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惡鬼滅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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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惡鬼滅殺 一
冷。
這是恢覆知覺以後第一件感受到的。
隨後便是猛烈的饑餓感, 加上幾乎要把身體撕裂的疼痛。
饑餓……？
不對。我怎麽會感受到這些？
式清江有些費勁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連帶著疏密有致的幹枯樹影一同映在他模糊的視野中。他正倒在這片雪原裏，側臉貼著冰冷的雪地，因渾身上下綿密不絕的疼痛而動彈不得。
一片冰涼的雪花打著旋落在他的鼻尖。
……不對。我為什麽不能感受到……
他茫然地眨了一下酸澀的眼睛, 感覺思維有些斷片。
名字……
對了, 我叫式清江。
還有的……想不起來。
腦袋亂糟糟的一團, 似乎被什麽沖擊過頭了。他艱難地撐著地面坐起來, 簡單的一個動作拉扯身體產生的痛感差點讓他再次昏厥過去。篊露梳元
他抿唇忍住疼痛, 擡手檢查了一下周身。
……沒有傷痕。
疼痛來源未知。
……身體, 不習慣……太小了。
式清江擡頭, 淡青色的瞳孔中映出一片鋪天蓋地的灰白。
天幕被沈沈的陰雲蓋住，鵝毛大雪自雲中簌簌而來, 很快又在他肩上積起小小一片。
在他的潛意識之中，不管是冷餓還是疼痛, 都無足掛齒；但對於人類來說，這三樣哪一樣到了極限, 都是會致命的。
他在嚴寒中栽倒下去, 視網膜上殘留一位衣衫破舊、向這邊急切撲來的身影。
/
“……”
“……醒……”
“……真荻，醒醒。”
聽清這個聲音來源的一瞬間, 少女神經驟然繃緊。
她睜開眼睛, 入目一片昏黑；適應片刻後, 身側漫起稀薄溫和的燭光。
她怔楞片刻, 腦海中緩慢浮現最後一刻的記憶。那個體型巨大猙獰的溯行軍最終還是倒進那塊空間，在倒進來的一瞬間，空間在瞬間完成了拆分重組。
他們是時政經過實驗保存下來的靈源, 通過禁制契約轉化, 在某種意義上已經不算真正的人類, 無論是身體被分解、還是靈魂被絞碎，只要封存在時政的契約還在，他們就不會死。
但說是這樣，死亡的感受還是不好受。那種身體連帶著靈魂被驟然絞碎的痛苦讓她心有餘悸，猙獰恐怖的溯行軍當頭倒來的情形隨著記憶的覆蘇愈發清晰可怖。
她並非京反那樣的武士，在被他帶回來之前，她只是常年呆在府中的一位貴族小姐，縱使偶爾隨刀劍出陣，這次碰見的敵人也還是讓她產生身體會被壓碎的恐懼感。
但好在空間沒有給它完全倒下來的機會，立刻將它絞碎了；不好的一點是，絞碎的對象連帶她與京反一起。
真荻艱難地呼出一口氣，聲音幹澀。
“京反……大人。”
旁邊的人類青年低低應了一聲，聽語氣稀松平常，沒有絲毫緊迫感。他總是如此，有需要依靠自己的人在身邊的時候，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讓人十分安心。
現在也是一樣。
真荻聽了這平靜溫和的應聲，心中慢慢安定下來，精神甫一放松，巨大的疲憊便漫上全身。
“這是在哪兒……過去多久了？”宏婁薯媛
“在我的本丸，距離重組開始，已過了五日。”
五日時間，足夠體內的靈源將他破破爛爛的身體修覆如初。
戰爭還沒有結束，本丸內空蕩蕩的，所有的刀劍都正在為他們的使命而戰鬥。真荻的本丸現在應當也有他的付喪神守護，他將這點告知少女，讓她不要擔心。
真荻聞言，明顯松了口氣。她撐著地面慢慢起身，視線落在不遠處坐著的京反身上，遲疑道：“您的身體怎麽樣？”
京反道：“並無大礙。”
似乎等到真荻蘇醒、坐起來了，他才想到要開燈；房間裏亮起溫和的燈光，讓真荻習慣了黑暗的眼睛微微刺痛。
她適應了片刻，才重新睜開眼睛，環視了周圍一圈。
很快，她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來。
