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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神像的周邊有骨頭樹 緊閉的大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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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神像的周邊有骨頭樹 緊閉的大門被……

緊閉的大門被開了一道小縫, 一列人手持著長矛悄無聲息地沖向池司舟!

踏路的步伐帶起陣陣風浪,直吹向池司舟的身後!

距離被一點點的拉近,眼見就要追上,谷雲澤忽然抄起身旁人手中的長矛, 朝著池司舟的方向狠狠地投擲過去!

破空聲驟然響起, 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池司舟耳廓微動, 向左側驟然旋身——

長矛堪堪擦過他的鬢發, 直直的插入泥地!

幾根黑色的發絲從池司舟的鬢角處斷開,飄上半空, 又輕輕地落在嵇景同的肩上。

池司舟定定地看著那幾縷發絲,輕笑出聲:“這麽快就找來了?看來, 你們也不是一點本事都沒有啊!”

小隊的人迅速散開, 將池司舟、嵇景同、谷雲澤團團圍住。

手中的長矛直對上池司舟, 他們目光炯炯著, 絲毫不敢松懈!

仿佛面前站著的, 不單單只是個學生,更是個罪大惡極的犯人!

池司舟看向谷雲澤:“具體發生了什麽, 我在暗室都和你說了,是你們自己願意放的人。現在又後悔了?”

谷雲澤冷聲道:“沒有人願意放你離開!你能出現在這兒, 全是你自己跑的!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真的嗎?”池司舟做出極其誇張的震驚表情, 他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扣住的嵇景同, 晃了晃, “嵇同學,當時你也在場的,你不替我說說話?”

嵇景同冷著張臉道:“是,他們主動放走的你。滿意了嗎?”

谷雲澤立刻皺眉:“池司舟!這是你與軍部的恩怨!你扯著嵇景同做什麽!”

“一人做事一人當!怎麽,連這點勇氣都沒有了嗎!”

“勇氣?”池司舟“哈”了一聲, “我要那個東西幹什麽!我要的,是你們離開!是阿光全須全尾活著站在我的面前!”

“既然你們軍部拒絕!好!那我自己去!為什麽連這個都要管!”

“為什麽?因為進入黑域代表了侵蝕!代表人已經死了!代表兇險!”谷雲澤攥緊了手裏的長矛,脖頸通紅,“盟城不會允許任何風險進入!”

“而且,你偷竊宅邸瑰寶!你總該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池司舟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瑰寶?就那兩張皮子?”

“擱在過去,我連看都不會多看兩眼的東西,我為什麽要偷!”

“要不是你們不放行,我也不至於做出那種蠢事!”

他頓了頓,哼了一聲:“我勸你立刻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池司舟的話音剛落,扣在嵇景同脖頸處的手再次抓緊。

傷痕瞬間落在了嵇景同白皙的脖頸上,血珠滾出,觸目驚心。

四周吸氣聲一片,谷雲澤更是怒目圓瞪,連眼白都蒙上了猩紅!

他惡狠狠地看著池司舟,吼道:“池司舟!你現在立刻放開他,然後束手就擒!”

池司舟露出一抹冷笑,他陡然升出手指,雙指間夾著一張軟趴趴的黃紙。

他手腕輕輕一顫,紙張應力翻湧,竟然瞬間立直!

幽藍的光暈從紙張的邊緣暈開,邊線觸及空氣的一瞬,化作無數幽藍色的電火花。

劈裏啪啦得,透著危險的氣息。

池司舟矮著身子,眼尾輕佻,“你敢來嗎!”

谷雲澤瞳孔一縮,手中的長矛猛地往空中一拋!

長矛瞬間破空,勢如破竹直刺向池司舟!

矛鋒碰觸上紙條的瞬間,池司舟嘴角一揚,高聲念道:“太白入熒!破!”

剎那之間,火光沖天,如因被瞬間點燃而炸開的油罐一般,發出震天般的轟響!

戰圈中的三個人被瞬間沖上了天空,又重重落下,隱沒於遠處的濃黑之中!

“不好!雲澤!”

“天吶!那裏接近黑域了!”

“糟了,快去救人!”

跟隨的軍士都驚呆了,立刻收起手裏長矛,便要沖向那片濃黑!

