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 蜃樓鏡（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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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蜃樓鏡（十三）
◎他總是來得及時◎
天上不知為何突然飄起了雨, 雨絲掛在窗格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
李今棠嚇得後退，窗戶玻璃被震碎, 那二人得逞地笑，手撐在窗臺上便要翻身進來。
說時遲那時快，她大腦還沒反應過來, 手已經先一步抽出符紙甩在了來人臉上, 趁著對方停頓的幾秒空隙, 轉身便跑，身後裙裾都被奔跑掀起的風高高卷起。
她慌不擇路地推開屋門, 跌跌撞撞往外跑，哪知方才那人只是虛晃一招，只覺眼前白光一閃, 一身形稍矮些的男子已橫著劍攔在了她面前。
李今棠抱著所剩無幾的符紙, 身體搖晃著往後退, 心裏卻掛念著秋雁有沒有把那些鎮民安全帶出。
她眼睛忽然一亮，叫道∶“阿姊, 你帶著大家一起來啦？”
那弟子一怔, 果真回頭去看，她趁機趕緊掉頭想跑, 卻迎面撞上個影子，被逼得迫不得已退到了墻角。
“師兄，這丫頭怎麽處置？”他皺著眉看向翻窗進來的人, 問。
被喚作師兄的人冷著臉打量她，道∶“怎麽處置？你忘了師父的吩咐麽？凡見過秘境之人, 格殺勿論。”
“慢著, 你們不能殺我, ”李今棠一本正經地擡起一只手，比了個“打住”的動作，信口胡謅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好罷，事已至此我便同你們說實話吧，其實我是師尊派來監視你們的，倘若你們有異心，便就地殺了。”
她說罷，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那師弟的肩，點點頭道∶“不過呢，你們現在已經通過了考驗，那我們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一語未完，眼前金光一晃，一柄長劍已懸到了頸前。李今棠心跳驟然加速，連呼吸都凝滯了。
“姑娘怕不是拿我們當傻子耍，”師兄冷笑一聲，接下來的一番話更如一盆冷水澆在了她的心頭，“不出意外的話，你的那位朋友現在應當已經是我師姐的劍下亡魂了。”
李今棠驚恐地擡起眼，眸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慌亂與震驚。
師姐……什麽師姐？他們不是從頭到尾都只有四個人麽？
瞳孔慢慢放大，她感覺喉間似乎被什麽東西卡住了，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中圈套的人是她們才對，他們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秋雁阿姊他們現下如何了？該不會已經……
她不敢也沒有時間再想下去，劍刃被人高高舉起，帶著刺目的火花，直逼咽喉而去。
李今棠腦袋一偏，那柄劍堪堪從耳旁刺過，那師兄神色一凜，忽地陰惻惻一笑，將劍鋒又往回一撥，寒氣朝她直逼而來。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還來不及深思，雙手已經緊緊握住劍鋒，費力使它在離自己脖頸極近的位置停下，鮮血沿著手心紋路往下淌，染紅了她衣襟。
“師兄，我來助你。”一旁那弟子急著趕回去邀功，手中長鞭一揮，徑直向姑娘腳腕抽去。
“轟隆”
意料之內的疼痛感並未襲來，李今棠睜大雙眼，目光中流露出幾許茫然。
屋頂房梁毫無征兆地坍塌下來，那執鞭子的弟子一時未設防備，猝不及防被壓在了底下。
“師兄……救我……”他艱難地擡出一只手，顯然以為師兄一定會來救他。
可那師兄眉宇間掠過幾分煩躁，稍作猶豫後，抽出一只手把他拽了出來。
正是這幾秒的功夫，李今棠明顯感覺到壓迫著自己的力道有所減輕，求生的欲望在此刻被無限放大，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她咬緊牙關，猛地用勁將那把劍推得歪了過去。
“你以為跑得掉嗎？”
他冷冷一笑，手中劍刃化作一束劍光，帶著狠勁徑直朝少女背影刺去。
“和兩個靈力低微的小仙耗了這麽久，若是讓師父知曉，那可真是丟……”
“臉”字還未出口，他瞳孔驀地縮緊，急閃身一躲，眼睜睜看著那道攻擊徑直將墻面劈出了濃煙。
心跳急劇加速，他雙目瞪圓，仍覺心有餘悸。
若方才躲閃不及，現在被穿空釘在墻上的只怕是他自己的身體了。
“師兄，你……”
