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 鬼市（三）
關燈
小
中
大
38 鬼市（三）
◎摸索中不小心觸碰到他的衣襟，隔著衣料，她似乎感覺到他脖頸的溫度燙了◎
臺上表演進行得如火如荼卻又在關鍵時刻戛然而止, 看得臺下眾人不瞪口呆不說，幕後那小白臉也露出驚詫之色，隨後沈著臉退到了一旁。
“報——”忽有一人滿頭大汗跑來, 一只眼睛掃著臺上，另一只眼盯著小白臉，“掌、掌櫃的, 那兩位大師方才傳信來說, 今日有事來不了了。”
小白臉眉毛驀地擰到一處去, 氣得五官扭曲，險些把塗在臉上的白粉抖下來。
他當下搶步出去, 一把撩開幕布，全沒了方才的恭維，指著臺上兩人怒喝道∶“你們究竟是何人？！”
兩人對視一眼, 曲淩飛擋到秋雁跟前, 笑嘻嘻道∶“這位兄弟何出此言？是我們方才的演出不夠好嗎？”
說到“不夠好嗎”四字時, 他手指已爬到一塊紅布上，猛然一掀, 那紅布便徑直甩到掌櫃的臉上。
“這是……怎麽了？”但見臺上那兩人一把扯下面具, 李今棠突地站起身來，“是曲大哥和秋雁！”
轉眼間已沖出數名手持木棍的人, 氣勢洶洶地將他們圍起。
李今棠大驚，忙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謝長宴∶“謝安，你去幫幫他們罷？”
“急什麽？”他徐徐放下手中茶杯, 散漫一笑∶“不是有人來了麽？”
李今棠還沒明白他這話裏的意思，忽聽劈裏啪啦一陣響, 再回頭看去時, 那幾位圍著他們的人身子一晃, 已盡數倒了下去。
“南宮兄，切莫傷人！”曲淩飛打鬥間也沒忘了叮囑他。
待幾人一同倒下，南宮修哼的一聲，連劍都不曾出鞘∶“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這話待會再說，先出去找到謝兄和阿棠……”
“阿棠？”卻聽一旁秋雁又驚又喜地喊出聲，立刻小跑著奔到臺下。
臺下眾人哪見過這種畫面？簡直比戲臺上演出來的還要激烈，早已亂作一團了。李今棠小心翼翼地在雜亂無章的人群中穿梭，才迎到了秋雁面前。
“阿棠，你們怎麽會來這的？”
“謝安說要來聽戲，”李今棠回道，現在想想，他應當早猜到曲大哥他們會在這了，“沒想到真的碰上你們了。”
驀地一聲大喝打斷了她們∶“你們以為還能逃的掉嗎？！”
“是、是他們，”一人面露驚恐地站起身，顫顫巍巍道∶“我認得他們，他們是從外面來向我們索命的！”
曲淩飛聞言大驚，認出說話那人正是白日裏圍觀他們的行人之一。轉眼間只見閣樓上、柱子後、房頂上皆有人頭晃動，手中暗器銀光閃閃，殺機四起。
“謝兄，勿傷他們！”曲淩飛以手肘撞開圍上來的幾個人，急急喊道。
謝長宴根本沒將他的話放在耳裏。
閃著寒光的靈力已在指尖環繞——一幫螻蟻罷了，殺了又有什麽可惜？
待要擡手揮出，忽有一陣暖流從垂在身側的手心傳上，他微微一怔，分神之際掌心靈力漸褪。
“謝安，能不能不傷他們？”李今棠松開了手，慢慢擋到他身前，“是我們無意闖進來，打攪了他們的生活，可他們是無辜的。”
少年眼神微微一變，緩緩垂下手，那一點殺氣被合攏在五指之中。
“阿棠，”他突然喚她，語氣淡然得稍許無奈，“我說過，不要輕易對別人心軟。”
轟然間茶館大門塌下，幾人不欲打傷他們，踩著門板退到門外。此時天色已暗，街道上活動的行人卻比白日數量更多，攤販堆擠在街邊，眾人一面奔逃一面極其小心地避開他們，盡量不去撞翻那些小攤。
“我說您也甭追我們了，”秋雁顛了兩顆石子在手中，轉頭隨意一丟，正中小白臉腦門。她擺了個鬼臉，笑道∶“趕快接你的大師去吧！”
“快走！”南宮修橫起劍鞘，撂倒幾名湊上前來的追兵，將身後那幫人遠遠甩下，五人很快沖出包圍，融入夜色之中。