房間太空了。
“京反大人……”她遲疑著問道，“式清江呢……？”
京反的動作頓了頓，轉頭道：“空間碎得太突然，他的靈也一並碎了。最後那點時間，我只來得及短時回溯將他的靈拼接在一起，送出了空間。”
只是潦草的拼合，相當於將兩塊布湊到一起，連穿線縫合都沒來得及。
當時他的身體損耗過於嚴重，已經沒有餘力再進行長時回溯；那樣程度的消耗，要修覆會花上很長的時間，也就是身體與靈魂重組，才得以讓他‘刷新’狀態，現在才能坐在這兒與真荻對話。
在真荻因他的話產生的驚愕目光下，他沈默著擡起手，視線凝聚在掌心。
那裏還殘留著握住式清江刀柄的感覺，同很多很多年前一樣，一點兒都沒變。
變的是他，是他孤身一人度過考驗、得到從前的自己想象不到的力量、又被他人依靠了太久，心中生出傲慢，傲慢到認為自己無論做什麽都萬無一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對自己的力量過於自信，將清江帶去那個空間；放縱自己久未出現過的強烈情緒，因為想要再使用一次式清江，便直接伸手拔刀了；未能估算到最後這樣一個意外，導致他的靈碎裂……
灰暗的過去陰魂不散地重新纏繞上來，青年擡頭，隱隱覺得燈光有些刺目，將他照得無所遁形。
雖然身體已不再是人類，但還是有人的情緒、人的卑劣。
他在這些情緒之中沈溺片刻，垂眼時又清明過來。
——這是‘死亡’帶來的後遺癥。
如同真荻現在還在恐懼一樣，他為人時所唾棄的東西也見隙爬了上來。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心中纏成一團的情緒迅速平覆下去、消失不見。耳邊傳來真荻的詢問：“您知道他掉去哪兒了嗎？”
“尚且不知。”京反緩緩搖頭道，“他身體裏有我的靈力、還有鈴間在，不會有事。再者……”
他想到最後一刻從刀身中湧出的茫然與惶惑，有些怔然。
“……讓他獨自出去散散心吧。”
/
式清江在狹窄的木屋中醒來。
這座屋子逼仄破舊，有冷風從門縫中灌進來，掃過他的面頰。
身體仍舊使不上力，但能聽到耳邊炭火燃燒的聲響。空氣中飄起食物的香氣，式清江費力地轉過頭，看見床前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正背對著自己，在鍋子裏煮著什麽東西。
說是床，其實更像是木板，鋪著一層幹草，上面蒙了床單，即使這樣仍然很硬。中年男人的身形也很瘦弱，背對著他，身姿佝僂，面前炭火的光將背影映得溫和。
一位苦命人。
似乎是聽到了他轉頭的聲響，做飯的人轉過頭來，露出一張幹瘦卻和善的臉。他驚喜道：“哦，已經醒了麽？”
式清江張口，嘗試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感……激不盡。”
做飯的人名叫原田弘彥，妻子故去多年，一人鰥居於此。
他聽了感謝，爽朗地笑道：“不用謝啦，少年人。我從小鎮的回來，路上碰見你獨自一人躺在雪地裏，渾身凍得發紫，可嚇人哩。”
……少年人？
式清江怔然片刻，擡起手，借著燈光打量片刻。
是一雙瘦弱的手。手掌不寬，生著繭子，是十四五歲少年應有的大小。但放在自己身上，總覺得違和。
是哪裏不對？
他嘗試思考，混沌一片的大腦沒能給他任何答案。
原田見他不再說話、有些發怔，笑呵呵回身去攪鍋中的湯。
“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一個人倒在路邊？”
式清江的目光移到破舊的房頂上。
“抱歉……。”他的聲音幹澀茫然，“除名字以外，我都不記得了。”
“我叫式清江。”
“好名字！”原田誇讚道，“聽起來像城中的貴族少爺，不是小鎮的家裏能取出來的名字嘞。”
“記不得嗎……也不是什麽大事。”他攪著鍋裏的湯，聲音不緊不慢，樂呵呵道，“如果不嫌棄我這裏偏僻破舊，可以在這兒養身體。原田雖然年紀有些大，養一個小夥子還是養得起的。”他轉過頭，人類長輩特有的慈和目光落到他身上。“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餓不餓？湯就快做好了。”
