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還能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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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還能堅持
“快下雨了。”
陳英把宵夜端進倪梓赫的書房，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倪梓赫講了這樣一句話，目的是想提醒倪梓赫房間裏還有他的存在。
快四十分鐘了，陳英進來後就一直站在書桌旁，倪梓赫坐在單人沙發上視線落向窗外，從他的側臉陳英就能看出他的心裏堵著一團無法紓解之氣。
這樣的倪梓赫從不展現在倪家任何人的面前。
“爺爺找你了？”許久未開口，倪梓赫的嗓音微微發沈。
“是，我說完，他老人家沒有起疑。”陳英在倪老爺子面前也是用的“一個保鏢”這樣的說辭。
倪梓赫早就清楚陳英是倪老爺子放到他身邊的一個“眼線”，但現在這個“眼線”更忠於他。
“董事長在電腦上看照片。”陳英提及倪梓赫不知道的事情，“是陳家和方家的公子，聽董事長的語氣，比較中意方家的那位……”
“你剛才說什麽？”
陳英被冷不防打斷，他遲疑了片刻，在想倪梓赫的這句問話所指什麽，聽話音倪梓赫對他正在講的這件事漠不關心，那就是往前面找……
“我說……”陳英試探地開口，“快下雨了。”
“快下雨了啊。”倪梓赫緩緩重覆著，眼尾輕瞇，他腦海裏倏然翻滾起一個片段，令他心口的那團郁結之氣更濃。
窗外，墨黑的天邊濃雲堆積，細線似的閃電若隱若現，暴雨來臨的時候總會讓倪梓赫的心情也如這天氣一般的惡劣，別人不了解，是因為倪梓赫在人前壓制得很好。
但現在他的惡劣心境是可以紓解的，他想那個人不是就在這裏麽。
當第一股大風卷進院子的時候，游野正在浴室洗臉，有水滴還掛在他的下巴上，他對著鏡子照他的鎖骨處，又是兩排深深的牙印。也不知道以後這裏會不會落下印記，游野聽到了自己的嘆氣聲，也許遍體鱗傷就是他的下場。
他可惜自己被扯爛的衣裳，這還是他帶來的平時在武館裏都不穿的幾件，他剛把衣裳疊好放進櫃子裏，敲門聲響。
“有事？”游野開了門，面對依舊是沈毅寡言的羅冷。
“倪總讓你去外面站著。”
游野楞了楞，這是什麽突然又來的“優待”？他沒法不驚詫，“什麽？讓我去外面站著？搞錯了吧？”
羅冷的語氣嚴肅，“沒有錯。”
“這外面不是馬上就下雨了？怎麽讓我這時候出去站著？”
游野問了也是徒然，羅冷傳達完指示就不再說其他，但他還停留在游野的房門口。反應過來這人是什麽意思，游野有些來火，“還用勞駕你監督我呢。”
羅冷的臉面上沒有出現被點破後的尷尬，他看著游野回房間披了件外套，然後兩人一前一後去了外面。
“站哪？倪總是什麽怎麽吩咐的？“游野兩手插兜，踩到了院落中央的草皮上，“別我站錯地方了再牽連了你。”
羅冷對游野外露的鋒芒漠然置之，搞得游野自己先覺得無趣，他一副懶散的模樣站著，想自己有不滿不是該去找倪梓赫麽？
……算了，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去。
見羅冷走了，游野才收起那股滿不在意的勁頭，他暗暗沈出一口氣，想不出自己為什麽被罰站。要站一夜嗎？等下要來的可不是一場小雨。
快到深夜，肉眼仿佛都能看到頭頂漆黑的天幕上已經存滿了沈甸甸的水汽，游野仰著頭，滿心的無奈，感覺倪梓赫這樣好像一個任性的孩子。