濃郁的樹木遮蔽了他們的身影，待緩過氣來，曲淩飛掃視幾人，道∶“大家都沒受傷吧？今日太過辛苦，今夜不妨就在此歇歇腳，等天亮再趕路。”
幾人自然沒意見，各自選了塊幹凈點的位置坐下。秋雁眨了眨眼，俏皮地笑∶“南宮修，這一日和田衡相處得怎麽樣？”
南宮修臉色驟青，一拳狠狠打在樹幹上，灰塵撲簌簌地落，“怪我一時疏忽，竟讓他給跑了！”
“眼下大家都沒事便是最好不過了。”曲淩飛走心地安慰了句，忽然聽見幾聲咕嚕響，他轉頭一看，視線與秋雁碰上的那一瞬，她臉微微紅了，立馬垂下頭去，手往下按住了腹部。
他會心一笑，搭上南宮修的肩，努了努嘴∶“奔波了一日，我肚子餓得難受，去找些吃的？”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吃得下去？”南宮修白他一眼，手上動作卻一刻不停地佩好了劍。
曲淩飛嘿嘿一樂，道∶“不如謝兄和我們同去，師妹和阿棠留在這生生火。”
“那不行，”秋雁立馬站起身來，“你們幾個大男人行事毛手毛腳的，又被抓了可怎麽辦？再說，若待會來了人，你叫我和阿棠怎麽打得過？”
這倒是個問題……
曲淩飛皺著眉沈思片刻∶“謝兄，不如你和阿棠留下……”
一句話未完，少年已淡淡接口∶“那就勞煩曲道友你們了。”他向李今棠一瞥，笑問∶“只是不知李姑娘答不答應？”
她有什麽好不答應的？李今棠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點點頭∶“那你們一定要當心啊。”
幾人背影逐漸消失在林子盡頭，李今棠也沒敢耽擱，起身便四處尋找能生火的木柴。
“謝安，”走出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四周的灌木叢長得參差不齊，偶有幾聲鳥鳴，周圍黑漆漆的一片，仿佛隨時有可能竄出什麽可怕的東西來。
“我不想弄臟衣服，”謝長宴簡明扼要地開口，望向她時黑不見底的眸中驟然化出一縷笑意，“我若不去，難道李姑娘就忍心讓我餓死麽？”
這個人怎麽……這樣啊……李今棠當然不會回答這樣的問題，她朝他投去無奈的一眼，隨後晃亮了火折，轉身鉆進灌木叢中去。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根樹枝，李今棠一一彎腰拾起來看了看，都覺得不合適，再往前走幾步，忽然腳下被什麽東西一絆，她扶著樹幹擡頭一瞧，只見頭頂上方橫出一根枝幹，將懸掛在高空的圓月劃分成了兩半 。
這根樹枝好！李今棠兩眼一亮，從腰間拔出短匕，踮了踮腳便用力往上仍去，只聽哢哢幾聲響，她站在原地等了半晌，刀子不知掉到了哪裏，那樹枝卻是紋絲不動。
奇怪，那剛剛的聲音是怎麽回事？她把什麽東西給打下來了嗎？
又停了一會，仍是毫無動靜，她只好舉起火折，準備去把短匕找回來。腳剛一邁出，耳邊忽然傳來嗡嗡幾聲響。
李今棠身子一僵，擡著頭往上瞧——只見樹頂之上，月光掩映下，黑壓壓的一大群昆蟲正揮著翅膀向下逼近。
被這玩意蟄上一下，得疼上好些天吧？沒想到自己砍樹枝不成，還不慎招惹了這樣一群東西，她轉身便欲走，連短匕也顧不上找了。
腳腕忽然一緊，李今棠有些僵硬地低下頭——一根布滿刺的藤蔓牢牢纏在腳腕處，她只消稍稍一動，立刻便會被割出數道血痕。
黑壓壓的蜂群似乎帶了股寒氣，李今棠蹲下身，雙手熟練地護住腦袋，一動也不敢動，只求它們不要發現自己才好。
聲音越來越近，她緊緊閉上眼，靜候許久，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卻並未襲來。
少女遲疑片刻，緩慢又緊張地睜開一只眼，映入眼中的便是一片藍光。
那是……命書的防護罩麽？
腳下藤蔓斷裂，腳踝頓時一陣輕松，李今棠如蒙大赦，正想好好和命書道個謝，餘光中忽然閃過一縷純白。