這目光像是一道開關，將身體的感官喚醒了。
疼痛、饑餓、寒冷一股腦地蔓延上來，式清江攥著薄薄的被子，緊緊抿住了唇。
“謝謝您。”他再次低聲道。
習慣以後，他發現自己對疼痛的忍耐程度異常之高。有著少年身軀的式清江坐起來，看著原田從矮櫥櫃裏翻出一只碗、一雙筷子，盛了一碗肉湯，遞到他面前。
“你先吃，你先吃。”他笑著說，眼角皺起溫和的笑紋，“不用您啊您的，叫我原田大叔就好。”
式清江點了點頭，又道了聲謝，伸手接過原田手中的碗。
少年似乎很是饑餓，但吃相依舊很好，炭火的光映照他的面容，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十分幹凈俊秀。
原田在一邊笑瞇瞇地看著，心道應該是不知哪兒來的貴族少爺，糟了家難流落民間了。倒在路邊時無聲無息，他還以為路邊躺了個死人；走近了才發現，是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少年。
“我在這兒一個人住了太多年了……妻子走得早，孩子前些年做工出了意外也死了。他小時侯也和你一樣文縐縐的，明明是個鄉野孩子。是我當年懶散，沒能送他去讀書……”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式清江身上穿著的衣服，想起什麽似的一拍腦門兒，矮下漍身去找東西。
少年的衣服被雪浸得發皺，他便自作主張為少年套上他的舊衣服——雖然有些不合身，但只能先湊合著。換衣服的時候，他身上掉出來一塊東西，亮晶晶的，精巧極了。
他將微型裝置找出來，伸手遞給少年。
式清江道了聲謝，接了過來；他總覺得這表盤有些熟悉，卻回想不起來。
罷了。
他將表盤收好，又把空碗遞給原田大叔。
屋內炭火的光並不明亮，卻顯得十分溫暖。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7-16 18:30:22~2022-07-17 22:13: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錆義 10瓶；鶴白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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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冰涼的雪花打著旋落在他的鼻尖。
……不對。我為什麽不能感受到……
他茫然地眨了一下酸澀的眼睛, 感覺思維有些斷片。
名字……
對了, 我叫式清江。
還有的……想不起來。
腦袋亂糟糟的一團, 似乎被什麽沖擊過頭了。他艱難地撐著地面坐起來, 簡單的一個動作拉扯身體產生的痛感差點讓他再次昏厥過去。篊露梳元
他抿唇忍住疼痛, 擡手檢查了一下周身。
……沒有傷痕。
疼痛來源未知。
……身體, 不習慣……太小了。
式清江擡頭, 淡青色的瞳孔中映出一片鋪天蓋地的灰白。
天幕被沈沈的陰雲蓋住，鵝毛大雪自雲中簌簌而來, 很快又在他肩上積起小小一片。
在他的潛意識之中，不管是冷餓還是疼痛, 都無足掛齒；但對於人類來說，這三樣哪一樣到了極限, 都是會致命的。
他在嚴寒中栽倒下去, 視網膜上殘留一位衣衫破舊、向這邊急切撲來的身影。
/
“……”
“……醒……”
“……真荻，醒醒。”
聽清這個聲音來源的一瞬間, 少女神經驟然繃緊。
她睜開眼睛, 入目一片昏黑；適應片刻後, 身側漫起稀薄溫和的燭光。
她怔楞片刻, 腦海中緩慢浮現最後一刻的記憶。那個體型巨大猙獰的溯行軍最終還是倒進那塊空間，在倒進來的一瞬間，空間在瞬間完成了拆分重組。
他們是時政經過實驗保存下來的靈源, 通過禁制契約轉化, 在某種意義上已經不算真正的人類, 無論是身體被分解、還是靈魂被絞碎，只要封存在時政的契約還在，他們就不會死。