可剛踏出半步,那火光再次熾盛!

而火光之下,是驚慌失措的異族的臉!

火星如流星般散落回大地。

落在地上、樹梢、水裏、異族的軀殼上。

腐蝕的嘶啦聲伴著縷縷白煙繚繞而起。

哀嚎聲四起,夾雜著悲鳴與呼號,如萬鬼同哭一般,撕裂長空。

炙烤的香氣四溢開,順著風傳入城中。

跟來的軍士們都驚呆了,他們瞬間握緊手裏的長矛,步步後撤!

聲嘶力竭的呼喊聲劃破濃夜!

“那是——!”

“是黑域的怪物!!!”

“關門!!!!立刻去通報統領!!!立刻!!!”

而黑暗之中,谷雲澤看著那一地,眼神明滅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麽。

池司舟和嵇景同就則站在他們的身後,一聲不吭得等著,直到谷雲澤轉過身,抹掉臉上的淚痕道:“走吧。”

“想清楚了嗎?”池司舟聲音聽著無比平靜,“後面的路沒有回頭的機會。”

“想清楚了。”谷雲澤將手放在胸口,“這份感應是我們家所獨有的,這條路,也只能我同你們一起走,九死不悔。”

他頓了頓,忽然露出一抹羞赧的笑:“剛剛抱歉了,連累你做了一次壞人。”

池司舟聳聳肩:“非常時刻行非常之事,不是不能理解。”

“再說了,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計劃,你不必道歉。”

“話雖如此,但方才我演過了。”谷雲澤露出不讚同的表情,“哪有的名聲,對你不好。”

“我不在乎。”池司舟輕蔑一笑,“池家人向來逍遙自在,不在乎身外之物!”

“我所在乎的,只有朋友,兄弟,一日三餐!”

他頓了頓,扭頭打斷了谷雲澤的話:“好了,我同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繼續跟我道歉。”

“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嗎?”

“進入黑域之後,我們三人同體,共進退,絕不相棄!”

谷雲澤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

他早已做好了準備,進入黑域之後,和池司舟嵇景同同行,生也好死也罷,他都要恪守職責與承諾,對得起自己和身份!

池司舟定定地看著谷雲澤,好半晌,才笑出聲來:“好吧!那就走吧!向著腹地進發!”

嵇景同也笑了起來,他和谷雲澤相視擊掌,和池司舟一道向黑域出發。

腳邁入黑域的那一刻,池司舟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神色古怪的問向池嵇景同和谷雲澤:“你們,有地圖嗎?”

谷雲澤楞住了,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這片區域的原始地圖他是有的,也隨身攜帶著。

可黑域侵染吞並這片區域這麽多年,內裏早已不知被破壞成了什麽模樣,那份地圖早已發揮不了一絲一毫的作用。

他留在手裏,不過是留作念想。

萬一,他能驅逐出那些異族,將這片區域收回呢?

“要地圖做什麽?”嵇景同掏出羅盤握在手裏,“分清東南西北不就好了?”

池司舟尷尬地撓了撓臉:“忘說了,我地理0分。”

谷雲澤皺了皺眉。

什麽是地理?

他所接受的教育不應該和池司舟的一模一樣嗎?

為什麽他從未聽過這個名詞?

嵇景同瞪大雙眼:“0分?!你怎麽做到的?!左右不分?!”

池司舟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陷入沈思。

小時候,他是分左右的。

可隨著對家族陣法的鉆研深入,他愈發相信靈感,也漸漸忘記了左右。

池司舟幹咳了一聲,沒好意思承認,也沒好意思否認。

嵇景同見狀,立刻明白了過來。

他翻了個白眼,持著羅盤,一步跨到了池司舟的面前。

“先去找什麽?”嵇景同問道。

池司舟立刻看向谷雲澤。

谷雲澤被看得一楞,“看我做什麽?”

“你要不要先去找你的青梅?”池司舟問道,“十年相隔,一直忍著很不容易吧?”

“雖然2我們時間緊任務重,但可以先幫你圓夢。”

谷雲澤的心顫了一下,一股沖動在心底猛烈抽芽,沖到了嘴邊!

答應!立刻答應!