一股風吹亂了游野的頭發，他嗅到了空氣中的潮濕味道，本該是入睡的時候，大概這片天空底下再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樣還戳在外面的人。
可他對自己現在的處境能有什麽抱怨呢？他更是對報覆他的倪梓赫一點脾氣都沒有。
半個小時不到，一滴雨點飄到了游野的額頭上，緊跟著是兩滴、三滴……他躲去一旁的樹下，立馬聽到雨點密集地砸到了樹葉上。
來勢洶洶的雨水，很快樹葉就承受不住，有一串雨滴刁鉆，順著游野的後脖子流進了他的衣服裏，他被涼得嘴裏“嘶”著，縮脖子往旁邊挪了一步。他拽緊了灌風的領口，也不知道剛才他要是拿把雨傘出來，羅冷會不會直接提醒他：倪總就是讓你出去淋雨。
這個時候把他攆出來，任誰都會明白倪梓赫什麽目的。
游野在樹下不想露出可憐相，他的背脊一直挺直。雨勢越來越猛，不大一會兒，游野在枝葉的遮蔽也沒躲過頭發和外套淋濕。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一道長長的閃電劃過夜空，雷聲悶悶響起。
游野急忙從樹下跑出，心說他有罪，但他這條命不能終結在雷劈之下。
十幾秒鐘的時間，游野渾身濕透。大雨滂沱，他睜著眼都費勁，他不知道自己被澆成什麽樣就夠了，也許倪梓赫正在哪裏看著他，那他的這副慘樣能讓倪梓赫的心頭痛快些嗎？
游野抹了把臉，擡頭找了找，一扇扇深黑色的玻璃窗斷了他的念想，他看不到倪梓赫。
泡在雨水中的感覺很不好受，游野就只能這樣抗著，雨勢時強時弱，他沒有再回到樹下，他渾身冰冷卻還倔強地直挺站著，可笑自己這樣就能顯得有自尊了？
當頭頂的雨絲又一次消失的時候，游野盼著下次的一陣雨時間久點再來，直到身邊一道聲音響起他被驚了一下，才發覺是有人給他的頭頂撐了傘。
“你還好吧？”倪鑫燦穿著厚厚的長外套，需要兩手舉高了他才能讓雨傘遮住游野。
omega的關心給游野泛著寒涼的身體裏送進了一股暖意，他穩著沒讓牙齒打顫，“沒事，我挺好的。”
“哎呀！你淋雨淋傻了這都能說出來挺好。”
游野扯起嘴角笑笑，“謝謝你啊，上次有個面包很好吃。”如果不是眼前的這個omega，他被餓的那三天會很難熬。
“你喜歡吃下次我、誒，現在又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倪鑫燦見游野的身上都能往下滴水，他把雨傘往游野的面前遞，“你打上吧，這樣下去要淋出病了。”
游野確實有些動搖，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接過雨傘的時候，他註意到倪鑫燦往一個方向瞟了一眼，明顯那一眼裏增了些不安之色，他是在怕著什麽呢？
游野聰明了一回，他朝著倪鑫燦看過的地方望去，一扇大玻璃窗就是答案。
原來倪梓赫在那個房間裏。
游野輕推開了面前的傘柄，“不用了，謝謝你。”真要是倪梓赫遷怒於這個omega就不好了。
“也許倪梓赫已經睡了吧。”倪鑫燦雖是嘴上這樣說著，但他心裏可不敢確定，“要不你就回樓下躲一躲？”
“沒事，我還能堅持。”游野感覺自己口中冒出的都是冷氣，只要雨勢弱下來，他能扛到天亮。
“那你……呀！”倪鑫燦還要說些什麽，忽然一個響雷嚇得他險些把雨傘扔了。
“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我身體好，這不算什麽。”游野從傘下走了出去，禁不住視線又去找那扇窗戶。
飄落的雨絲讓游野眼前模糊，而玻璃窗上不斷滑落的雨簾同樣也阻礙了這棟房子的主人看清外面。
至少在五年以前，這棟房子所在的地方還是整片空曠。倪老爺子找最知名的房屋設計師和建築團隊，不惜花費巨資給倪梓赫建造出的這棟房子。這是倪家所有的子孫裏面獨屬於倪梓赫的顯耀，不知眼紅了多少人。