少年於身前站定，微微俯身看她，唇角一絲似有若無的笑。
“李姑娘，還要不要你的刀了？”
謝長宴手中遞過來那把方才不見了的短匕，刀柄對著她，刀尖向著他自己。
“我……”李今棠覺得自己連話都不會說了，她遲鈍地伸手接過短匕，頭仰得有些酸，低低地問∶“你不是不來嗎？”
早料到你一個人會出事了。
他並未將這話說出口，只冷冷一笑∶“照你的速度，只怕等曲淩飛他們回來了也看不見火的影子。”
“……”
這人每次總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明明是出於好意，可為什麽偏要出言嘲諷她兩句？
他奚落夠了，視線慢騰騰地在她身上轉悠，“還不起來？”
李今棠臉上一熱，頗為局促地垂下了頭，用低到自己都快聽不見的聲音說∶“我腳被劃傷了，站不起來……”
又不是她想受傷的，李今棠避開他的視線，生怕他又會說出什麽話來，“你先走罷，我一會就能自己走回去……”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眼前滑落，她怔怔擡眸，謝長宴已經半蹲下身子，把後背暴露在她面前。
“上來，”他語氣隱隱有些不耐煩，譏諷道∶“等你走回去，天也該亮了。”
李今棠躊躇片刻，終於在對方失去耐心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肩，手指剛一碰上冰涼的衣料，頓覺有雙手從背後托住自己，她整個人騰空而起，心頭一慌，連忙攥緊了他袖袍。
“別抓得這麽緊。”
“噢，抱歉。”她手指一點點松開，摸索中不小心觸碰到了他的衣襟。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隔著衣料，她似乎感覺到他脖頸的溫度燙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摸索中不小心觸碰到他的衣襟，隔著衣料，她似乎感覺到他脖頸的溫度燙了◎
臺上表演進行得如火如荼卻又在關鍵時刻戛然而止, 看得臺下眾人不瞪口呆不說，幕後那小白臉也露出驚詫之色，隨後沈著臉退到了一旁。
“報——”忽有一人滿頭大汗跑來, 一只眼睛掃著臺上，另一只眼盯著小白臉，“掌、掌櫃的, 那兩位大師方才傳信來說, 今日有事來不了了。”
小白臉眉毛驀地擰到一處去, 氣得五官扭曲，險些把塗在臉上的白粉抖下來。
他當下搶步出去, 一把撩開幕布，全沒了方才的恭維，指著臺上兩人怒喝道∶“你們究竟是何人？！”
兩人對視一眼, 曲淩飛擋到秋雁跟前, 笑嘻嘻道∶“這位兄弟何出此言？是我們方才的演出不夠好嗎？”
說到“不夠好嗎”四字時, 他手指已爬到一塊紅布上，猛然一掀, 那紅布便徑直甩到掌櫃的臉上。
“這是……怎麽了？”但見臺上那兩人一把扯下面具, 李今棠突地站起身來，“是曲大哥和秋雁！”
轉眼間已沖出數名手持木棍的人, 氣勢洶洶地將他們圍起。
李今棠大驚，忙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謝長宴∶“謝安，你去幫幫他們罷？”
“急什麽？”他徐徐放下手中茶杯, 散漫一笑∶“不是有人來了麽？”
李今棠還沒明白他這話裏的意思，忽聽劈裏啪啦一陣響, 再回頭看去時, 那幾位圍著他們的人身子一晃, 已盡數倒了下去。
“南宮兄，切莫傷人！”曲淩飛打鬥間也沒忘了叮囑他。
待幾人一同倒下，南宮修哼的一聲，連劍都不曾出鞘∶“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這話待會再說，先出去找到謝兄和阿棠……”
“阿棠？”卻聽一旁秋雁又驚又喜地喊出聲，立刻小跑著奔到臺下。
