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終章 回憶篇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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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終章 回憶篇 五
藤原家的宴會當日, 式清江見到了被擺放在藤原幼主身旁的鶴丸國永。
鶴丸的前路如五條所願，被擺放在宴會的最上首，燈光在刀鞘上流轉，熠熠生輝。
主家落座, 剛剛將他放穩, 鶴丸國永便立刻竄出來, 直楞楞地向式清江那邊撲。
他大概覺得反正宴會上沒人能看見他, 因此行為放肆, 同從前在家沒什麽兩樣；但撲到一半, 他回想起什麽, 動作一僵，狂放的肢體又回到了正軌。
白發少年大步從主位邁到玉利家的席前, 在玉利京反的目光中伸手拽住式清江的手腕，拉著他就向外走。
式清江被他拽去席外, 兩人一路走到院子裏才停下。
“鶴？”式清江道，“你……”
白發少年轉過頭, 一雙淩厲的金色眼睛映著檐上兩點如豆的燈火, 在夜色中依舊熠熠生輝。
去藤原家兩年，他被磨礪得鋒銳不少。式清江想。
鶴丸從小就張揚恣意, 一身傲骨, 如今進了大家, 更是鋒芒畢露, 有了名揚天下的寶刀雛形。
如果將他比作太陽，幼時光輝溫和喜人，如今就有些刺目了。
“哥！你要不要來藤原家？”鶴丸道, “藤原家有定期凈靈的陰陽師, 我可以去跟他們說說, 讓他們幫忙轉達——”
“怎麽突然說這個？”式清江問道。
鶴丸捏緊了拳頭，怒火在眼瞳中冒頭。
“兩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我聽屋敷靈說了。”他冷聲道，“你現在的主君，那個家夥——”
式清江突兀地明白了他後面要說的內容。他輕聲打斷了鶴丸的怒火：“我知道。”
“你知道？”鶴丸微微睜大了眼睛，撲上來輕輕抱了抱他。這個短促的擁抱一觸即分，白發少年接著道：“對不起……讓你獨自在他身邊呆這麽久。”
“我會努力幫你解決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露出了今天見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鶴了！”
式清江道：“……解決？”
“當然是想辦法讓你離開那個昏智又滿口謊言的家夥！無論如何不能再待在他身邊了，輕飄飄地一句話就左右別人的人生，自己又若無其事地去當什麽玉利家的少主……”
鶴丸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表情變得有些困惑。
“……哥？”
他似乎到現在才發現，式清江的表情很平靜，沒有怒火、也沒有不甘心。
“鶴，主殿並非昏智又滿口謊言之人。”黑發付喪神道，“他溫和堅韌，是一位明主。”
鶴丸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從前的事情，他向我道歉了。在我還沒認出他的時……”
白發少年毫不猶豫地打斷道：“道歉？僅僅是道歉就能揭過嗎？”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式清江的面容，在某個可能性飄過腦海後，慢慢睜大了眼睛。
“……你答應了？”
“是。”
“開什麽玩笑？！”鶴丸怒道，“我不答應！他能知道你從前過的什麽日子？他能代你重新過一遍？！”
不受五條國永待見，被冠上克主刀的汙名導致無人青睞，獨自被鎖在庫房裏，一年到頭身體都是冰冷的，他怎麽暖都暖不熱。
“如果那些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抵消掉的東西的話，那——”
“鶴！”
式清江的神色稍稍冷了下來。
鶴丸猛地反應過來，當著他的面用這樣的語氣數落京反，算得上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他氣勢立刻弱了一截，即使心中知道此時應該道歉，卻仍然面色僵硬地別過頭去。
他沒覺得自己哪兒說錯了。
式清江看著他別過頭一言不發，微微抿唇，感到有些難辦。
無論如何，對面站著的是他弟弟，他永遠無法對鶴丸生氣。
黑發付喪神皺著眉頭尋找勸解的措辭，道：“無論如何，主殿親自來將我帶去玉利氏了。不是嗎？”
鶴丸握緊了拳頭。
東一個主殿、西一個主殿，心大得能將以前的事情忘得幹幹凈凈嗎？！
知道真相後他想起式清江呆在玉利宅都心中氣結，結果一見面居然這麽平靜——
就好像……他的怒火毫無用處一樣。
“……我無法接受。”鶴丸低聲道。
“什麽？”
“我說，我無法接受！”鶴丸猛地拔高了聲音，“我無法像你一樣當個爛好人！”
這話一出來，氣氛立刻凝滯了。