但誰都不會去想這是倪梓赫想要的嗎？在這世上除了他自己，沒有一個人知道那唯一的答案。
游野在雨中推開了遮擋住他的傘，相似的一個動作，拽出倪梓赫沈沈壓在心底的一段記憶，原本看著游野被雨水沖刷，他一直狠勁壓制著那段記憶不要沖進他的腦海。
但終於還是失敗了。
“倪梓赫！你不要這樣！”
母親那帶著心痛的哭腔穿破雨幕，地上是被他扔開的雨傘，風不間斷，轉瞬便把雨傘吹到無蹤影。雨水把母子兩人的身體澆透，在他們身後就是看笑話的倪家眾人。
“你看清楚這才是你的命！你姓倪！”母親的哭喊聲被雨水打碎，而那個叫倪梓赫的人強撐著滿心的倔強，凍到渾身發寒、牙齒打顫都不肯低頭，即便是他被母親狠狠搖晃著身體。
雨滴打進他的眼眶裏面，砸著他不斷湧出的眼淚，他掐著自己的大腿，讓疼痛強拽著他的意識，他心裏一直念著那兩個字，想著那一個人，那是他全部的勇氣。
“你到底能不能聽進去我說的話！倪梓赫！你給我清醒一點！”
最後的記憶是母親重重甩到他臉上一巴掌，嗡嗡的響聲灌進他的耳朵，他倒下了，響破天際的雷聲都不能喚醒他。
到底現在的這場大雨澆灌的人是誰，倪梓赫忽然分不清楚了，那種冰刺到他骨頭裏的感覺仿佛又在他的周身游走了一遍。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簾扭曲了外面的景象，依稀有人還站在雨中，而那個讓他恨的身影怎麽會值得再讓他可憐呢？
“你看清楚這才是你的命！”
“你看清楚這才是你的命！”
母親的聲音回響在耳邊，後來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命，可是誰說他的命裏不能有游野呢？
恨，更是他攥住游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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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雨了。”
陳英把宵夜端進倪梓赫的書房，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倪梓赫講了這樣一句話，目的是想提醒倪梓赫房間裏還有他的存在。
快四十分鐘了，陳英進來後就一直站在書桌旁，倪梓赫坐在單人沙發上視線落向窗外，從他的側臉陳英就能看出他的心裏堵著一團無法紓解之氣。
這樣的倪梓赫從不展現在倪家任何人的面前。
“爺爺找你了？”許久未開口，倪梓赫的嗓音微微發沈。
“是，我說完，他老人家沒有起疑。”陳英在倪老爺子面前也是用的“一個保鏢”這樣的說辭。
倪梓赫早就清楚陳英是倪老爺子放到他身邊的一個“眼線”，但現在這個“眼線”更忠於他。
“董事長在電腦上看照片。”陳英提及倪梓赫不知道的事情，“是陳家和方家的公子，聽董事長的語氣，比較中意方家的那位……”
“你剛才說什麽？”
陳英被冷不防打斷，他遲疑了片刻，在想倪梓赫的這句問話所指什麽，聽話音倪梓赫對他正在講的這件事漠不關心，那就是往前面找……
“我說……”陳英試探地開口，“快下雨了。”
“快下雨了啊。”倪梓赫緩緩重覆著，眼尾輕瞇，他腦海裏倏然翻滾起一個片段，令他心口的那團郁結之氣更濃。
窗外，墨黑的天邊濃雲堆積，細線似的閃電若隱若現，暴雨來臨的時候總會讓倪梓赫的心情也如這天氣一般的惡劣，別人不了解，是因為倪梓赫在人前壓制得很好。
但現在他的惡劣心境是可以紓解的，他想那個人不是就在這裏麽。
