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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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甫力進府,堂中靳起看到後和侍候的侍從揮了揮手,讓他們下去。

自己揚袖重新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手支在鬢上,肘彎倚放桌角邊。

手下跨門進來行禮,他問道:“進展如何?”

原甫力道:“大人,這並不難,到時我們安頓好他的家人,他死得也算其所。這幾日就先由著他,快到日子了,我們將他的屍首送給北朝使臣。”

靳起閉眸,“嗯。”

手下不動,原甫力未走。

靳起問道:“還有何事?”

原甫力走兩步,道:“大人,林老的學生,現下在門外,說是要拜訪你。”

靳起道:“那些個人你不是說北朝太子一黨……”

話間,靳起坐身道:“他們怎麽來了?還要拜訪我。難不成詢問此事進展。”

原甫力道:“尚不清楚,大人。不過,依屬下看,他們像是另有其事。”

兩手放到一塊,拇指□□互著撫摸一陣,靳起說道:“讓他們進來。”

原甫力:“是。”

蘇東與蕭賜二人在門外等,一會兒望裏面,一會兒看進去。

人倒是不失所望的來了,原甫力揮開擋在門外的兩名侍從,伸手讓他們進,“請。”

靳起坐椅等他們走進來,上下打量他們,深知他們二人非一般的林老學生。

但他沒耐心聽人扯閑,直說:“有事嗎?二位。”

原甫力識趣地退到了外面。

見他開門見山這樣問,蘇東道:“靳大人直率,此番冒昧前來,是想和靳大人商討一些事宜。”

靳起問道:“何事。”

落於下風不急,想來有些事情是要隨機應變的。

蘇東持劍主動落於客座,蕭賜不明他意,或許自己就是來湊個人數的。

那便繼續湊著吧,他雙手並攏拿劍,站在蘇老大跟前,總歸要一起撐個場子。

蘇東道:“我們二人既是林老的學生,也是太子的人。”

蕭賜這是聽到什麽了,一雙大眼楞是沒敢看人,不是說好不暴露身份嗎。

這算怎麽回事。

與此同時,靳起也有幾分詫異,他沒想到此人把身份披露的如此坦蕩。

但還不夠準確,他故作:“什麽太子。”

蘇東不繞彎地道:“北朝太子。”

左右眼珠轉動,靳起從主人的位子上走了下來,看一看他,也坐在客座,兩個人一左一右。

靳起不失分寸地道:“南夷與北朝近來交好,太子來郡,我們南夷自是歡迎之至。”

蘇東點頭,禮道:“太子從北朝來到南夷,一路上也領略了不少南夷的風俗人習,適才落腳南郡,是為一件事來的。”

猜到八|九分,靳起也問:“什麽事?”

蘇東道:“靳大人也知林老為何事而來,我們也是一樣的。”

靳起道:“一樣,這倒是不用憂心。”

蘇東問:“何為不憂心?靳大人現今還沒查到。”

靳起點頭一禮,“天數尚長,時日未到,請轉告太子,我們王君一定會給北朝一個合情合理的說法。”

二人繼續掰扯,蘇東有條理地道:“你們王君,不是把此事交由你去做了嗎,我們太子憐憫、慈愛,不願看到百姓流離,也不願本該交好的兩國互相殘殺,因此也未透露身份。可我家太子看中靳大人在王宮時說的一番懇切言辭,特讓我來協助大人。”

半真半假。

蘇老大的一番言辭,叫蕭賜明白了,出門在外,無論身份,還是目的,都需要用自己的方式來達到。

加以中聽詞藻,摻些甜口,再施以威壓。

他能聽懂,若是他自己這樣做起來,恐怕很是廢力。

不同的是蘇東就很輕松。

靳起和悅道:“我也是職責所在,想必你也是如此。不過,怎麽協助我呢。”

此刻掌握話語優先權的蘇東道:“想來,探查幕後之人,並不難。”

此句話中有話,靳起也道:“如何不難。”

蘇東道:“此事動靜頗大,我們也了解到一些有關事宜,此事主使者,天理難容,理應腰斬,大人為何要戲弄我們呢。”

隨便找人擔責,此事隱秘,絕不會有人先行知曉。

那便只有猜測,或是試探了。

既如此,那便猜著玩一玩,靳起道:“我們也在追查,何來戲弄一說,區區四五日而已,勿要眾多疑心。”

蘇東也道:“可以,靳大人查到哪裏了。”

靳起自如,“這個不便透露,以防驚擾躲在暗處的人,待時日一到,自然知曉。”

等了等,蘇東道:“也可以,不過聽聞此事,與王宮朝臣商中有關呢。”