他看見式清江錯愕的神情，立刻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但他從小驕傲，又正年輕氣盛，咬牙接著道：“別人三言兩語就想著揭過，不把自己當一回事，那種騙子有什麽好值得你維護的——”
別說了，鶴丸。
“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你擔心這麽久，早知道你跟他過得這麽好，今天我壓根就不該來找你！”
快停下——！
“你——”
他的話語止於式清江的神情。
“你……是這樣想的嗎……？”
不、不是的……
鶴丸呼吸一滯，被式清江的眼神凝視著，夜風拂過，亂糟糟的腦子稍微冷靜了一點，但身體像被釘住了一樣，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他從式清江淡青色的眼瞳裏瞥見自己凝滯著怒火的神情，心頭止不住地發冷。
哥哥的神情……似乎有些難過。
最開始其實只是想來找哥哥敘舊的……只是途中看見了玉利京反的臉，驀地想起了因為這個人一句話的後果。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鶴丸茫然地想。
“抱歉，鶴。”式清江冷聲道，“今天就這樣吧。”
他轉過身去，留下一個背影。鶴丸有些驚慌地伸手去抓，青綠的衣料從指尖滑過，指縫掠過微涼的夜風，式清江越走越遠。
……他沒抓住。
對於刀劍付喪神來說，見面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即使生命無限漫長，直到本體損毀的那一天，但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麽時候來。
鶴丸站在原地，慢慢伸手捂住了臉。
*
從藤原宅回去以後，生活回歸了平常的模式。
回去的路上玉利京反頗為擔憂地詢問了他的狀況，式清江只輕輕搖了搖頭，表示無事發生。
他只是變得比初見面時冷淡了些、又變得更沈默了一些，變得更傾向於玉利宅中的那些付喪神。但他又與他們有本質的不同，無論怎樣沈默，他仍然有溫度。
他陪著玉利京反從十四歲一直到二十歲，京反二十歲那年，玉利家主病逝，他成為了玉利氏的家主，也不再是從前那個畏懼家族、畏懼重壓的孩子了。
他從重壓之中生長出來，成了頗受藤原家器重的、八風不動的玉利當主。玉利家的家勢從他這一代逆轉過來，誰都知道玉利京反有一振削鐵如泥、從不離身的佩刀——這佩刀隨他斬下過無數罪人與敵人的首級，被血澆得愈發鋒利。
從那之後的家臣宴上，式清江不再顯形。他讓京反用靈力將他短暫地封在本體中，在那期間他會變成一振真正毫無思想的佩刀。
鶴丸從前的話在他心中留下難以愈合的豁口，即使過了很多年，回想起來時仍舊會泛起撕裂般的疼痛。
京反對他的決斷並無意見，只神色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式清江對京反而言，是一直環繞身側、指引前路的友人，京反對式清江而言，是全心侍奉、願意為其奉上生命的主殿。
他們一道，從無數個戰場上舉旗生還，在某一次戰役的領兵宴前夕，京反為式清江帶回來一封信。
黑發付喪神怔怔地接過來，捏著薄薄的信封一角，立刻明白了書寫它的人是誰。
“是……鶴……？”
京反頷首。
“要打開看看嗎？”他溫聲道，“鶴丸似乎猶豫了很久。”
式清江抿唇，低頭小心翼翼地拆開那封信，心中竟然有些忐忑。
信封內只有一張信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對不起。
黑發付喪神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刀劍付喪神是刀兵，是精於殺戮之物，文字詩歌一類風雅之事，幾乎全靠主人熏陶。
式清江原先並不識字，後來從京反處習得，又在他的熏陶下習了一手好字，此刻才能看出信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從一筆一劃中察覺寫信之人的忐忑。
他捏緊了信紙的邊緣。
自己的神情可能並不怎麽好——因為京反靠過來低聲詢問了。
“無事……主殿。”
他回道。
他只是……稍微有些後悔。
下次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去見見鶴——
藤原家舉兵出陣，玉利京反是麾下一柄利刃。
曾經無數次戰爭，主與刀賭上自身的尊嚴，為族內帶來榮耀與繁盛；這場戰役也應當如此，式清江如此堅信著。
如京反所言，他並非一振鈍刀。
只要在京反手中，他便無往不利。在這個爭掠戰頻繁的年代，他能刺穿敵人最堅硬的鎧甲、能割開敵方首級的咽喉，他的鋒利足以成為京反的保護傘，無人敢近其身。
式清江與京反的傲骨與尊嚴夭折在那場戰役中。
