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惡鬼滅殺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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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惡鬼滅殺 六
煉獄杏壽郎, 是一個人如其名的熱烈少年。
按理來說，式清江與他相性不怎麽好，之前一見面互相都覺得麻煩。但不知道為何，少年向他發出邀請的時候, 他竟然答應了。
煉獄其人, 在少年時期, 身上帶有極其龐大的熱情。這熱情似火, 認真來說還有些沒分寸感, 但因為其善良的本質, 倒也不會讓人討厭。
吃飯的時候會大呼“好吃”, 和人說話時會爽朗地大笑，舉刀時雙瞳燦如流火。
兩人此前素不相識, 此時一起上路，倒也沒什麽特別尷尬的時候。式清江話少, 與他聊天的時候也是有一搭沒一搭，走了一天, 信息剛剛交換到互相的出身上。
煉獄出身炎柱世家, 式清江是水柱繼子。
而煉獄看起來對他的繼子身份並不意外。
“經過柱的嚴苛訓練的人，和其他人看起來不一樣。”煉獄道, “考核沒開始的時候, 我就註意到你了。剛開始幾天從沒在林子裏撞見你, 沒想到竟然住在樹上。”
“樹上很清凈。”式清江認同自己的判斷。
“說的也是。”煉獄環視四周, 笑著提議道，“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現在是第四日的白天。最終選拔時參選者的作息都會被顛倒，晚上與鬼戰鬥, 白天在日光下休息, 補充精力。
煉獄邀請他同行, 但他們一晚上見到的屍體遠比活人多。
式清江不曾大範圍走動，鮮少見到有死在他視野內的人，此時看了倒在灌木叢中破破爛爛的身體，突然有些明白過來選拔的嚴苛。
“這個，我在山下見過他。”煉獄蹲在一顆頭顱旁，頭顱上的面容被驚懼扭曲，泛著蒼白的死氣。發尾焰紅的少年道：“我來的時候，他的父親正送他到山下，說回去了以後給他置辦家宴。”
現在卻連一具完好的身體都失去了。
“越是背負著期待，就越難下山啊。”煉獄感嘆道，伸手將他的眼睛闔上。
的確如此。
下山最難面對的不是培育師或家人的失望，而是自己的學藝不精與不敢面對困境的懦弱。
式清江突然問道：“那天你救下的那個，現在在哪兒？”
煉獄意外地對他沒頭沒尾的說話方式很習慣，邊走邊道：“還在繼續參加考核。我曾勸說過他就此下山，被拒絕了。”他轉頭笑道，“或許當時你的等待是正確的。”
正確嗎？
式清江靠著樹，感覺斑駁的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臉上。
他輕輕閉上眼睛，試圖小憩一會兒。
正不正確，他也不知道。
或許早點出手救下那孩子，讓他下山比較好。下山以後，遠離這邊的世界，回到普通人安穩平和的日子裏去，就像從前的他和原田一樣，好好生活。
但是既然來參加最終選拔，一定是想成為殺鬼劍士的吧。拜入各地的培育師手下，捱過各式各樣艱苦的訓練，終於得到了參試的資格，很快就能觸摸到自己的理想，因恐懼止住腳步，也許會後悔終生。
想不明白……人類太過覆雜了。
睡意漸漸蔓延上來。
五感被睡意蒙住時，連林間穿行的風都變得輕不可聞起來。身邊響起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緊接著一件帶著體溫的羽織蓋到了自己身上。
……想起來了。
煉獄似乎說過覺得自己太瘦……？
少年比常人蒼白一些的臉埋在羽織裏，額發散在頰邊，闔眼小憩時如霧氣一般飄忽脆弱。式清江體型很單薄，在斬鬼時對方曾公然叫嚷“好似竹竿”，被他幹脆地削了兩刀。
但煉獄見過他揮刀的樣子，不會對他有一絲一毫的輕視。
黃發少年盡量不動聲響地將披羽織的手收回來，重新靠著樹坐好。