她等了你十年,你如今來了,就該立刻去見她!

心底的聲音被不斷放大在谷雲澤的耳裏,他立刻想要應下。

可下一秒,一道聲音驟然沖散了那股沖動!

“雲澤!醒醒!那是黑域的誘惑!別被騙了!”

谷雲澤猛地打了個激靈,被欲望控制住的神臺瞬間清醒了過來!

“父親!”他在心裏默默的呼喚,“抱歉,我……”

“你不必道歉。黑域壓境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城裏有我們,放心。”

谷倉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得平淡,卻帶著幾分對子嗣的真摯。

“你長大了,也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黑域,就交給你們三個了。請務必將我們所需要的信息傳過來!”

谷雲澤瞬間熱淚盈眶,他猛地挺直身體,轉身,朝城門的方向敬禮:“是!我一定不負使命,將所有的信息傳回盟城!”

池司舟垂下眼簾,心裏泛起一圈淺淺的漣漪。

所有的信息啊……

可能,辦不到啊……

谷雲澤深吸一口氣,看向池司舟道:“不用了,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你們原本的打算是什麽?按照你們的計劃來吧。”

池司舟和嵇景同立刻交換了眼神,而後異口同聲道:“神像!”。

是的,神像!

在沒進入這片黑域之前,他們便各自下定決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神像!

異族在這裏盤根錯節已久,遠不是他們一時半刻能了解清楚的。

但神像不一樣!

他們在夢裏看見了侵蝕!

更看清了被侵蝕的後果!

墮像的怨氣是黑域異族最充分的養料!

一旦形成,將會是所有神明與人類的悲鳴!

他們必須已最快的速度,阻止住神像的墮落,將神像恢覆成原本面貌!

“去找神像!”池司舟再次重覆,“黑域侵蝕了神像的石料!也侵蝕了神像的本貌!”

“我們必須去阻止這件事,一旦發生,後果將不堪設想!”

谷雲澤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好!那神像在哪兒!”

池司舟和嵇景同同時沈默。

黑域偌大,他們又是初入者,對一切無從得知,更不可能知道神像在哪兒。

忽然,嵇景同看向池司舟:“神諭上冊可以探查神像的方位,你能看見嗎?”

池司舟皺起了眉頭,確實,根本黃帝留下的言論,他完全可以通過神諭去嘗試鏈接其他神像。

但是黃帝從未提過,究竟在多少距離內能鏈接上!

甚至,那幾次的感應,都是神像主動找過來的求助!

他應該怎麽做?

用神識裹挾住那本神諭向四周探測嗎?

“試一試。”嵇景同道,“總歸比我們在裏面瞎轉強。”

池司舟沈吟片刻,點了點頭:“好,我試一試,你們替我護法!”

幹等著不會有結果!

時間也不會等他們!

既然這一步必須要邁,那就從他開始!

池司舟深吸一口氣,將雙眼閉上,默默地念氣了清心口訣。

繁覆的心緒被一點點松解平覆,神識裹挾住《神諭》,將精神觸角向四周鋪開。

遙遠的世界被瞬間拉回到了他的耳側!

風聲水聲蟲鳴,連同枝丫的搖擺與碰撞都盡數呈現在他的耳邊!

眼前確實一片光暈,黑的紫的藍的綠的,五彩繽紛,交雜編織,宛如那神秘的曼陀羅花一般,帶有致命的誘惑!

池司舟甚至覺得,自己但凡多看一眼,便會被那些光束徹底吸走,沈淪其中,再醒不過來!

他再度提起一口氣,將觸須向遠處蔓延。

繽紛的光暈在慢慢的消失,只餘下無盡的黑暗,如用不同深淺的濃墨調和過一般,只有一覽無餘的黑暗。

池司舟覺得無比的熟悉,就好似在哪兒見……

不對,他真見過,在夢裏!

池司舟怔在原地!

蔓延的精神觸須被迅速暫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猛地想起之前的那個夢境!

在那個夢境之中,先是有一片濃墨的黑,而後有金光閃現!

他追隨著金光向前,穿過那道金光,看見了那尊神像!