京反被敵方大將的長/槍貫穿心臟而死，式清江斷刀，碎裂的刀刃散落在混雜著血和雨水的泥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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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家的宴會當日, 式清江見到了被擺放在藤原幼主身旁的鶴丸國永。
鶴丸的前路如五條所願，被擺放在宴會的最上首，燈光在刀鞘上流轉，熠熠生輝。
主家落座, 剛剛將他放穩, 鶴丸國永便立刻竄出來, 直楞楞地向式清江那邊撲。
他大概覺得反正宴會上沒人能看見他, 因此行為放肆, 同從前在家沒什麽兩樣；但撲到一半, 他回想起什麽, 動作一僵，狂放的肢體又回到了正軌。
白發少年大步從主位邁到玉利家的席前, 在玉利京反的目光中伸手拽住式清江的手腕，拉著他就向外走。
式清江被他拽去席外, 兩人一路走到院子裏才停下。
“鶴？”式清江道，“你……”
白發少年轉過頭, 一雙淩厲的金色眼睛映著檐上兩點如豆的燈火, 在夜色中依舊熠熠生輝。
去藤原家兩年，他被磨礪得鋒銳不少。式清江想。
鶴丸從小就張揚恣意, 一身傲骨, 如今進了大家, 更是鋒芒畢露, 有了名揚天下的寶刀雛形。
如果將他比作太陽，幼時光輝溫和喜人，如今就有些刺目了。
“哥！你要不要來藤原家？”鶴丸道, “藤原家有定期凈靈的陰陽師, 我可以去跟他們說說, 讓他們幫忙轉達——”
“怎麽突然說這個？”式清江問道。
鶴丸捏緊了拳頭，怒火在眼瞳中冒頭。
“兩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我聽屋敷靈說了。”他冷聲道，“你現在的主君，那個家夥——”
式清江突兀地明白了他後面要說的內容。他輕聲打斷了鶴丸的怒火：“我知道。”
“你知道？”鶴丸微微睜大了眼睛，撲上來輕輕抱了抱他。這個短促的擁抱一觸即分，白發少年接著道：“對不起……讓你獨自在他身邊呆這麽久。”
“我會努力幫你解決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露出了今天見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鶴了！”
式清江道：“……解決？”
“當然是想辦法讓你離開那個昏智又滿口謊言的家夥！無論如何不能再待在他身邊了，輕飄飄地一句話就左右別人的人生，自己又若無其事地去當什麽玉利家的少主……”
鶴丸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表情變得有些困惑。
“……哥？”
他似乎到現在才發現，式清江的表情很平靜，沒有怒火、也沒有不甘心。
“鶴，主殿並非昏智又滿口謊言之人。”黑發付喪神道，“他溫和堅韌，是一位明主。”
鶴丸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從前的事情，他向我道歉了。在我還沒認出他的時……”
白發少年毫不猶豫地打斷道：“道歉？僅僅是道歉就能揭過嗎？”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式清江的面容，在某個可能性飄過腦海後，慢慢睜大了眼睛。
“……你答應了？”
“是。”
“開什麽玩笑？！”鶴丸怒道，“我不答應！他能知道你從前過的什麽日子？他能代你重新過一遍？！”
不受五條國永待見，被冠上克主刀的汙名導致無人青睞，獨自被鎖在庫房裏，一年到頭身體都是冰冷的，他怎麽暖都暖不熱。
“如果那些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抵消掉的東西的話，那——”
“鶴！”
式清江的神色稍稍冷了下來。
鶴丸猛地反應過來，當著他的面用這樣的語氣數落京反，算得上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他氣勢立刻弱了一截，即使心中知道此時應該道歉，卻仍然面色僵硬地別過頭去。
他沒覺得自己哪兒說錯了。
式清江看著他別過頭一言不發，微微抿唇，感到有些難辦。
無論如何，對面站著的是他弟弟，他永遠無法對鶴丸生氣。
黑發付喪神皺著眉頭尋找勸解的措辭，道：“無論如何，主殿親自來將我帶去玉利氏了。不是嗎？”
鶴丸握緊了拳頭。
東一個主殿、西一個主殿，心大得能將以前的事情忘得幹幹凈凈嗎？！
知道真相後他想起式清江呆在玉利宅都心中氣結，結果一見面居然這麽平靜——
就好像……他的怒火毫無用處一樣。
“……我無法接受。”鶴丸低聲道。
“什麽？”
“我說，我無法接受！”鶴丸猛地拔高了聲音，“我無法像你一樣當個爛好人！”
這話一出來，氣氛立刻凝滯了。
他看見式清江錯愕的神情，立刻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但他從小驕傲，又正年輕氣盛，咬牙接著道：“別人三言兩語就想著揭過，不把自己當一回事，那種騙子有什麽好值得你維護的——”
