這句,男生再一次揚起唇角。

【魚仔:怎麽,著急見我啊?】

他翹著腿躺靠在轉椅上,裸露著的白瘦腳腕悠閑的晃來晃去。

X毫不吝嗇。

【X:嗯,想見你】

那是要快點好起來了。

因為——

季溫瑜對著手機屏幕,鄭重的打下一行字。

【魚仔:我也想見你】

-

期中過後,就是真正的冬天了。

季溫瑜發燒那天,剛好趕上立冬,錯過了吃餃子。而立冬過後沒兩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大型互聯網節日,光棍節。

是的,在雙十一正式發展為全民剁手的購物狂歡節之前,這一天其實是光棍節。荊大很好的延續了過往的優良傳統,還是將這一天作為光棍節來慶祝。

上大學之後,季溫瑜連過了兩年光棍節。不過今年,他終於鹹魚翻身,趕在光棍節之前脫單了!

荊大為了幫助同學們找到另一半,著實做了不少努力。學校官方年年組織聯誼活動,有學院與學院之間的,還有和京大的。一般來說光棍節當晚在報告廳辦酒會,酒會過後轉場去校門口學校包下來的音樂酒吧。

這些學校官方的活動,都是由學生會承辦。因此前面的兩年,聯誼活動季溫瑜自然也參與了全程。

光棍節的前一晚,組織部的新部長施之瑤邀請他一同參加光棍節的活動。估計一是想讓他這個老部長看看今年組織部辦的活動如何、需要的話也多個人幫忙,二是把他當成了依舊單身的“光棍”。

剛進組織部的時候,施之瑤就和他一樣是個超級大e人。在打聽完一圈部門裏誰是單身後,還曾揚言過要追季溫瑜。不過後來在季溫瑜真的表現出自己對談戀愛毫無興趣之後,也及時收手,轉而換了其他目標。

燒早就退了,就還稍微有點咳嗽,出門沒什麽問題。季溫瑜沒多猶豫,就答應了施之瑤的邀約。

【一只魚:今年的活動邀請京大了嗎】

如果邀請京大的同學了的話,他是不是就有可能見到X?

病還沒好,季溫瑜便想著等等周末再約X,這幾天兩個人都是在網上聯絡。X和他還是每天傍晚時分連麥,只不過因為這幾天他既沒去圖書館,也沒學習,一直在宿舍休息,兩個人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些瑣事。

青禾用起來雖然順手,但總歸不是慣常用的即時通訊軟件。期間季溫瑜幾次提出想和X在平時現實裏用的聊天軟件裏加好友,但話題都被莫名其妙的岔了過去,只好等兩個人見面再說。

【YUKI:瑜哥終於想脫單了嗎!!!】

施之瑤連發三個感嘆號。

那倒還真不是想脫單了,而是已經脫單了。季溫瑜在心裏默默道。

【一只魚:我就問問】

【YUKI:有的有的,和京大學生會那邊有聯系,他們會推送咱們的活動,京大那邊也有場子,咱們的同學也可以去他們那邊】

然而去之前還在想要特意在人群裏捕捉一下X的身影,去之後的季溫瑜忙得四腳朝天,什麽也顧不上了。

和每年一樣,辦活動的時候組織部都是累得連軸轉的。但即便之前已經為統籌安排做了不少的準備,真到了現場,還是一樣的亂七八糟。

季溫瑜先是幫忙在門口迎賓,接待校領導,然後又去後臺幫著調試設備,跟活動流程,別說是在場子裏找X了,就連去自助臺拿零食飲料都沒時間。

報告廳的活動忙完,就來不及收拾殘局,跟著轉場去了音樂酒吧。

好在酒吧那邊本來就是營業型的場子,吃的喝的不需要他們來幫著準備。活動主持也都承包出去了,季溫瑜他們終於有機會可以喘口氣兒。

十多個人輪流在包廂裏吃了盒飯,場子裏的活動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施之瑤在盯著,季溫瑜出去轉了一圈兒。

