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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黑色的火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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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黑色的火焰1

【通靈者】的打算並不由他自己來執行。

經過魏爾倫、獸的兩個事件,他的一星期假期其實早已度過。

一個空閑的、穩定的超越者是不被允許休息的———雖然沒有人說過這件事,但它已經成為默認的準則。

【通靈者】又要開始做那些無窮無盡的任務了。但在此之前,他想先將一些不穩定的因素解決。

打開【彩畫集】,【通靈者】便第一時間看見那一圈燃燒著火焰的灰燼。他清點了一下異空間內的屍體,發現損毀的正是前不久操縱過的一位英國軍官與一位武器販子。

“你燒毀了兩具身體。”

【通靈者】擡頭,目光聚焦於“獸”。

他所擁有的【彩畫集】中的“讀取”是情報站中的秘密武器,具有不遜色於精神系異能者的戰略價值。

法蘭西特殊戰力總局知曉他能力的人並不多,他的能力對於歐洲各國是保密的。於是【通靈者】總能在不知不覺間占據敵方重要人員的位置,冷眼看著熟人相殺、互相猜忌的戲碼,將發往其他地方的重要指令攪亂。

兩具使用過的普通人身體,其實早已沒多少價值。

但獸的“不聽話”,讓【通靈者】有些生氣。

他的生氣展現在他接下來的行為中。

“我對你過於心軟,沒有讀取、也沒有研究......即使這樣,你也仍不願意安靜下來。或許有著人的外表,也並不能掩蓋你毫無理性的本質,面對能讓自己生存的強者,連發覺危險的直覺都沒有......”

【通靈者】站在獸的前方,他一句一句地慢吞吞說著,發音清晰。

與其說是單獨對獸說的,不如說其中包含了【通靈者】的自我反省。他越是了解自己,越是無法想通自己做決定時到底在想些什麽。

“叮———”

鎖鏈一瞬間被拉扯到最遠的距離。

一道金色的墻橫擋在一人一獸之間,正好擋住獸的拳頭。

“哈......”

【通靈者】不知是在嘆息還是在發笑。

他在瞬息之間出拳,重重擊打在獸的腹部。看似輕飄飄的拳頭,實則破開空氣,將獸打到了另一邊的金色墻壁上。

而【通靈者】仍未停止自己的暴行,他解開了獸身上的鎖鏈,然後......不斷地重覆剛剛的動作———再加上腿,一次又一次地將獸捶打。

由他完全掌控的異空間,是個無法逃離的地方。

漫長或短暫,也不知是多長時間過去。

對於【通靈者】而言,他只是完完全全地按照打碎骨骼的力氣,重重敲在獸的軀幹、四肢上,他知道這樣身體厚實的獸不會因此出事。

疼痛是不可避免的,它是延長記憶的良藥。

“我希望,你能聽話一些,認清楚誰是你的敵人。”

【通靈者】輕輕撫摸獸的臉頰,就好像剛剛的人並不是他。

“不要再無用地消耗自己的能力,積攢起來,說不定還有渺小的希望。”

他細心且溫情地叮囑著,像面對自己朋友、家人、情人。

私自飼養實驗體的事情已經發生,那麽【通靈者】希望得到更好的結果———操縱【重力】的獸能為他所驅使,成為執行任務的助力。

這樣無法動搖的信念,就算是他的老師波德萊爾看了,也得驕傲地稱讚自己的學生,是一位實實在在的法蘭西好公民。

“......”

獸靜靜地喘息著,不發一言。

【通靈者】對獸的馴化僅限於此,他不期待今天能得到更多的回應。

等到一天一天地重覆,他會將疼痛與記憶嵌到身體上,讓“聽從命令”會變成條件反射。它野獸的本能會在疲憊下消耗殆盡,那麽離開或者逃跑,也會變成刮骨般讓它下意識逃避的事情。

【通靈者】期待著那天的到來。

他走出【彩畫集】。

久未住人的屋子,在迎回自己的主人不久,就要與他分離,即將再次落上一層厚厚的灰燼。

【通靈者】拉開車門,坐上後座。

“這次的任務地點是?”

“英國。”

......

汽車的引擎發動,一瞬間駛離這個地方。

車門打開,貝特朗小姐走下車子,她毫無疑問地在尼古拉的良好評價中得到這份工作,她來到德維爾家,站在大門口,輕輕撥弄因為座椅而變得有些亂的頭發。

隨後,貝朗特小姐在女仆的帶領下,來到尼古拉的房間外。

“叩叩———”

貝朗特小姐開始禮貌地敲門。

稍等片刻後,一團近似於太陽光暈的金色頭發,從門縫中出現她的視野。

無論第幾次看見,貝朗特小姐都會因為外貌將視線停留。

“請進。”

尼古拉鎮定自若地讓開道。

這是貝特朗小姐與他的第二次見面,但貝特朗小姐卻很快發覺了他眼底的青黑。

她並不樂意於去做逗弄他人的事情,於是視若無睹,將自己手中的紙頁撫平。

“法蘭西的古典文學......”