只是外表看起來實在太有迷惑性了。
為了他的臉色著想，還是蓋著吧。
/
式清江再睜開眼睛時，已是暮色四合。
周圍的景色變得晦暗不明，太陽的最後一絲餘光即將消失，不到一個時辰，鬼就會開始出沒捕食。
煉獄倒是沒什麽緊張感，甚至下午從林子中拾了些枯枝生了火，黑發少年凝視著面前跳躍的火堆，伸手將蓋在身上的羽織疊好遞回去，並輕聲道謝。
發尾焰紅的少年笑著擺手表示不用在意，轉身從包裏翻找什麽東西。
式清江看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到了晚餐的時候了。
雖然在白神宅一日三餐準點未斷，但他對於進食需求不高。如果有人要求他按時吃飯，那麽他會做好；獨自一人的時候，常常只滿足身體最基本的食物需求。
煉獄從包裏翻出幾個飯團。山上沒有食物來源，前兩天基本靠自帶的幹糧度過，第三天開始，會固定在某些地點投放食物。
煉獄很豪爽地給他扔了兩個，式清江伸手接住，沈默了一下，還是坦誠道：“煉獄，我吃不完。”
這具身體消化不好，吃得也不多。煉獄回頭瞅了一眼，姑且認可了他的說法，伸手接回一個，末了叮囑道：“要多吃啊！”
式清江大概明白自己再怎麽也壯實不起來——因此也沒接話，只點點頭，拆開飯團咬了一口。
很普通的味道，但作為恢覆體力的食物來說，很方便。
並且，會讓他的心情持續變好。或許是想起了白天搭在自己身上那件羽織，式清江罕見地開口搭話道：“以煉獄的食量，選拔開始時會帶不少幹糧吧？”
“正是。”煉獄回答道。
少年金紅相接的眼瞳中倒映著跳躍的火焰，這使他異常富有人性，又因長相堅韌，顯得十分可靠。
他開始以熱烈的口吻講述自己參選前兩日的慘淡生涯：“我是從家裏偷偷跑出來參加的。父親不支持我進鬼殺隊，為了不讓弟弟擔心，所以臨行的早上，我嘗試自己做些幹糧。”
“不過因為以前沒有下過廚，做出來的食物有些慘不忍睹，大部分在進藤襲山那天就壞掉了。”他笑道，“不過幸好帶夠了錢，也有好心的少年願意賣些幹糧給我，這才度過了前兩天。”
家中不支持嗎……有點沒看出來。式清江想。
在他的認知裏，人類的性格與生長和教育環境有很大的關系，很難想象養育出煉獄這種性格的家庭會與他的理想相悖。
雖然式清江很不擅於交際，但盡量不要過問他人家事這一點，他很明白。
因此他轉而問道：“煉獄，為什麽想進入鬼殺隊？”
“很簡單。”黃發少年目光灼灼地回答道，“進入鬼殺隊，作為殺鬼劍士，能保護更多無辜的人。將惡鬼滅殺殆盡的話，大家一定會更加幸福。”
很樸實的動機。但煉獄的眼神很堅定，理想浮在這雙眼睛裏，顯得高潔、一塵不染，又異常溫和堅定、令人動容。
“你呢？”煉獄問道，“你為什麽想進入鬼殺隊？”
式清江楞了一下，將臉轉了回去。
“要成為一振好的武器。”他輕聲道，“殺光上弦的鬼。”
煉獄咽下一口飯團，轉過頭來，神情很嚴肅地盯著他。
“後半句我很認同，這也是我的願望，同樣的，我堅信我們能夠做到。”他道，“但你是有溫度的人，不是武器。你看——”
少年驀地伸出手，將自己的手背貼上少年的手背。
熾熱的體溫順著皮膚渡過來，式清江有些被燙到似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這點反應被頰邊的碎發掩住，煉獄並沒有發覺，神色如常地將手收了回去；黑發少年盯著剛剛手背相貼的地方，感覺有細小的火焰在其上燃燒。
有了溫度……便不再是武器嗎？
可他總能感覺到，自己與人類是不同的。他至今仍然無法理解白神所說的“守護自己的【心】”的意思，比起人類，他更像是一振兵器，為了保護某個人、為了某個人的宏願去戰鬥，雖然他還無法想起來對方是誰。
不過，他並不排斥煉獄的說法。
【人】嗎……
真是覆雜啊。
想不明白的事先放到一邊吧。
少年如此想到。
/
與煉獄在一起，意味著後幾天的清閑日子已經振翅狂飛了。
日常從坐在樹上看風景變成了戰鬥與交流——不過煉獄從不強求他和其餘劍士說話，每當斬鬼——救人——感激涕零的固有流程開始時，式清江便自覺站去一旁，像一根不解風情的棍子。