從吧臺順了一杯氣泡酒,酒精入喉帶來些許熱意。

晚上學校花錢請來了網上小有名氣的民謠和搖滾歌手,酒吧裏的吧臺和卡座全都座無虛席,就連臨時加的座椅區也都坐滿了荊京兩所大學的學生。

男生出包廂時,臺上剛好是民謠歌手的曲目,在唱《春風十裏》。

臺上溫柔的男聲在唱:今天的風又吹向你下了雨,我說所有的酒都不如你。

舞臺周圍的幹冰無聲的升騰,化作淡色的煙霧。借著微醺,他忽然想和X通個電話。

打開青禾直接撥過去,語音響了兩聲對方便接了起來。

音樂酒吧嘈雜,季溫瑜其實不太聽得清對面的聲音。

“阿硯。”他喚對方的名字,帶著耳機路過層層疊疊的人群。

沒有看到輪廓像X的,也沒有找到疑似接聽語音的。

男生漂亮的臉蛋上流露出失落的神情,披上羽絨服從側門走出酒吧。

歌聲混著伴奏聲漸漸被丟在身後,X的聲音終於不再模糊不清。

“在外面呢?”X問他。

季溫瑜趴在酒吧門口的欄桿上:“嗯,出來過節了。”

X:“過節?”

季溫瑜:“光棍節。”

X:“脫單了也可以過光棍節嗎?”

季溫瑜:“應該也可以吧,你要來嗎?”

X:“不是說等周末嗎,怎麽今天想提前見了?”

好像在那些好似娓娓道來、訴說愛意的歌聲裏,人總會不由自主的變得感性。

季溫瑜低頭,吸了吸鼻子:“就是突然想你了。”

X:“今天還咳嗽嗎?外面挺冷的。”

季溫瑜:“你要不要見我。”

X:“什麽時候?”

季溫瑜:“今晚,就現在。”

X遲疑著:“今晚嗎?時間不早了,你病還沒好,要不要早點回宿舍休息?”

可是他就想要今晚見到他的阿硯。

今天是光棍節。

季溫瑜委屈的小聲道:“你不想出來嗎......”

X敏銳的察覺出他的情緒,迅速改口:“那就今晚。”

男生這才重新高興起來。

“我在紫荊大學,現在八點四十,你在哪裏?”

X:“我在你附近。”

“那幾點見?九點?九點半?”季溫瑜問道。

X:“我都可以。”

季溫瑜:“那九點半吧,我回宿舍換個衣服。”

X應了下來:“好,多穿點,別凍著。”

“在哪裏見?荊大西門找個地方?”季溫瑜試探性的問道。

荊大與京大對著的,便是學校西門。

“北門吧,荊大北門。”X答道。

是想離他宿舍近一些嗎?男生忍不住多想。不想去太吵鬧的地方,他歪頭思索片刻。

“行呀,那就北門門口那家咖啡店見?那家晚上開到十一點。我一會兒把定位發給你。”

X:“好。戴個帽子,今天冷。”

“知道啦。”男生笑著掛斷了電話。

-

和施之瑤打了個招呼,季溫瑜提前離開了酒吧。

時間緊急,他小跑著回了宿舍。

宿舍裏沒有人,男生用鑰匙擰開宿舍門。

沒有人也好,季溫瑜拉開衣櫃開始翻找晚上要穿的衣服。

第一次見面,還是得選件好看的。冬天厚實的衣服看起來都差不多,他挑來挑去,最終還是決定相信別人的審美,選了一件每次穿都會被施之瑤誇的粉色塗鴉毛衣。女生說他這件衣服特別有韓範兒,好看的人穿上特好看,醜的穿上賊醜,他穿著不僅好看,還顯白。褲子就隨便扒拉了一條牛仔褲,秋褲顯臃腫,到北門的咖啡店沒幾步路,不穿秋褲也問題不大。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X,季溫瑜的嘴角比AK還難壓。找完衣服,還剩二十多分鐘,他決定去洗個戰鬥澡。

趕上高峰時間段,澡堂子人多,排了一會兒隊。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九點二十幾了。