當第一股大風卷進院子的時候，游野正在浴室洗臉，有水滴還掛在他的下巴上，他對著鏡子照他的鎖骨處，又是兩排深深的牙印。也不知道以後這裏會不會落下印記，游野聽到了自己的嘆氣聲，也許遍體鱗傷就是他的下場。
他可惜自己被扯爛的衣裳，這還是他帶來的平時在武館裏都不穿的幾件，他剛把衣裳疊好放進櫃子裏，敲門聲響。
“有事？”游野開了門，面對依舊是沈毅寡言的羅冷。
“倪總讓你去外面站著。”
游野楞了楞，這是什麽突然又來的“優待”？他沒法不驚詫，“什麽？讓我去外面站著？搞錯了吧？”
羅冷的語氣嚴肅，“沒有錯。”
“這外面不是馬上就下雨了？怎麽讓我這時候出去站著？”
游野問了也是徒然，羅冷傳達完指示就不再說其他，但他還停留在游野的房門口。反應過來這人是什麽意思，游野有些來火，“還用勞駕你監督我呢。”
羅冷的臉面上沒有出現被點破後的尷尬，他看著游野回房間披了件外套，然後兩人一前一後去了外面。
“站哪？倪總是什麽怎麽吩咐的？“游野兩手插兜，踩到了院落中央的草皮上，“別我站錯地方了再牽連了你。”
羅冷對游野外露的鋒芒漠然置之，搞得游野自己先覺得無趣，他一副懶散的模樣站著，想自己有不滿不是該去找倪梓赫麽？
……算了，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去。
見羅冷走了，游野才收起那股滿不在意的勁頭，他暗暗沈出一口氣，想不出自己為什麽被罰站。要站一夜嗎？等下要來的可不是一場小雨。
快到深夜，肉眼仿佛都能看到頭頂漆黑的天幕上已經存滿了沈甸甸的水汽，游野仰著頭，滿心的無奈，感覺倪梓赫這樣好像一個任性的孩子。
一股風吹亂了游野的頭發，他嗅到了空氣中的潮濕味道，本該是入睡的時候，大概這片天空底下再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樣還戳在外面的人。
可他對自己現在的處境能有什麽抱怨呢？他更是對報覆他的倪梓赫一點脾氣都沒有。
半個小時不到，一滴雨點飄到了游野的額頭上，緊跟著是兩滴、三滴……他躲去一旁的樹下，立馬聽到雨點密集地砸到了樹葉上。
來勢洶洶的雨水，很快樹葉就承受不住，有一串雨滴刁鉆，順著游野的後脖子流進了他的衣服裏，他被涼得嘴裏“嘶”著，縮脖子往旁邊挪了一步。他拽緊了灌風的領口，也不知道剛才他要是拿把雨傘出來，羅冷會不會直接提醒他：倪總就是讓你出去淋雨。
這個時候把他攆出來，任誰都會明白倪梓赫什麽目的。
游野在樹下不想露出可憐相，他的背脊一直挺直。雨勢越來越猛，不大一會兒，游野在枝葉的遮蔽也沒躲過頭發和外套淋濕。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一道長長的閃電劃過夜空，雷聲悶悶響起。
游野急忙從樹下跑出，心說他有罪，但他這條命不能終結在雷劈之下。
十幾秒鐘的時間，游野渾身濕透。大雨滂沱，他睜著眼都費勁，他不知道自己被澆成什麽樣就夠了，也許倪梓赫正在哪裏看著他，那他的這副慘樣能讓倪梓赫的心頭痛快些嗎？
游野抹了把臉，擡頭找了找，一扇扇深黑色的玻璃窗斷了他的念想，他看不到倪梓赫。
泡在雨水中的感覺很不好受，游野就只能這樣抗著，雨勢時強時弱，他沒有再回到樹下，他渾身冰冷卻還倔強地直挺站著，可笑自己這樣就能顯得有自尊了？
當頭頂的雨絲又一次消失的時候，游野盼著下次的一陣雨時間久點再來，直到身邊一道聲音響起他被驚了一下，才發覺是有人給他的頭頂撐了傘。
“你還好吧？”倪鑫燦穿著厚厚的長外套，需要兩手舉高了他才能讓雨傘遮住游野。
omega的關心給游野泛著寒涼的身體裏送進了一股暖意，他穩著沒讓牙齒打顫，“沒事，我挺好的。”
“哎呀！你淋雨淋傻了這都能說出來挺好。”