偶爾有少年嘗試搭話，不多時便被他簡短凝練的語氣逼了回去，繼續向煉獄鞠躬道謝。
煉獄：“別看他這個樣子，他人很好的！”
少年：？竟有此事？
式清江：？哪個樣子？
是的。
名為式清江的人類少年認為，自己在社交方面不需要人操心，更不會是“這個樣子”。
雖然人很覆雜，做人的時間也不長，但唯有社交，他認為自己的做法值得稱道。
與人保持良好距離、有問必答、有求必應——雖然不知為何很少有人請他幫忙——但仍然有求必應、說話簡潔易懂不打謎語，是很好相處的類型。
因此他發現，煉獄杏壽郎在某些地方對他有奇怪的誤解，並由對方的誤解迅速聯想到了第一次交流時對方所說的“失禮想法”。
現在明白了。
是覺得自己不好相處。
雖然他思考的過程很奇怪，但思考的結果歪打正著。
不過式清江並非那種“你覺得我壞我要把我的好證明給你看”的類型，現在他和煉獄相處得還不錯，這點就已經足夠了。
/
鬼殺隊的最終選拔在七日後的清晨落幕。
場上的人已經少了很多，包括逃命路過式清江所在樹下的，已經一個都不在了。或許已經平安下山，或許已經葬身鬼腹。
到山下的廣場之前，式清江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藤襲山。
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上升起，天邊清澈的流雲漂浮，薄而暖的金光鋪陳雲氣，漫天遍野都是日光。這些光點跳躍於紫藤花之間，將藤襲山映得金紫交錯，恍然間有一種並非人間的虛幻感。
“式？走了。”煉獄道，“是有什麽忘下的東西嗎？”
式清江搖了搖頭，擡腳和煉獄一起，向山下的會場走。
這場在死線掙紮的考核結束得異常簡單，所做的只有兩件事——挑選玉鋼、領取鎹鴉。在聽過產屋敷家女的致辭後，式清江上前，開始挑選玉鋼。
這些玉鋼據說是從離太陽最近的山頂上開采下來的，常年被日光照射，因此極為克制鬼。但少年低頭一看這些大小不一的礦石塊，怎麽看怎麽熟悉。
不用怎麽看，閉著眼睛都能知道哪塊最好，哪塊稍次一些。
式清江用手肘頂了一下煉獄，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下指了指他面前的那塊，得到了他興高采烈的讚同。
“噢！你也喜歡這塊嗎？可以讓給你！”
第一反應居然是讓給別人嗎……
式清江眉尖一壓，顯得有些無奈。
“這塊很好，你拿走。”他道，“我拿旁邊這塊。”
做好玉鋼所屬登記後，了解到日輪刀將在打造好後由鍛刀師親自送到劍士的住處，式清江預備就此打道回府，順便去看看鱗瀧先生，告知他自己通過選拔的消息。
煉獄道：“式，你的鎹鴉呢？”
式清江楞了一下，轉頭一看才發現，煉獄的肩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蹲了一只鎹鴉。
遠處傳來細微的羽翼撲騰的聲音，少年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迅速擡手。一道黑影掠過眼前，掉了幾根毛後，一只鎹鴉穩穩地停在他的小臂上。
式清江：“……”
自己的鎹鴉十分驕傲地站在手臂上，對自己遲到這件事理直氣壯。
他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
“去肩上。”他簡單地下指令。
他與煉獄一路出了藤襲山，在山腳下分道揚鑣。
“有緣再見。”煉獄笑道，“說不定以後會在任務裏碰見呢。”宏嘍淑元
式清江點點頭，與他揮手道別。
這樣一來，老師給自己準備的隊服終於能穿上了。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雖然不知道老師亡於哪只上弦手下……