人的心要是飛到窗戶外了,哪怕一旁還有人在喋喋不休的挽留,它也絕不會拋棄美麗的風景,回到原來的位置。盡管貝朗特小姐講得簡單易懂,尼古拉仍聽得心不在焉。

魏爾倫在得知尼古拉做夢的那個夜晚就離開了。

沒有感受到【重力】的波動、偶爾會出現的殺意、被人死死盯著的感覺、名為教導實為填鴨式背誦的各種奇妙狀態,他知道魏爾倫估計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他盯著貝特朗小姐,久到對方回以疑問的微笑。

“你想問什麽?”

貝特朗小姐神色悠閑。

“異能。”

“我記得我上次與你交流過。”

“不是那些......”

“嗯?”

“是關於它怎樣誕生、怎樣使用的問題。”

“———哦?”貝朗特小姐的聲音拖成長長的一道掛鉤:“你怎麽想知道這些。”

“好奇。”

尼古拉面不改色。

“這是許多人避之不及的事情,你非得往上湊麽?”

貝朗特小姐笑他不知平靜生活的珍貴。

在戰時的法蘭西,唯一能夠過上紙醉金迷、尋歡作樂生活的,也只有這些上流社會的先生小姐們了。

尼古拉幸運地身處德維爾家,勉勉強強地隱瞞住自己的異能力,卻自願地想要摻和進這種事情。

貝朗特小姐覺得他見得太少,輕而易舉地為浮於眼前的力量迷惑了雙眼,於是連嘴角的笑都緩了幾分。

事實上,尼古拉是為了自保。

了解異能者,自然也會去了解異能因何種原理誕生、了解他們的實際能力、了解他們的弱點。一層層的前因後果全部都會變成他的武器,捅向最終的那個目標———魏爾倫。

想要殺死魏爾倫,單單是對方想要殺死自己這一條理由也足夠了。而且,尼古拉莫名覺得,有魏爾倫在,自己絕對不會“自由”。

“我想了解這些。”尼古拉肯定地說道:“我想知道,異能者的全部。”

他想知道殺死魏爾倫的方法。

貝朗特小姐其實並不介意尼古拉的理由。就像她之前所說的,所有具有危險性的異能者不是被關進巴士底獄,就是進入特殊戰力總局。無論他們是否自願,他們都會接收到那些信息———在現在、在未來。

“你不覺得,對一個剛認識的人交付太多信任,會很容易受騙麽?”

“您是我的老師。”

“哦......幾天不見,你就變得狡猾了。”

貝朗特小姐將手擋在張開的嘴前,故作驚嘆。

尼古拉沒被她的誇獎麻痹,他與貝朗特小姐對視良久,他從對方的眼神中捕捉到微不可覺的欣賞。

他心中松了口氣。

無論如何,尼古拉已經沒有更安全的途徑去了解異能者,送上門的貝朗特小姐,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聊起“異能者”的話題,貝特朗小姐也並沒有做出多麽嚴肅的姿態,她就像先前講述古典文學一樣,輕松地像是與朋友聊天。

“根據不可信的傳言,異能者的異能,其實源自於他們的靈魂。”

貝朗特小姐以一句有趣的謠言開頭,雖然她本人並不相信這個。

畢竟,要是以靈魂來評判的話,為什麽惡人總是能在獲得異能力以後胡作非為呢?還不如用“上帝的禮物”、與生俱來的天賦形容合適。

“我的靈魂、天賦”

其實應該是魏爾倫的異能。

“沒有人知道它是怎樣產生的,你怎樣理解都可以。”貝朗特小姐無所謂地道:“畢竟,異能者就像海洋裏潛伏著的小魚,突然就在人們乘坐的方舟旁出現,隨時隨地都要用去掀起一點浪花,哪怕死了也不會以血脈延續。”

“聽起來,像是不定時炸彈。”

尼古拉低頭,看向自己張開的手掌,上面光滑幹凈,未曾留下半點傷痕。片刻之間,一股黑紅色的火焰正微弱地燃燒著,從他腦中一閃而過。

[如果這會是我的靈魂,那它殘破不堪、快要熄滅了。]

他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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