游野扯起嘴角笑笑，“謝謝你啊，上次有個面包很好吃。”如果不是眼前的這個omega，他被餓的那三天會很難熬。
“你喜歡吃下次我、誒，現在又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倪鑫燦見游野的身上都能往下滴水，他把雨傘往游野的面前遞，“你打上吧，這樣下去要淋出病了。”
游野確實有些動搖，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接過雨傘的時候，他註意到倪鑫燦往一個方向瞟了一眼，明顯那一眼裏增了些不安之色，他是在怕著什麽呢？
游野聰明了一回，他朝著倪鑫燦看過的地方望去，一扇大玻璃窗就是答案。
原來倪梓赫在那個房間裏。
游野輕推開了面前的傘柄，“不用了，謝謝你。”真要是倪梓赫遷怒於這個omega就不好了。
“也許倪梓赫已經睡了吧。”倪鑫燦雖是嘴上這樣說著，但他心裏可不敢確定，“要不你就回樓下躲一躲？”
“沒事，我還能堅持。”游野感覺自己口中冒出的都是冷氣，只要雨勢弱下來，他能扛到天亮。
“那你……呀！”倪鑫燦還要說些什麽，忽然一個響雷嚇得他險些把雨傘扔了。
“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我身體好，這不算什麽。”游野從傘下走了出去，禁不住視線又去找那扇窗戶。
飄落的雨絲讓游野眼前模糊，而玻璃窗上不斷滑落的雨簾同樣也阻礙了這棟房子的主人看清外面。
至少在五年以前，這棟房子所在的地方還是整片空曠。倪老爺子找最知名的房屋設計師和建築團隊，不惜花費巨資給倪梓赫建造出的這棟房子。這是倪家所有的子孫裏面獨屬於倪梓赫的顯耀，不知眼紅了多少人。
但誰都不會去想這是倪梓赫想要的嗎？在這世上除了他自己，沒有一個人知道那唯一的答案。
游野在雨中推開了遮擋住他的傘，相似的一個動作，拽出倪梓赫沈沈壓在心底的一段記憶，原本看著游野被雨水沖刷，他一直狠勁壓制著那段記憶不要沖進他的腦海。
但終於還是失敗了。
“倪梓赫！你不要這樣！”
母親那帶著心痛的哭腔穿破雨幕，地上是被他扔開的雨傘，風不間斷，轉瞬便把雨傘吹到無蹤影。雨水把母子兩人的身體澆透，在他們身後就是看笑話的倪家眾人。
“你看清楚這才是你的命！你姓倪！”母親的哭喊聲被雨水打碎，而那個叫倪梓赫的人強撐著滿心的倔強，凍到渾身發寒、牙齒打顫都不肯低頭，即便是他被母親狠狠搖晃著身體。
雨滴打進他的眼眶裏面，砸著他不斷湧出的眼淚，他掐著自己的大腿，讓疼痛強拽著他的意識，他心裏一直念著那兩個字，想著那一個人，那是他全部的勇氣。
“你到底能不能聽進去我說的話！倪梓赫！你給我清醒一點！”
最後的記憶是母親重重甩到他臉上一巴掌，嗡嗡的響聲灌進他的耳朵，他倒下了，響破天際的雷聲都不能喚醒他。
到底現在的這場大雨澆灌的人是誰，倪梓赫忽然分不清楚了，那種冰刺到他骨頭裏的感覺仿佛又在他的周身游走了一遍。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簾扭曲了外面的景象，依稀有人還站在雨中，而那個讓他恨的身影怎麽會值得再讓他可憐呢？
“你看清楚這才是你的命！”
“你看清楚這才是你的命！”
母親的聲音回響在耳邊，後來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命，可是誰說他的命裏不能有游野呢？
恨，更是他攥住游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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