但只要變得足夠強，全部殺掉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7-21 11:07:19~2022-07-22 09:04: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錆義 3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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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此前素不相識, 此時一起上路，倒也沒什麽特別尷尬的時候。式清江話少, 與他聊天的時候也是有一搭沒一搭，走了一天, 信息剛剛交換到互相的出身上。
煉獄出身炎柱世家, 式清江是水柱繼子。
而煉獄看起來對他的繼子身份並不意外。
“經過柱的嚴苛訓練的人，和其他人看起來不一樣。”煉獄道, “考核沒開始的時候, 我就註意到你了。剛開始幾天從沒在林子裏撞見你, 沒想到竟然住在樹上。”
“樹上很清凈。”式清江認同自己的判斷。
“說的也是。”煉獄環視四周, 笑著提議道，“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現在是第四日的白天。最終選拔時參選者的作息都會被顛倒，晚上與鬼戰鬥, 白天在日光下休息, 補充精力。
煉獄邀請他同行, 但他們一晚上見到的屍體遠比活人多。
式清江不曾大範圍走動，鮮少見到有死在他視野內的人，此時看了倒在灌木叢中破破爛爛的身體，突然有些明白過來選拔的嚴苛。
“這個，我在山下見過他。”煉獄蹲在一顆頭顱旁，頭顱上的面容被驚懼扭曲，泛著蒼白的死氣。發尾焰紅的少年道：“我來的時候，他的父親正送他到山下，說回去了以後給他置辦家宴。”
現在卻連一具完好的身體都失去了。
“越是背負著期待，就越難下山啊。”煉獄感嘆道，伸手將他的眼睛闔上。
的確如此。
下山最難面對的不是培育師或家人的失望，而是自己的學藝不精與不敢面對困境的懦弱。
式清江突然問道：“那天你救下的那個，現在在哪兒？”
煉獄意外地對他沒頭沒尾的說話方式很習慣，邊走邊道：“還在繼續參加考核。我曾勸說過他就此下山，被拒絕了。”他轉頭笑道，“或許當時你的等待是正確的。”
正確嗎？
式清江靠著樹，感覺斑駁的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臉上。
他輕輕閉上眼睛，試圖小憩一會兒。
正不正確，他也不知道。
或許早點出手救下那孩子，讓他下山比較好。下山以後，遠離這邊的世界，回到普通人安穩平和的日子裏去，就像從前的他和原田一樣，好好生活。
但是既然來參加最終選拔，一定是想成為殺鬼劍士的吧。拜入各地的培育師手下，捱過各式各樣艱苦的訓練，終於得到了參試的資格，很快就能觸摸到自己的理想，因恐懼止住腳步，也許會後悔終生。
想不明白……人類太過覆雜了。
睡意漸漸蔓延上來。
五感被睡意蒙住時，連林間穿行的風都變得輕不可聞起來。身邊響起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緊接著一件帶著體溫的羽織蓋到了自己身上。
……想起來了。
煉獄似乎說過覺得自己太瘦……？
少年比常人蒼白一些的臉埋在羽織裏，額發散在頰邊，闔眼小憩時如霧氣一般飄忽脆弱。式清江體型很單薄，在斬鬼時對方曾公然叫嚷“好似竹竿”，被他幹脆地削了兩刀。
但煉獄見過他揮刀的樣子，不會對他有一絲一毫的輕視。
黃發少年盡量不動聲響地將披羽織的手收回來，重新靠著樹坐好。
只是外表看起來實在太有迷惑性了。
為了他的臉色著想，還是蓋著吧。
/
式清江再睜開眼睛時，已是暮色四合。
周圍的景色變得晦暗不明，太陽的最後一絲餘光即將消失，不到一個時辰，鬼就會開始出沒捕食。
煉獄倒是沒什麽緊張感，甚至下午從林子中拾了些枯枝生了火，黑發少年凝視著面前跳躍的火堆，伸手將蓋在身上的羽織疊好遞回去，並輕聲道謝。