但說是這樣，死亡的感受還是不好受。那種身體連帶著靈魂被驟然絞碎的痛苦讓她心有餘悸，猙獰恐怖的溯行軍當頭倒來的情形隨著記憶的覆蘇愈發清晰可怖。
她並非京反那樣的武士，在被他帶回來之前，她只是常年呆在府中的一位貴族小姐，縱使偶爾隨刀劍出陣，這次碰見的敵人也還是讓她產生身體會被壓碎的恐懼感。
但好在空間沒有給它完全倒下來的機會，立刻將它絞碎了；不好的一點是，絞碎的對象連帶她與京反一起。
真荻艱難地呼出一口氣，聲音幹澀。
“京反……大人。”
旁邊的人類青年低低應了一聲，聽語氣稀松平常，沒有絲毫緊迫感。他總是如此，有需要依靠自己的人在身邊的時候，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讓人十分安心。
現在也是一樣。
真荻聽了這平靜溫和的應聲，心中慢慢安定下來，精神甫一放松，巨大的疲憊便漫上全身。
“這是在哪兒……過去多久了？”宏婁薯媛
“在我的本丸，距離重組開始，已過了五日。”
五日時間，足夠體內的靈源將他破破爛爛的身體修覆如初。
戰爭還沒有結束，本丸內空蕩蕩的，所有的刀劍都正在為他們的使命而戰鬥。真荻的本丸現在應當也有他的付喪神守護，他將這點告知少女，讓她不要擔心。
真荻聞言，明顯松了口氣。她撐著地面慢慢起身，視線落在不遠處坐著的京反身上，遲疑道：“您的身體怎麽樣？”
京反道：“並無大礙。”
似乎等到真荻蘇醒、坐起來了，他才想到要開燈；房間裏亮起溫和的燈光，讓真荻習慣了黑暗的眼睛微微刺痛。
她適應了片刻，才重新睜開眼睛，環視了周圍一圈。
很快，她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來。
房間太空了。
“京反大人……”她遲疑著問道，“式清江呢……？”
京反的動作頓了頓，轉頭道：“空間碎得太突然，他的靈也一並碎了。最後那點時間，我只來得及短時回溯將他的靈拼接在一起，送出了空間。”
只是潦草的拼合，相當於將兩塊布湊到一起，連穿線縫合都沒來得及。
當時他的身體損耗過於嚴重，已經沒有餘力再進行長時回溯；那樣程度的消耗，要修覆會花上很長的時間，也就是身體與靈魂重組，才得以讓他‘刷新’狀態，現在才能坐在這兒與真荻對話。
在真荻因他的話產生的驚愕目光下，他沈默著擡起手，視線凝聚在掌心。
那裏還殘留著握住式清江刀柄的感覺，同很多很多年前一樣，一點兒都沒變。
變的是他，是他孤身一人度過考驗、得到從前的自己想象不到的力量、又被他人依靠了太久，心中生出傲慢，傲慢到認為自己無論做什麽都萬無一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對自己的力量過於自信，將清江帶去那個空間；放縱自己久未出現過的強烈情緒，因為想要再使用一次式清江，便直接伸手拔刀了；未能估算到最後這樣一個意外，導致他的靈碎裂……
灰暗的過去陰魂不散地重新纏繞上來，青年擡頭，隱隱覺得燈光有些刺目，將他照得無所遁形。
雖然身體已不再是人類，但還是有人的情緒、人的卑劣。
他在這些情緒之中沈溺片刻，垂眼時又清明過來。
——這是‘死亡’帶來的後遺癥。
如同真荻現在還在恐懼一樣，他為人時所唾棄的東西也見隙爬了上來。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心中纏成一團的情緒迅速平覆下去、消失不見。耳邊傳來真荻的詢問：“您知道他掉去哪兒了嗎？”
“尚且不知。”京反緩緩搖頭道，“他身體裏有我的靈力、還有鈴間在，不會有事。再者……”
他想到最後一刻從刀身中湧出的茫然與惶惑，有些怔然。
“……讓他獨自出去散散心吧。”
/
式清江在狹窄的木屋中醒來。
這座屋子逼仄破舊，有冷風從門縫中灌進來，掃過他的面頰。
身體仍舊使不上力，但能聽到耳邊炭火燃燒的聲響。空氣中飄起食物的香氣，式清江費力地轉過頭，看見床前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正背對著自己，在鍋子裏煮著什麽東西。
說是床，其實更像是木板，鋪著一層幹草，上面蒙了床單，即使這樣仍然很硬。中年男人的身形也很瘦弱，背對著他，身姿佝僂，面前炭火的光將背影映得溫和。