蕭賜即便有通天眼,也不敢亂看,他大概知道為什麽這樣說,為什麽那樣說的來由了。

只是有些慢幾拍,待他慢慢消化,回去定給殿下通稟。

面不改色,靳起道:“是嗎,不過我朝重臣,商大人怎會做如此可恥之事,商大人不缺錢不缺糧不缺人,什麽也不缺,他做這些根本無益啊,倒給自己擔上青史罵名,他何遭罪呢,是不是。”

過了,多了。

不管什麽話,說多就是破綻,不過沒有破綻,他蘇東又怎能達成自己的意圖。

他道:“看來,你是有些眉目的,不然怎麽詫異他什麽都不缺,又做此事呢,你也覺得他不該做,卻想不通為何要做。是嗎。”

其後二字,像是斬釘截鐵,非承認不可,卻又有一點點回旋餘地。

靳起笑一下,道:“什麽臟水,王君有令,無論是誰,皆嚴查。還不放心?”

蘇東道:“商中位高權重,怕是靳大人也無力。”

這麽繞來繞去,繞回來,靳起似乎也猜到什麽了。

直言道:“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蘇東道:“大人與他皆為文武之首,想是制衡許久,既然你動不得他,不如我們幫你。”

靳起:“為何?”

蘇東道:“此人惡行昭昭,再留下,與各方無益。”

周全的靳起,道:“他,是我南郡朝臣,他行事怎樣,自有王君定奪,我無權動他。”

蘇東不急,“嗯,北朝使臣,有備而來,自有人員名單記錄,和手段抄冊,又怎麽會沒有這個幕後主使者的呢。”

靳起一句話:“那便請告知太子通稟王君吧。”

這人甚至滴水不露,蕭賜聽著便已覺頭大了。

蘇東緩道:“嗯,本是如此。但恕我直言,王宮王君年歲不大,商中此人又掌握著重要兵馬,饒是你們王君想放手,放得開嗎。”

靳起游刃地道:“王君乃王權之最,如何放不開。”

明明白白,蘇東道:“是,天子均心懷天下,天子是不會拿群臣百姓的性命做賭的。臣子就不同了,此人能做此事,便是得失不論者。得失都不論了,怎麽還會把王君放在眼中,商中不除,南郡無寧日。”

禍害的人是北朝才是,不是南夷。

不過靳起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他可不會也不能逞這些口舌之快。

簡直徒勞無功,百害無利。

稍作片刻,靳起道:“言之有理,我會找時機稟告王君的。”

一些場面話罷了。

蘇東怎可不懂,此事年齡小的王君,何以督辦。

最後還是,為了給說法而有說法。

毒瘤還在,根還在,如何真正的有說法。

交談下來,這人的性子,蘇東大致是有了一個近乎全面的看法。

總得來說,這個靳大人,就是不去趟這淌渾水

不再耗下去,蘇東致謝離開:“那便有勞靳大人了,我們告辭。”

靳起:“慢走,不送了。”

客人走罷,原甫力進來。

在外面靜等佳音的他,略微聽到了一些。

他道:“大人,他們這是借刀殺人。”

靳起點了點頭,“是啊,擺在明面上了都。”

原甫力狡猾道:“不過大人,咱們也可以……”

靳起擡手,“莫要亂說,不該咱們管的事,咱們不管,讓咱們管的事,咱們給他辦好就是了。”

屬下隨正主,原甫力道:“大人高明。咱們什麽也不缺,他們倒想坐著收利,真是過於迂腐。”

雖是明暗都不應承,可靳起覺得,此事並非這麽簡單。

有些晚了,街道行人寥寥無幾。

出來走在路上吹風的蕭賜,讚嘆道:“蘇老大,你方才很有威嚴呀。”

蘇東道:“嗯?難道不是無功而返嗎。”

蕭賜搖頭,“不是,不是吧,你都把人帶到自己的節奏裏了。他是沒答應,不過咱們也沒輸啊。”

未應此話,蘇東道:“快回去吧。”

蕭賜笑道:“蘇老大,你真的很等不及和公子告知了呀。”

蘇東持劍走,點頭應了一聲。

開玩笑的蕭賜道:“真誠點,你是不是對公子有什麽圖謀啊。”

此番話讓蘇東剎那停步,“何有此言。”

本來他要說沒有的,話到嘴邊,他又改口,想聽聽旁人站在不同角度的見解。

抱胸,劍在懷中,蕭賜前走大膽地道:“你對公子有意。”

這確實是一個超出常理的見解。

蘇東意識快地道:“公子很好。”

蕭賜:“?”

沒有了。

蕭賜笑容僵持:“你不懂我說的什麽嗎。”

蘇東:“什麽。”

一時嫌棄人的蕭賜搖頭,“哎呀,我也想不通。”

蘇東沒有問,自顧走著,很快就要到驛館了。

蕭賜又道:“你不問問。”

蘇東未言,奈何蕭賜沒忍住,道:“或許公子對你也有意,不妨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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