發尾焰紅的少年笑著擺手表示不用在意，轉身從包裏翻找什麽東西。
式清江看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到了晚餐的時候了。
雖然在白神宅一日三餐準點未斷，但他對於進食需求不高。如果有人要求他按時吃飯，那麽他會做好；獨自一人的時候，常常只滿足身體最基本的食物需求。
煉獄從包裏翻出幾個飯團。山上沒有食物來源，前兩天基本靠自帶的幹糧度過，第三天開始，會固定在某些地點投放食物。
煉獄很豪爽地給他扔了兩個，式清江伸手接住，沈默了一下，還是坦誠道：“煉獄，我吃不完。”
這具身體消化不好，吃得也不多。煉獄回頭瞅了一眼，姑且認可了他的說法，伸手接回一個，末了叮囑道：“要多吃啊！”
式清江大概明白自己再怎麽也壯實不起來——因此也沒接話，只點點頭，拆開飯團咬了一口。
很普通的味道，但作為恢覆體力的食物來說，很方便。
並且，會讓他的心情持續變好。或許是想起了白天搭在自己身上那件羽織，式清江罕見地開口搭話道：“以煉獄的食量，選拔開始時會帶不少幹糧吧？”
“正是。”煉獄回答道。
少年金紅相接的眼瞳中倒映著跳躍的火焰，這使他異常富有人性，又因長相堅韌，顯得十分可靠。
他開始以熱烈的口吻講述自己參選前兩日的慘淡生涯：“我是從家裏偷偷跑出來參加的。父親不支持我進鬼殺隊，為了不讓弟弟擔心，所以臨行的早上，我嘗試自己做些幹糧。”
“不過因為以前沒有下過廚，做出來的食物有些慘不忍睹，大部分在進藤襲山那天就壞掉了。”他笑道，“不過幸好帶夠了錢，也有好心的少年願意賣些幹糧給我，這才度過了前兩天。”
家中不支持嗎……有點沒看出來。式清江想。
在他的認知裏，人類的性格與生長和教育環境有很大的關系，很難想象養育出煉獄這種性格的家庭會與他的理想相悖。
雖然式清江很不擅於交際，但盡量不要過問他人家事這一點，他很明白。
因此他轉而問道：“煉獄，為什麽想進入鬼殺隊？”
“很簡單。”黃發少年目光灼灼地回答道，“進入鬼殺隊，作為殺鬼劍士，能保護更多無辜的人。將惡鬼滅殺殆盡的話，大家一定會更加幸福。”
很樸實的動機。但煉獄的眼神很堅定，理想浮在這雙眼睛裏，顯得高潔、一塵不染，又異常溫和堅定、令人動容。
“你呢？”煉獄問道，“你為什麽想進入鬼殺隊？”
式清江楞了一下，將臉轉了回去。
“要成為一振好的武器。”他輕聲道，“殺光上弦的鬼。”
煉獄咽下一口飯團，轉過頭來，神情很嚴肅地盯著他。
“後半句我很認同，這也是我的願望，同樣的，我堅信我們能夠做到。”他道，“但你是有溫度的人，不是武器。你看——”
少年驀地伸出手，將自己的手背貼上少年的手背。
熾熱的體溫順著皮膚渡過來，式清江有些被燙到似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這點反應被頰邊的碎發掩住，煉獄並沒有發覺，神色如常地將手收了回去；黑發少年盯著剛剛手背相貼的地方，感覺有細小的火焰在其上燃燒。
有了溫度……便不再是武器嗎？
可他總能感覺到，自己與人類是不同的。他至今仍然無法理解白神所說的“守護自己的【心】”的意思，比起人類，他更像是一振兵器，為了保護某個人、為了某個人的宏願去戰鬥，雖然他還無法想起來對方是誰。
不過，他並不排斥煉獄的說法。
【人】嗎……
真是覆雜啊。
想不明白的事先放到一邊吧。
少年如此想到。
/
與煉獄在一起，意味著後幾天的清閑日子已經振翅狂飛了。
日常從坐在樹上看風景變成了戰鬥與交流——不過煉獄從不強求他和其餘劍士說話，每當斬鬼——救人——感激涕零的固有流程開始時，式清江便自覺站去一旁，像一根不解風情的棍子。
偶爾有少年嘗試搭話，不多時便被他簡短凝練的語氣逼了回去，繼續向煉獄鞠躬道謝。
煉獄：“別看他這個樣子，他人很好的！”
少年：？竟有此事？
式清江：？哪個樣子？
是的。
名為式清江的人類少年認為，自己在社交方面不需要人操心，更不會是“這個樣子”。