推門進了寢室,他意外的看到提前回來的許遠哲。對方也正在換衣服,背對著他露出光潔的後背。

“回來了啊。”男生隨口打招呼道,也沒空多聊,手忙腳亂的穿起衣服。

許遠哲“嗯”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麽。

來不及吹頭發了,穿戴整齊的季溫瑜,用毛巾又用力擦了一把頭發,就準備出門。

屏幕上突然蹦出來X的消息。

【X:晚十分鐘可以嗎?臨時有點事】

【魚仔:好的呀】

季溫瑜連忙回覆,打字的同時也松了一口氣,順手拿起吹風機。

憑空多出來十分鐘,男生順利的吹幹了本就已經半幹的頭發,還富裕出來了幾分鐘從櫃子裏翻出來一頂米色的毛線帽。

一切收拾妥當,季溫瑜拎上羽絨服出門。

走到電梯間按下下行的按鈕,男生等電梯的時候,突然感覺身邊站了個人。

他往無人的方向錯了錯身,餘光瞥見身旁的人,竟然是許遠哲。

這個時間,許遠哲也出門?聯想到今天是光棍節,季溫瑜不由得開始猜測,對方是不是和他一樣,也是出門約會。

許遠哲穿著他那件新買的深藍色衛衣,手裏抱著黑色的羽絨服,脊背筆直,好看得仿佛從雜志中走出來的模特。

季溫瑜主動問道:“出去啊?”

許遠哲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麽:“嗯。”

兩個人坐電梯下了樓,各自穿好外套。

外面比剛才回來時好像又降了幾度,還好出門前吹幹了頭發。季溫瑜將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領口,遮住下巴保暖。

盡管時間已經不早了,校園裏來來往往的行人卻很多。

一想到沒過多久就終於能見到X,季溫瑜感覺自己仿佛懷揣了個熱源,奔湧的熱意讓胸腔的心臟跳動的頻率都開始不自然。他掏出手機,在路燈下不斷借著手機屏幕反射出來的倒影檢查今天的發型和穿搭。又因為害怕會遲到,一路幾乎是小跑,步伐比平日裏快上不少。

出了宿舍,許遠哲前往的也是北門的方向。於是季溫瑜和那人又同行了一路,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到了紫荊大學的校門口。

人到了大門口,咖啡店的方向是向右拐。眼見著許遠哲並沒有要和他分道揚鑣的意思,季溫瑜疑惑的開口:“你這是要去哪兒呢?”

許遠哲報出了咖啡店的名字。

季溫瑜驚訝的瞪大眼睛:“去約會?”

許遠哲再次點點頭。

這也太湊巧了,總感覺有哪裏不對。

和室友同時在同一家咖啡店約會,多少有點尷尬了,尤其對方還是自己的前暗戀對象。要不現在臨時換個地點?但X會不會已經到了......

走到咖啡店附近,季溫瑜開始逐漸放慢腳步。許遠哲沒有刻意等他一起,而是大步向前,很快便走進了咖啡店裏。

約好的時間是九點半,X推遲了十分鐘,那就是九點四十。

九點三十九分,季溫瑜在咖啡店的門口踱步,遲遲沒有走進店去。偶遇許遠哲約在了同一家店的巧合,已經完全打破了他最開始出門時要見X的激動和欣喜。

分針指向8的位置,手機震動一下,蹦出來X的消息。

連著兩條。

【X:我到了,深藍色衛衣】

【X:你快到了嗎】

【魚仔:我到門口了,馬上進去】

季溫瑜心一橫,按下發送鍵。不就是同一家店約會嗎?這店開在荊大校門口,許遠哲能來,他有什麽不能來?拉著X換地方,反倒是顯得不坦蕩了。而且他與許遠哲之間,本來也沒發生過什麽。

在外面走了十來分鐘,又在店門口站了片刻,男生的鼻尖凍得微紅。踏進咖啡店的店門,空氣裏的暖意與咖啡的香氣同時將他包裹。

季溫瑜向咖啡店裏望去,尋找X的身影。

X說他穿著什麽顏色的衣服來著......

深藍色?等等——

什麽顏色??!

下一秒季溫瑜的視線,剛好落在身著深藍色衛衣的許遠哲身上。

青年站在一張靠窗的空桌邊,直直的望向店門口的方向,目光與他在半空中相撞。

咖啡店裏其餘幾桌人都是三兩成群,穿深藍色衛衣的男生,單獨一個人的,只有許遠哲一個。

大腦嗡地一聲,季溫瑜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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