身後那弟子亦是驚恐地瞪大了眼，二人顧不得去追那趁機逃掉的少女，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響，紛紛回過頭去，想看看是什麽人竟敢在背後偷襲。
還未待二人看清，四面八方墻壁驟然合攏，兩人急忙騰空躍起，雙腳落地的那一瞬，身後房屋轟然倒塌，只消再慢上一步，被壓在廢墟之下的就會是他們。
“二位是在找在下麽？”
少年從堆疊的枯枝落葉上踩過，雙手負再身後，微微笑著看他們一臉驚恐的模樣，像是在觀賞某些落入陷阱的動物。
“你們方才傷了她哪裏？”那笑意不達眼底，反淬出瘆人寒意，他把玩著一顆碎石，笑問∶“我沒看清楚，兩位可否再示範一遍？”
那師兄還未從方才的恐懼中抽離出來，他深知此人修為遠在自己之上，卻仍強撐著平覆面色，冷笑道∶“好啊，正好連你偷襲的賬一並算了！”
話音未落，他揮動長劍飛身直上，神情狠厲，似是不將對方捅個對穿不罷休。
面對來勢洶洶的劍氣，謝長宴眼皮也沒擡一下，只稍一擡手，那人還未看清他的招式，手中劍“咣當”一聲落地，他臉色霎時變成死灰色，雙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眼皮直往上翻。
這個人運氣可就沒有那麽好了，身邊只有一個起不了一點用的師弟圍著，怕是死了也無人收屍。
“師兄，師兄！”那弟子聲音又驚又恐，揚起手中鞭子，試圖將人卷下來，可那鞭子楞是將師兄身體抽出了幾道血痕，也沒能把人救下來。
他不敢再動手，唯恐誤傷了師兄，只是轉頭看向那少年，膝蓋一彎，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你……求你放了我師兄，今日之事不會有人知曉，我師父更不會來找你麻煩。”
師父？呵，仙界那師尊算個什麽東西？
謝長宴懶得回話，他知道甚至不需耗費太多靈力，就能讓眼前這兩人命喪於此。
可她會不高興的吧？哪怕這些人傷了她，她也還是不想他們死。
為什麽，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這樣的憐憫，和對他沒什麽不同。
他指尖微動，眼裏那點殺意消散，吊掛著的人被重重摔了下來，和不久前那弟子一樣，狼狽地跪在地上幹嘔。
那師弟撲過去探他鼻息∶“師兄，師兄……”
陣陣哭腔聽得謝長宴心生煩躁，他看也沒看那兩個人可憐人一眼，踩過碎石不緊不慢地朝姑娘方才逃走的方向走去。
李今棠從那弟子手中掙脫後，一刻不敢停留地跑開，聽見身後的巨大也不敢回頭。跑出許久，她向後瞟去一眼，只見背後空無一人，整條街上似乎只有她自己的身影。
怎麽回事？他們不可能就這樣放她走，難不成前面設了埋伏？
她深吸口氣，甚至覺得有些生無可戀。
抓她需要設什麽埋伏？剛才那人握劍的力氣只消再大些，她都不可能僥幸跑出來。
等一等，埋伏……
是了，秋雁他們一定中了埋伏，也不知現下怎樣了。她心臟又提了起來，一路上不安又著急地找尋著，也不敢出聲叫喊，生怕又把那些人給引來。
腳踝被鞭子抽到的地方後知後覺地傳來陣陣劇痛，走得實在是受不了了，她拐進一個偏僻陰暗的小巷內，蹲下身低頭去撩起裙擺，看見上面布有一道道血痕。
她兩只手按在傷口旁，用力按壓，硬生生把裏面的黑血擠了出來。
那鞭子上不知有沒有毒，如果染上可就麻煩了。
一道陰影自上而下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李今棠微微一驚——自己藏得這麽嚴密，還是被找到了嗎？
她一秒也沒猶豫 ，顧不得腳上疼痛，迅速從腰間抽出最後一張符紙，擡頭起身的瞬間甩了出去。
“謝安？！”
模糊的水汽漸漸散去，眼前的身影逐漸清晰，她楞了一下，趕緊把已經燃燒的的符紙甩了出去，順便在衣服上拍了拍手。
她歉仄地仰起臉看他，“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
對方卻似乎壓根不把她方才的行為放心上，他目光微垂，落在了她的腳踝處。
李今棠沒察覺到他的視線，奇怪道∶“不過你怎麽會進來？曲大哥和齊公子他們呢……”
“齊公子”三字一出，他神色微微一變，勾了勾唇∶“死不了，李姑娘不如擔心擔心自己。”
“你來了正好，我們快去找秋雁阿姊罷，原本我還擔心應付不來……”她眨了眨眼，忽然“嘶”的一聲，身子一歪，本能地扶著他手穩住了身子。
早知道剛才就不擠出血了，這麽一走動，傷口又撕裂了。
冰涼白凈的袖袍被她抓皺了，謝長宴眼角微跳，低眸凝著少女因疼痛而變得蒼白的唇。
他眼神軟了下來，心臟像被狠狠揉捏著，擡袖讓她順著力道站穩，“她很安全，你……”
“還能走麽？”
“可以，”前半句聽得李今棠眼睛一亮，她松開了手，朝他燦爛地笑，走路姿勢一蹦一跳的，顯得有些滑稽，“走罷，秋雁阿姊找不見我，定也在著急了。”
他杵在原地默然良久，在姑娘背影即將消失在視野中時，才緩慢地跟了上去。
她總說要他相信她，可為什麽她自己出了事，卻不能依賴他呢？
真可笑。