雖然人很覆雜，做人的時間也不長，但唯有社交，他認為自己的做法值得稱道。
與人保持良好距離、有問必答、有求必應——雖然不知為何很少有人請他幫忙——但仍然有求必應、說話簡潔易懂不打謎語，是很好相處的類型。
因此他發現，煉獄杏壽郎在某些地方對他有奇怪的誤解，並由對方的誤解迅速聯想到了第一次交流時對方所說的“失禮想法”。
現在明白了。
是覺得自己不好相處。
雖然他思考的過程很奇怪，但思考的結果歪打正著。
不過式清江並非那種“你覺得我壞我要把我的好證明給你看”的類型，現在他和煉獄相處得還不錯，這點就已經足夠了。
/
鬼殺隊的最終選拔在七日後的清晨落幕。
場上的人已經少了很多，包括逃命路過式清江所在樹下的，已經一個都不在了。或許已經平安下山，或許已經葬身鬼腹。
到山下的廣場之前，式清江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藤襲山。
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上升起，天邊清澈的流雲漂浮，薄而暖的金光鋪陳雲氣，漫天遍野都是日光。這些光點跳躍於紫藤花之間，將藤襲山映得金紫交錯，恍然間有一種並非人間的虛幻感。
“式？走了。”煉獄道，“是有什麽忘下的東西嗎？”
式清江搖了搖頭，擡腳和煉獄一起，向山下的會場走。
這場在死線掙紮的考核結束得異常簡單，所做的只有兩件事——挑選玉鋼、領取鎹鴉。在聽過產屋敷家女的致辭後，式清江上前，開始挑選玉鋼。
這些玉鋼據說是從離太陽最近的山頂上開采下來的，常年被日光照射，因此極為克制鬼。但少年低頭一看這些大小不一的礦石塊，怎麽看怎麽熟悉。
不用怎麽看，閉著眼睛都能知道哪塊最好，哪塊稍次一些。
式清江用手肘頂了一下煉獄，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下指了指他面前的那塊，得到了他興高采烈的讚同。
“噢！你也喜歡這塊嗎？可以讓給你！”
第一反應居然是讓給別人嗎……
式清江眉尖一壓，顯得有些無奈。
“這塊很好，你拿走。”他道，“我拿旁邊這塊。”
做好玉鋼所屬登記後，了解到日輪刀將在打造好後由鍛刀師親自送到劍士的住處，式清江預備就此打道回府，順便去看看鱗瀧先生，告知他自己通過選拔的消息。
煉獄道：“式，你的鎹鴉呢？”
式清江楞了一下，轉頭一看才發現，煉獄的肩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蹲了一只鎹鴉。
遠處傳來細微的羽翼撲騰的聲音，少年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迅速擡手。一道黑影掠過眼前，掉了幾根毛後，一只鎹鴉穩穩地停在他的小臂上。
式清江：“……”
自己的鎹鴉十分驕傲地站在手臂上，對自己遲到這件事理直氣壯。
他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
“去肩上。”他簡單地下指令。
他與煉獄一路出了藤襲山，在山腳下分道揚鑣。
“有緣再見。”煉獄笑道，“說不定以後會在任務裏碰見呢。”宏嘍淑元
式清江點點頭，與他揮手道別。
這樣一來，老師給自己準備的隊服終於能穿上了。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雖然不知道老師亡於哪只上弦手下……
但只要變得足夠強，全部殺掉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7-21 11:07:19~2022-07-22 09:04: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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