池司舟的呼吸不可抑制的急促了起來,他立刻擺動著精神觸須向四周探去。

果不其然,在濃黑之中,真被他攪合出一縷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光似有似無,像是被無數條黑色鎖鏈纏繞住一般,隨時都有熄滅的風險!

池司舟心頭一顫,眼底泛起一股淺淺的熱意。

這裏的神像被禁錮的太久了!

久到用自己去對抗,去尋求生路!

祂為了子民掙紮了太久,久到神力都隱隱有散去之勢。

但好在,他們來了!

而這一次,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要將神像安然無恙的帶回去!

池司舟朝著金光的方向奔去。

和夢境之中幾乎一模一樣,提供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抵達了金光之前,然後一個鯉魚縱躍,跳進金光之中。

金光內陰沈沈的,陰冷的厲害。

原本該有神像矗立的位置並沒有神像,而多了一顆樹。

那棵樹似是用玉整體雕琢而成,通體瑩潤白凈,枝丫纖細,枝頭圓潤。

樹梢上還掛著一顆顆圓滾滾,雪白可愛的果實!

池司舟有些驚訝,這尊神像是誰?身邊竟然有如此可愛的樹木?

他好奇的湊近一瞧——

那哪裏是果實,是一顆顆被剔得晶瑩剔透的嬰孩頭骨!

池司舟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立刻後撤。

然而,他的腳下卻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塊細碎的骨頭!

他不慎一腳踩了上去——

“哢嚓——”,骨頭瞬間碎成渣滓。

樹梢上的頭骨立刻直勾勾地看向池司舟。

池司舟這才看清楚!

那哪裏是由玉整雕而成的樹!

那是完全由無數根嬰孩骨頭拼成的參天大樹!

池司舟倒吸一口涼氣,他只覺有一股寒氣猛地席卷上他的身體,他立刻轉身要走,但為時已晚!

娃娃的嬉笑聲響起,宛如一個三百六十度環繞音箱,在他的耳邊不斷地播放著。

如怨如訴。

池司舟只覺得自己的天靈感像是在被什麽東西瘋狂啃食一般,癢得厲害!

他的腦中陡然升起一個念頭!

他想要將自己的頭發扯下來,將頭皮抓破,露出裏面森冷的骨頭,再將頭骨敲碎,將腦漿混上鮮血供給給那棵樹做最後的肥料!

“哥哥,我們餓……餵餵我們好嗎?孩子好餓,孩子好餓啊……”

娃娃細細的哭喊聲響起在池司舟的耳邊。

池司舟眼裏的清明漸漸淡了,他嘴角被緩緩的拉扯出來一個大大的弧度,佝僂著的身體漸漸站直,朝著骨樹的方向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頭骨搖擺的更加劇烈了起來,像是在無比期待這件事的發生!

池司舟緩緩舉起雙手,揪住頭頂的頭發,用力往外拔。

回夾的手肘陡然嗑在腰間凸起,如骨裂版的劇襲來,瞬間將他散落的神智拽了回來!

他的頭皮生疼,耳邊的笑聲也立刻變了!

不再甜美,反倒如魔音灌入一般,帶著撕裂的怨恨,如指甲刮過黑板一般,尖銳。

池司舟忍無可忍,他雙手抱頭,慘叫一聲,跪向地面!

一旁的嵇景同瞬間捕捉到了池司舟的東西,他快步上前,立刻捉住池司舟的胳膊,阻止住他跌落的趨勢!

他將池司舟從地上拽起,拉進自己的懷裏。

手臂環上池司舟腰腹的瞬間,嵇景同震住了!

池司舟的衣服被汗徹底濕透!

“你看見了什麽?”他厲聲問道。

池司舟慢慢的張開眼,他的眼神有些渙散,一層水霧蒙在眼中,襯得眼睛水靈靈的,十分勾人。

“樹。”池司舟答道。

嵇景同皺起了眉頭。

他立刻看向四周。

濃黑籠罩下的黑域,似一片從未開發過的野林,最不缺樹木。

“有沒有具體一點的信息!”嵇景同再問。

“骨樹!”池司舟擡起頭,蒙眼的水霧被破開,化作幾顆晶瑩的淚珠,從他的眼眶跌落,“一顆,由無數根骨頭拼接而成的樹,就在那片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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