謝長宴自嘲地勾了勾唇，頗覺荒唐。
自己竟會因這等小事煩心，若是講給從前那個傲氣的少年聽，只怕他會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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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她大腦還沒反應過來, 手已經先一步抽出符紙甩在了來人臉上, 趁著對方停頓的幾秒空隙, 轉身便跑，身後裙裾都被奔跑掀起的風高高卷起。
她慌不擇路地推開屋門, 跌跌撞撞往外跑，哪知方才那人只是虛晃一招，只覺眼前白光一閃, 一身形稍矮些的男子已橫著劍攔在了她面前。
李今棠抱著所剩無幾的符紙, 身體搖晃著往後退, 心裏卻掛念著秋雁有沒有把那些鎮民安全帶出。
她眼睛忽然一亮，叫道∶“阿姊, 你帶著大家一起來啦？”
那弟子一怔, 果真回頭去看，她趁機趕緊掉頭想跑, 卻迎面撞上個影子，被逼得迫不得已退到了墻角。
“師兄，這丫頭怎麽處置？”他皺著眉看向翻窗進來的人,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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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 你們不能殺我, ”李今棠一本正經地擡起一只手，比了個“打住”的動作，信口胡謅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好罷，事已至此我便同你們說實話吧，其實我是師尊派來監視你們的，倘若你們有異心，便就地殺了。”
她說罷，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那師弟的肩，點點頭道∶“不過呢，你們現在已經通過了考驗，那我們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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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今棠驚恐地擡起眼，眸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慌亂與震驚。
師姐……什麽師姐？他們不是從頭到尾都只有四個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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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今棠腦袋一偏，那柄劍堪堪從耳旁刺過，那師兄神色一凜，忽地陰惻惻一笑，將劍鋒又往回一撥，寒氣朝她直逼而來。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還來不及深思，雙手已經緊緊握住劍鋒，費力使它在離自己脖頸極近的位置停下，鮮血沿著手心紋路往下淌，染紅了她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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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幾秒的功夫，李今棠明顯感覺到壓迫著自己的力道有所減輕，求生的欲望在此刻被無限放大，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她咬緊牙關，猛地用勁將那把劍推得歪了過去。
“你以為跑得掉嗎？”
他冷冷一笑，手中劍刃化作一束劍光，帶著狠勁徑直朝少女背影刺去。
“和兩個靈力低微的小仙耗了這麽久，若是讓師父知曉，那可真是丟……”
“臉”字還未出口，他瞳孔驀地縮緊，急閃身一躲，眼睜睜看著那道攻擊徑直將墻面劈出了濃煙。
心跳急劇加速，他雙目瞪圓，仍覺心有餘悸。
若方才躲閃不及，現在被穿空釘在墻上的只怕是他自己的身體了。
“師兄，你……”
身後那弟子亦是驚恐地瞪大了眼，二人顧不得去追那趁機逃掉的少女，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響，紛紛回過頭去，想看看是什麽人竟敢在背後偷襲。
還未待二人看清，四面八方墻壁驟然合攏，兩人急忙騰空躍起，雙腳落地的那一瞬，身後房屋轟然倒塌，只消再慢上一步，被壓在廢墟之下的就會是他們。
