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施華年的字裏行間，透著無盡的絕望和恨意。

那夾雜在墨色字體中的血淚痕跡，更是讓原晏清眼眶中泛起的薄霧直接淌落了下來。

每一個字，都透著沒有回旋餘地的決絕。

每一個字，都像匕首一樣紮在他的心臟上。

一刀又一刀，血噴如柱！

翻看到最後一封信，原晏清瞳孔驟然一縮，那是施華年用血寫下的幾個大字——

“原晏清，我恨你……”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無比控制的崩潰，心臟帶著淩遲般的疼意。

痛。

真的很痛。

可是，施華年寫下這信的心情，是不是比自己更痛？

原晏清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瞳孔中滿是蕭瑟憔悴和無法壓抑的愧疚。

“華年，我不要你恨我……我不要我不要……”

原晏清將那些信胡亂塞到了鐵盒中，然後小心翼翼的抱在懷中，渾身顫抖。

“別不要我……別恨我……我真的知道錯了……小時候明明每次替我出頭保護我的人是你，為什麽我會覺得當日在冰湖救我的人是賀聞琦呢？

賀聞竹說是你把賀聞琦推下冰湖的，可你從來沒有欺負過弱小，又怎麽會故意去推那樣一個體弱多病的男孩……華年，我以後再也不犯渾了……我錯了……我錯了……”

“華年——！”

原晏清頹敗地抱著施華年的骨灰盒，癱坐在床邊嘶吼。

聲嘶力竭，撕心裂肺。

整個世界變得漠然無聲，只有沙沙的風聲從耳邊掠過，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嘀嗒”

是眼淚落在鐵盒上的聲音。

原晏清抹了一把布滿胡渣的臉頰，早已濕漉漉的一大片。

醍醐灌頂。

那個傻子，愛到將魚希櫝０伽滿腔柔情都寫進了情書中，也將所有失落和委屈都藏在了文字裏。

如果他能早點看到這些信，如果他能給到施華年一點點信任，是不是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是，世上沒有如果啊。

現實的殘忍之處就在於，很多事情只有等到錯過之後，才甚至它對自己的重要。

可往往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再也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深夜。

原晏清蜷縮在冰冷的床上做了個夢，夢到他和施華年年少時一起在屋頂看星星。

布滿星星的夜空下，年少的他和年少的施華年瞞著大人偷偷爬到屋頂，吃著野果，吹著夜風。

那一年，施華年八歲，原晏清十歲。

“晏清兄，人死了以後是不是真的會變成星星？”

施華年擡起稚嫩的小臉龐仰頭看著頭頂摧殘的星星，然後使勁眨眼睛。

“娘親死了，他應該變成星星了。”

施華年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哽咽，瘦小的身子都在瑟瑟發抖，但是他沒有哭。

這一年，他的娘親死了。

“對呀，變成了最亮的那顆，它會一直懸掛在天上，一直陪著你！”

原晏清摸了摸施華年的腦袋，有些靦腆地安慰著他。

“那你也會一直陪著我嗎？只要有我在你身邊，天王老子都不敢再欺負你！”施華年奶兇奶兇地叉著腰。

原晏清笑了，一直被一個子孩子保護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清楚這個小子孩是真心待他，而現在的他也的確太過薄弱。

他睛彎成一道月牙，輕輕的刮了一下施華年的鼻頭。

“當然，晏清兄一定會一直陪著小華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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