別說了，鶴丸。
“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你擔心這麽久，早知道你跟他過得這麽好，今天我壓根就不該來找你！”
快停下——！
“你——”
他的話語止於式清江的神情。
“你……是這樣想的嗎……？”
不、不是的……
鶴丸呼吸一滯，被式清江的眼神凝視著，夜風拂過，亂糟糟的腦子稍微冷靜了一點，但身體像被釘住了一樣，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他從式清江淡青色的眼瞳裏瞥見自己凝滯著怒火的神情，心頭止不住地發冷。
哥哥的神情……似乎有些難過。
最開始其實只是想來找哥哥敘舊的……只是途中看見了玉利京反的臉，驀地想起了因為這個人一句話的後果。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鶴丸茫然地想。
“抱歉，鶴。”式清江冷聲道，“今天就這樣吧。”
他轉過身去，留下一個背影。鶴丸有些驚慌地伸手去抓，青綠的衣料從指尖滑過，指縫掠過微涼的夜風，式清江越走越遠。
……他沒抓住。
對於刀劍付喪神來說，見面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即使生命無限漫長，直到本體損毀的那一天，但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麽時候來。
鶴丸站在原地，慢慢伸手捂住了臉。
*
從藤原宅回去以後，生活回歸了平常的模式。
回去的路上玉利京反頗為擔憂地詢問了他的狀況，式清江只輕輕搖了搖頭，表示無事發生。
他只是變得比初見面時冷淡了些、又變得更沈默了一些，變得更傾向於玉利宅中的那些付喪神。但他又與他們有本質的不同，無論怎樣沈默，他仍然有溫度。
他陪著玉利京反從十四歲一直到二十歲，京反二十歲那年，玉利家主病逝，他成為了玉利氏的家主，也不再是從前那個畏懼家族、畏懼重壓的孩子了。
他從重壓之中生長出來，成了頗受藤原家器重的、八風不動的玉利當主。玉利家的家勢從他這一代逆轉過來，誰都知道玉利京反有一振削鐵如泥、從不離身的佩刀——這佩刀隨他斬下過無數罪人與敵人的首級，被血澆得愈發鋒利。
從那之後的家臣宴上，式清江不再顯形。他讓京反用靈力將他短暫地封在本體中，在那期間他會變成一振真正毫無思想的佩刀。
鶴丸從前的話在他心中留下難以愈合的豁口，即使過了很多年，回想起來時仍舊會泛起撕裂般的疼痛。
京反對他的決斷並無意見，只神色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式清江對京反而言，是一直環繞身側、指引前路的友人，京反對式清江而言，是全心侍奉、願意為其奉上生命的主殿。
他們一道，從無數個戰場上舉旗生還，在某一次戰役的領兵宴前夕，京反為式清江帶回來一封信。
黑發付喪神怔怔地接過來，捏著薄薄的信封一角，立刻明白了書寫它的人是誰。
“是……鶴……？”
京反頷首。
“要打開看看嗎？”他溫聲道，“鶴丸似乎猶豫了很久。”
式清江抿唇，低頭小心翼翼地拆開那封信，心中竟然有些忐忑。
信封內只有一張信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對不起。
黑發付喪神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刀劍付喪神是刀兵，是精於殺戮之物，文字詩歌一類風雅之事，幾乎全靠主人熏陶。
式清江原先並不識字，後來從京反處習得，又在他的熏陶下習了一手好字，此刻才能看出信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從一筆一劃中察覺寫信之人的忐忑。
他捏緊了信紙的邊緣。
自己的神情可能並不怎麽好——因為京反靠過來低聲詢問了。
“無事……主殿。”
他回道。
他只是……稍微有些後悔。
下次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去見見鶴——
藤原家舉兵出陣，玉利京反是麾下一柄利刃。
曾經無數次戰爭，主與刀賭上自身的尊嚴，為族內帶來榮耀與繁盛；這場戰役也應當如此，式清江如此堅信著。
如京反所言，他並非一振鈍刀。
只要在京反手中，他便無往不利。在這個爭掠戰頻繁的年代，他能刺穿敵人最堅硬的鎧甲、能割開敵方首級的咽喉，他的鋒利足以成為京反的保護傘，無人敢近其身。
式清江與京反的傲骨與尊嚴夭折在那場戰役中。
京反被敵方大將的長/槍貫穿心臟而死，式清江斷刀，碎裂的刀刃散落在混雜著血和雨水的泥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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