“二位是在找在下麽？”
少年從堆疊的枯枝落葉上踩過，雙手負再身後，微微笑著看他們一臉驚恐的模樣，像是在觀賞某些落入陷阱的動物。
“你們方才傷了她哪裏？”那笑意不達眼底，反淬出瘆人寒意，他把玩著一顆碎石，笑問∶“我沒看清楚，兩位可否再示範一遍？”
那師兄還未從方才的恐懼中抽離出來，他深知此人修為遠在自己之上，卻仍強撐著平覆面色，冷笑道∶“好啊，正好連你偷襲的賬一並算了！”
話音未落，他揮動長劍飛身直上，神情狠厲，似是不將對方捅個對穿不罷休。
面對來勢洶洶的劍氣，謝長宴眼皮也沒擡一下，只稍一擡手，那人還未看清他的招式，手中劍“咣當”一聲落地，他臉色霎時變成死灰色，雙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眼皮直往上翻。
這個人運氣可就沒有那麽好了，身邊只有一個起不了一點用的師弟圍著，怕是死了也無人收屍。
“師兄，師兄！”那弟子聲音又驚又恐，揚起手中鞭子，試圖將人卷下來，可那鞭子楞是將師兄身體抽出了幾道血痕，也沒能把人救下來。
他不敢再動手，唯恐誤傷了師兄，只是轉頭看向那少年，膝蓋一彎，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你……求你放了我師兄，今日之事不會有人知曉，我師父更不會來找你麻煩。”
師父？呵，仙界那師尊算個什麽東西？
謝長宴懶得回話，他知道甚至不需耗費太多靈力，就能讓眼前這兩人命喪於此。
可她會不高興的吧？哪怕這些人傷了她，她也還是不想他們死。
為什麽，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這樣的憐憫，和對他沒什麽不同。
他指尖微動，眼裏那點殺意消散，吊掛著的人被重重摔了下來，和不久前那弟子一樣，狼狽地跪在地上幹嘔。
那師弟撲過去探他鼻息∶“師兄，師兄……”
陣陣哭腔聽得謝長宴心生煩躁，他看也沒看那兩個人可憐人一眼，踩過碎石不緊不慢地朝姑娘方才逃走的方向走去。
李今棠從那弟子手中掙脫後，一刻不敢停留地跑開，聽見身後的巨大也不敢回頭。跑出許久，她向後瞟去一眼，只見背後空無一人，整條街上似乎只有她自己的身影。
怎麽回事？他們不可能就這樣放她走，難不成前面設了埋伏？
她深吸口氣，甚至覺得有些生無可戀。
抓她需要設什麽埋伏？剛才那人握劍的力氣只消再大些，她都不可能僥幸跑出來。
等一等，埋伏……
是了，秋雁他們一定中了埋伏，也不知現下怎樣了。她心臟又提了起來，一路上不安又著急地找尋著，也不敢出聲叫喊，生怕又把那些人給引來。
腳踝被鞭子抽到的地方後知後覺地傳來陣陣劇痛，走得實在是受不了了，她拐進一個偏僻陰暗的小巷內，蹲下身低頭去撩起裙擺，看見上面布有一道道血痕。
她兩只手按在傷口旁，用力按壓，硬生生把裏面的黑血擠了出來。
那鞭子上不知有沒有毒，如果染上可就麻煩了。
一道陰影自上而下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李今棠微微一驚——自己藏得這麽嚴密，還是被找到了嗎？
她一秒也沒猶豫 ，顧不得腳上疼痛，迅速從腰間抽出最後一張符紙，擡頭起身的瞬間甩了出去。
“謝安？！”
模糊的水汽漸漸散去，眼前的身影逐漸清晰，她楞了一下，趕緊把已經燃燒的的符紙甩了出去，順便在衣服上拍了拍手。
她歉仄地仰起臉看他，“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
對方卻似乎壓根不把她方才的行為放心上，他目光微垂，落在了她的腳踝處。
李今棠沒察覺到他的視線，奇怪道∶“不過你怎麽會進來？曲大哥和齊公子他們呢……”
“齊公子”三字一出，他神色微微一變，勾了勾唇∶“死不了，李姑娘不如擔心擔心自己。”
“你來了正好，我們快去找秋雁阿姊罷，原本我還擔心應付不來……”她眨了眨眼，忽然“嘶”的一聲，身子一歪，本能地扶著他手穩住了身子。
早知道剛才就不擠出血了，這麽一走動，傷口又撕裂了。
冰涼白凈的袖袍被她抓皺了，謝長宴眼角微跳，低眸凝著少女因疼痛而變得蒼白的唇。
他眼神軟了下來，心臟像被狠狠揉捏著，擡袖讓她順著力道站穩，“她很安全，你……”
“還能走麽？”
“可以，”前半句聽得李今棠眼睛一亮，她松開了手，朝他燦爛地笑，走路姿勢一蹦一跳的，顯得有些滑稽，“走罷，秋雁阿姊找不見我，定也在著急了。”
他杵在原地默然良久，在姑娘背影即將消失在視野中時，才緩慢地跟了上去。
她總說要他相信她，可為什麽她自己出了事，卻不能依賴他呢？
真可笑。
謝長宴自嘲地勾了勾唇，頗覺荒唐。
自己竟會因這等小事煩心，若是講給從前那個傲氣的少年聽，只怕他會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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