臺下眾人哪見過這種畫面？簡直比戲臺上演出來的還要激烈，早已亂作一團了。李今棠小心翼翼地在雜亂無章的人群中穿梭，才迎到了秋雁面前。
“阿棠，你們怎麽會來這的？”
“謝安說要來聽戲，”李今棠回道，現在想想，他應當早猜到曲大哥他們會在這了，“沒想到真的碰上你們了。”
驀地一聲大喝打斷了她們∶“你們以為還能逃的掉嗎？！”
“是、是他們，”一人面露驚恐地站起身，顫顫巍巍道∶“我認得他們，他們是從外面來向我們索命的！”
曲淩飛聞言大驚，認出說話那人正是白日裏圍觀他們的行人之一。轉眼間只見閣樓上、柱子後、房頂上皆有人頭晃動，手中暗器銀光閃閃，殺機四起。
“謝兄，勿傷他們！”曲淩飛以手肘撞開圍上來的幾個人，急急喊道。
謝長宴根本沒將他的話放在耳裏。
閃著寒光的靈力已在指尖環繞——一幫螻蟻罷了，殺了又有什麽可惜？
待要擡手揮出，忽有一陣暖流從垂在身側的手心傳上，他微微一怔，分神之際掌心靈力漸褪。
“謝安，能不能不傷他們？”李今棠松開了手，慢慢擋到他身前，“是我們無意闖進來，打攪了他們的生活，可他們是無辜的。”
少年眼神微微一變，緩緩垂下手，那一點殺氣被合攏在五指之中。
“阿棠，”他突然喚她，語氣淡然得稍許無奈，“我說過，不要輕易對別人心軟。”
轟然間茶館大門塌下，幾人不欲打傷他們，踩著門板退到門外。此時天色已暗，街道上活動的行人卻比白日數量更多，攤販堆擠在街邊，眾人一面奔逃一面極其小心地避開他們，盡量不去撞翻那些小攤。
“我說您也甭追我們了，”秋雁顛了兩顆石子在手中，轉頭隨意一丟，正中小白臉腦門。她擺了個鬼臉，笑道∶“趕快接你的大師去吧！”
“快走！”南宮修橫起劍鞘，撂倒幾名湊上前來的追兵，將身後那幫人遠遠甩下，五人很快沖出包圍，融入夜色之中。
濃郁的樹木遮蔽了他們的身影，待緩過氣來，曲淩飛掃視幾人，道∶“大家都沒受傷吧？今日太過辛苦，今夜不妨就在此歇歇腳，等天亮再趕路。”
幾人自然沒意見，各自選了塊幹凈點的位置坐下。秋雁眨了眨眼，俏皮地笑∶“南宮修，這一日和田衡相處得怎麽樣？”
南宮修臉色驟青，一拳狠狠打在樹幹上，灰塵撲簌簌地落，“怪我一時疏忽，竟讓他給跑了！”
“眼下大家都沒事便是最好不過了。”曲淩飛走心地安慰了句，忽然聽見幾聲咕嚕響，他轉頭一看，視線與秋雁碰上的那一瞬，她臉微微紅了，立馬垂下頭去，手往下按住了腹部。
他會心一笑，搭上南宮修的肩，努了努嘴∶“奔波了一日，我肚子餓得難受，去找些吃的？”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吃得下去？”南宮修白他一眼，手上動作卻一刻不停地佩好了劍。
曲淩飛嘿嘿一樂，道∶“不如謝兄和我們同去，師妹和阿棠留在這生生火。”
“那不行，”秋雁立馬站起身來，“你們幾個大男人行事毛手毛腳的，又被抓了可怎麽辦？再說，若待會來了人，你叫我和阿棠怎麽打得過？”
這倒是個問題……
曲淩飛皺著眉沈思片刻∶“謝兄，不如你和阿棠留下……”
一句話未完，少年已淡淡接口∶“那就勞煩曲道友你們了。”他向李今棠一瞥，笑問∶“只是不知李姑娘答不答應？”
她有什麽好不答應的？李今棠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點點頭∶“那你們一定要當心啊。”
幾人背影逐漸消失在林子盡頭，李今棠也沒敢耽擱，起身便四處尋找能生火的木柴。
“謝安，”走出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四周的灌木叢長得參差不齊，偶有幾聲鳥鳴，周圍黑漆漆的一片，仿佛隨時有可能竄出什麽可怕的東西來。
“我不想弄臟衣服，”謝長宴簡明扼要地開口，望向她時黑不見底的眸中驟然化出一縷笑意，“我若不去，難道李姑娘就忍心讓我餓死麽？”
