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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惡鬼滅殺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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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惡鬼滅殺 二十一

老實說, 不死川實彌現在非常惱火。

他在關厚山轉了沒多久,就被式清江的鎹鴉以及其不禮貌的方式叫走,在路上決定等任務結束了就將它連著它主人一起削一頓。

到了目的地,發現式清江居然悠哉游哉地踩著鬼, 還想繼續跟它“玩游戲”;而且蝴蝶站在一邊, 表情很不好。

自從香奈惠死了以後, 那家夥一直一副笑盈盈的樣子, 很少直接露出這種表情——所以, 等會要問問, 式清江對她做了什麽。

不死川將拳頭捏得哢哢響。

他對嵐柱的印象一直在討厭和不討厭之中反覆橫跳。不討厭是因為這家夥的確有可取的地方, 比如實力、比如效率;討厭更是大有緣由。

這家夥據說和富岡義勇師出同門,簡直是一個牌子的陰沈臉——雖然沒富岡義勇那麽嚴重, 但還是難以交流。

恃於自身實力不屑於與其他人說話什麽的,這種想法不止一次地在腦袋中冒出來, 但很快又被否決了。

不死川與他出過一次任務,在自己還沒成為柱的時候。

式清江對下級隊士態度很好, 對隱尤甚;成為柱以後, 發現這家夥有時候也會和其他人搭話。

似乎他只是真的不善言辭。

同樣的,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不久, 就又被否決了——比如自己做好了搭話準備, 這家夥卻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從自己面前路過的時候。

他似乎對自己的實力過分自信了。不死川想。

有沒有優越感這一點尚且存疑, 恫嚇同伴、踩著上弦的脖子態度悠哉, 光後面這一點就足夠讓人討厭。

上弦與下弦不同,一個字的差別即是實力的天塹。

上弦體內無慘的血液極為濃厚,血鬼術強大多變, 保命手段更是層出不窮。因此戰鬥時變數最大、風險最高, 稍有不慎就會丟掉性命, 即使占有優勢也很可能會片刻反轉。

迄今為止鬼殺隊數不清有多少柱折損在了上弦手中,而這家夥居然踩著上弦的脖子聲稱要“慢慢玩”——

對自己的實力自信過度,連帶著輕視戰場、輕視自己的生命。

他過來的時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上弦四縮在式清江的刀下大喊大叫,眼睛瞪得死大,明顯還有後手——鬼知道那是什麽後手,他就那麽自信自己能應付?!

怒火在腦海中慢慢升騰,直到確定自己的日輪刀真真正正砍掉鬼的脖子以後才滅了一點,隨後又被式清江的鎹鴉挑起來了。

它說的什麽?

打暈他——

好啊,正合我意。

不死川惡狠狠的視線轉向式清江,布滿血絲的雙眼異常恐怖。

失去理智的混蛋,就是要好好揍一頓才會服帖。

臨下手之前,他把蝴蝶向後推了推。

式清江再不濟也是嵐柱,雖不知離了日輪刀打架功夫如何,但總歸沒那麽容易拿下。要將他打暈或許得費一番功夫,但沒關系,他現在渾身都是勁。

臉上有著猙獰疤痕的青年上前,大致推算了對方的反擊力度,咬牙獰笑著用十成十的力度揮出一拳。

單看他青筋暴突的手臂,就能知道這一拳的力道有多大。蝴蝶忍皺著眉頭觀察事態,在瞥到式清江的神情以後,突然出聲制止道:“不死川先生,請等一等!他——”

——什麽?

不死川皺了皺眉頭,聽見蝴蝶忍的聲音以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式清江。

這家夥仍然用一種堪稱恐怖的冷漠眼神盯著自己,一對上這種眼神總會產生一種即將橫死的錯覺,但……

不死川的拳很快,且此時距離很近,要躲開的話只能選擇還手。

但有一條銘刻在刀劍付喪神靈魂深處的鐵則——不可傷害人類。

絕對、不行。

式清江目光鎖著近在眼前對自己展現攻擊意圖的不死川,攥緊了拳頭。殺與不殺,兩個選項在他被汙染攪得混沌一片的大腦中晃來晃去,最後一道防線是契約中的規則。

突破這道規則很容易,只要他願意,對方的死亡是必然的事情。

拳周的厲風剮蹭過臉頰,額邊的碎發被吹的淩亂不堪。式清江透過長發睜大眼睛,腦海中浮現起曾經與不死川一同出任務的經歷。

他認為不死川與自己並不對盤,為了減少無意義的爭吵時間,通常很少與他講話,盡量縮減自己在他面前的存在感。

在任務出發之前,蝴蝶忍遞給自己一盒萩餅。

“不死川先生很喜歡這個。”如燕子一般開朗柔和的蟲柱笑著道,“希望你們能夠好好相處。”