一位苦命人。
似乎是聽到了他轉頭的聲響，做飯的人轉過頭來，露出一張幹瘦卻和善的臉。他驚喜道：“哦，已經醒了麽？”
式清江張口，嘗試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感……激不盡。”
做飯的人名叫原田弘彥，妻子故去多年，一人鰥居於此。
他聽了感謝，爽朗地笑道：“不用謝啦，少年人。我從小鎮的回來，路上碰見你獨自一人躺在雪地裏，渾身凍得發紫，可嚇人哩。”
……少年人？
式清江怔然片刻，擡起手，借著燈光打量片刻。
是一雙瘦弱的手。手掌不寬，生著繭子，是十四五歲少年應有的大小。但放在自己身上，總覺得違和。
是哪裏不對？
他嘗試思考，混沌一片的大腦沒能給他任何答案。
原田見他不再說話、有些發怔，笑呵呵回身去攪鍋中的湯。
“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一個人倒在路邊？”
式清江的目光移到破舊的房頂上。
“抱歉……。”他的聲音幹澀茫然，“除名字以外，我都不記得了。”
“我叫式清江。”
“好名字！”原田誇讚道，“聽起來像城中的貴族少爺，不是小鎮的家裏能取出來的名字嘞。”
“記不得嗎……也不是什麽大事。”他攪著鍋裏的湯，聲音不緊不慢，樂呵呵道，“如果不嫌棄我這裏偏僻破舊，可以在這兒養身體。原田雖然年紀有些大，養一個小夥子還是養得起的。”他轉過頭，人類長輩特有的慈和目光落到他身上。“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餓不餓？湯就快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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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饑餓、寒冷一股腦地蔓延上來，式清江攥著薄薄的被子，緊緊抿住了唇。
“謝謝您。”他再次低聲道。
習慣以後，他發現自己對疼痛的忍耐程度異常之高。有著少年身軀的式清江坐起來，看著原田從矮櫥櫃裏翻出一只碗、一雙筷子，盛了一碗肉湯，遞到他面前。
“你先吃，你先吃。”他笑著說，眼角皺起溫和的笑紋，“不用您啊您的，叫我原田大叔就好。”
式清江點了點頭，又道了聲謝，伸手接過原田手中的碗。
少年似乎很是饑餓，但吃相依舊很好，炭火的光映照他的面容，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十分幹凈俊秀。
原田在一邊笑瞇瞇地看著，心道應該是不知哪兒來的貴族少爺，糟了家難流落民間了。倒在路邊時無聲無息，他還以為路邊躺了個死人；走近了才發現，是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少年。
“我在這兒一個人住了太多年了……妻子走得早，孩子前些年做工出了意外也死了。他小時侯也和你一樣文縐縐的，明明是個鄉野孩子。是我當年懶散，沒能送他去讀書……”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式清江身上穿著的衣服，想起什麽似的一拍腦門兒，矮下漍身去找東西。
少年的衣服被雪浸得發皺，他便自作主張為少年套上他的舊衣服——雖然有些不合身，但只能先湊合著。換衣服的時候，他身上掉出來一塊東西，亮晶晶的，精巧極了。
他將微型裝置找出來，伸手遞給少年。
式清江道了聲謝，接了過來；他總覺得這表盤有些熟悉，卻回想不起來。
罷了。
他將表盤收好，又把空碗遞給原田大叔。
屋內炭火的光並不明亮，卻顯得十分溫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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