這個人怎麽……這樣啊……李今棠當然不會回答這樣的問題，她朝他投去無奈的一眼，隨後晃亮了火折，轉身鉆進灌木叢中去。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根樹枝，李今棠一一彎腰拾起來看了看，都覺得不合適，再往前走幾步，忽然腳下被什麽東西一絆，她扶著樹幹擡頭一瞧，只見頭頂上方橫出一根枝幹，將懸掛在高空的圓月劃分成了兩半 。
這根樹枝好！李今棠兩眼一亮，從腰間拔出短匕，踮了踮腳便用力往上仍去，只聽哢哢幾聲響，她站在原地等了半晌，刀子不知掉到了哪裏，那樹枝卻是紋絲不動。
奇怪，那剛剛的聲音是怎麽回事？她把什麽東西給打下來了嗎？
又停了一會，仍是毫無動靜，她只好舉起火折，準備去把短匕找回來。腳剛一邁出，耳邊忽然傳來嗡嗡幾聲響。
李今棠身子一僵，擡著頭往上瞧——只見樹頂之上，月光掩映下，黑壓壓的一大群昆蟲正揮著翅膀向下逼近。
被這玩意蟄上一下，得疼上好些天吧？沒想到自己砍樹枝不成，還不慎招惹了這樣一群東西，她轉身便欲走，連短匕也顧不上找了。
腳腕忽然一緊，李今棠有些僵硬地低下頭——一根布滿刺的藤蔓牢牢纏在腳腕處，她只消稍稍一動，立刻便會被割出數道血痕。
黑壓壓的蜂群似乎帶了股寒氣，李今棠蹲下身，雙手熟練地護住腦袋，一動也不敢動，只求它們不要發現自己才好。
聲音越來越近，她緊緊閉上眼，靜候許久，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卻並未襲來。
少女遲疑片刻，緩慢又緊張地睜開一只眼，映入眼中的便是一片藍光。
那是……命書的防護罩麽？
腳下藤蔓斷裂，腳踝頓時一陣輕松，李今棠如蒙大赦，正想好好和命書道個謝，餘光中忽然閃過一縷純白。
少年於身前站定，微微俯身看她，唇角一絲似有若無的笑。
“李姑娘，還要不要你的刀了？”
謝長宴手中遞過來那把方才不見了的短匕，刀柄對著她，刀尖向著他自己。
“我……”李今棠覺得自己連話都不會說了，她遲鈍地伸手接過短匕，頭仰得有些酸，低低地問∶“你不是不來嗎？”
早料到你一個人會出事了。
他並未將這話說出口，只冷冷一笑∶“照你的速度，只怕等曲淩飛他們回來了也看不見火的影子。”
“……”
這人每次總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明明是出於好意，可為什麽偏要出言嘲諷她兩句？
他奚落夠了，視線慢騰騰地在她身上轉悠，“還不起來？”
李今棠臉上一熱，頗為局促地垂下了頭，用低到自己都快聽不見的聲音說∶“我腳被劃傷了，站不起來……”
又不是她想受傷的，李今棠避開他的視線，生怕他又會說出什麽話來，“你先走罷，我一會就能自己走回去……”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眼前滑落，她怔怔擡眸，謝長宴已經半蹲下身子，把後背暴露在她面前。
“上來，”他語氣隱隱有些不耐煩，譏諷道∶“等你走回去，天也該亮了。”
李今棠躊躇片刻，終於在對方失去耐心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肩，手指剛一碰上冰涼的衣料，頓覺有雙手從背後托住自己，她整個人騰空而起，心頭一慌，連忙攥緊了他袖袍。
“別抓得這麽緊。”
“噢，抱歉。”她手指一點點松開，摸索中不小心觸碰到了他的衣襟。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隔著衣料，她似乎感覺到他脖頸的溫度燙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