他點點頭,在任務結束時將萩餅送了出去。

並不是他有意拖到任務結束,而是不死川從任務開頭到結束態度都異常暴躁,讓他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果然是與自己合不來嗎……

他想著,難得有些苦惱,但仍在戰鬥結束、即將分道揚鑣之際,將蝴蝶忍給自己的那盒萩餅送了出去。

那一天,他有幸觀賞到了鬼殺隊“兇柱”不死川實彌目瞪口呆、想說話又十分語塞的神情。

他似乎對自己會做出這種舉動相當意外,不如說是壓根沒想到他會有從自己手中收到喜歡物品的一天。

不死川實彌撓了撓自己的刺猬頭,手掌將那些看起來就很硬、支棱亂翹的頭發壓了下去,渾身豎起的尖刺似乎也因為這個舉動軟化些許。

最終他接過萩餅,惡聲惡氣地說了一聲“謝謝”,末了又幹巴巴地接了一句“抱歉”。

當時不死川實彌的神情被式清江從記憶裏翻出來,同面前不死川的臉疊到了一起。

心中長久蔓延的暴戾之氣頃刻散去,式清江松開了緊緊攥著的拳頭。

*

月下,林中空地,三柱,一坐一倒一背身站立,氣氛異常核諧。

坐在式清江身邊的蝴蝶忍道:“……不死川先生,你下手太重了。”

被不死川轟了一拳的式清江躺在地面上,人事不省。那一拳絕對將他打出內傷了——嘴角的血跡就是證明。

蝴蝶忍正對他進行簡單的緊急救助,一邊不讚同地道:“再怎麽說式先生是前輩,而且他當時並沒有要還手的意思……”

不死川抓了抓頭發,頗為煩躁道:“我知道!”

在蝴蝶忍的提醒下,他也看出來這家夥根本沒打算還手。

但那時候收手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盡可能地減少那一拳的力度,他也因此達成成就——連上弦都沒能解決掉的柱,被他一拳轟倒了。

這榮譽他壓根不想要。

式清江的鎹鴉在它主人倒地後便立刻飛走消失了,速度之快顯得方才那個命令像滑稽的惡作劇。

白色刺猬頭的青年在原地轉了幾圈,又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蹲去式清江身邊,用幾年沒睡覺似的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看了一會兒,惡聲惡氣地關心道:“這家夥沒事吧?”

“沒什麽大問題。”蝴蝶忍道,“不過我想把他帶回蝶屋休息幾天……他已經很久沒休息了。”

不死川沈默片刻,起身將式清江插進地面的日輪刀歸鞘。

對方躺在地面上,身上四處都是鬼血,襯得臉色比紙還蒼白。他一貫能打話不多,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身高和不太結實的外表,此刻倒在地面上,臉色怎麽看怎麽刺眼。

“總之就是要將他送回蝶屋對吧?”不死川說著,彎下腰伸手去撈式清江,準備將人扛回蝶屋去。

“不死川先生,請不要動他。用那種姿勢扛回去的話,會大出血的。”

不死川嘁了一生,將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兩人靜靜地坐在林子裏,在天亮之前,附近的隱飛快趕來了。

他們訓練有素地檢查清楚式清江身上的傷口,又戰戰兢兢地將式清江擡上擔架,途中因為風柱的恐怖視線動作僵硬,差點沒捏穩擔架。

“混蛋們!不要毛手毛腳的!”不死川咆哮道。

在很多時候——尤其是現在——他表現得猶為像一個反派,性格比鬼還像鬼。

隱的隊士被他嚎了一嗓子,魂都快被嚇飛了,立刻抖著聲音謝罪:“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蝴蝶忍嘆了口氣,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鬼殺隊內部禁止隊士械鬥,違者會遭受處罰。

但此刻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這個問題,起身隨著隱一起前往蝶屋。

“式先生與它的鎹鴉……有些奇怪呢。”隊伍的末尾,蝴蝶忍低聲道。

“我管他的。”不死川道,“那只烏鴉,敢用那種語氣對我說話,遲早拔光它的毛。”

“至於式清江,一個連情緒都管理不好的混蛋……”

最後一句話順著風,輕輕飄進前方隱的耳朵裏。

真敢說啊!鬼殺隊情緒管理只有不死川先生不及格吧!

蝴蝶顯然也這麽想,一時隊伍中陷入了沈默。

這句可令男默女淚的話輕飄飄的落了地,作為式清江時長半月的任務尾聲;式清江的意識沈在迷迷蒙蒙的黑暗中,四周混沌一片,他恍然間察覺自己的身邊蹲著一個人影。

“晚上好。”那個與自己八分像的聲線如此說,語氣極其禮貌。“您能看見我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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