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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剛過，日初藏在還未來得及消散的月光中，山間的風看不到，摸不著。
卻可以透過支起的窗隙，從外面吹來人的身上，李朝醒了。
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蘇東穿在身上的裏衣。
還有回蕩腦海不是夢的昨晚，怎麽辦，他想把記憶抹除一部分。
他也是因色起意，但是看了這麽久的臉，現在起意，莫不是晚了。
不，該是蓄藏的私心，昨夜紙包不住火了。
不，應該是再往前一些。
不打擾到人的李朝，坐起身可比平日裏多花了數倍的功夫。
手支在床上，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現在下山再走路的話，天亮些是可以回去的。
甚至可以說，趕得上第一頓飯。
猶豫著叫醒還是不叫醒身旁人，奈何山澗蟲鳴鳥叫聲向來不缺，蘇東自然醒了。
李朝登時作傻：“早啊。”
被子半蓋，蘇東兩手交叉握著，他看一看眼前人。
隨著他道：“殿下。”
李朝一笑：“穿好衣，下山吧。”
蘇東：“好。”
看來裝作不知，又不被揭穿，實乃折磨人的一件事。
李朝整理好了衣，見蘇東更快，他剛好離屋門近，隨手打開了。
堂前的外門，也被人從外到裏打開了，江紫兒提了一個不知何物的袋子，看著鼓鼓的，走了進來。
她道：“殿下。”
李朝微笑道：“江姑娘，起得這般早，我們正不知該如何和你告別呢，這下好了，我們有事先走一步，你多保重。”
蘇東也走了出來，道：“被褥擺放好了，多謝江姑娘。”
江紫兒看看這兩個人，一個殿下，一個公子。
她笑道：“公子，殿下，這麽早就走嗎，不如先吃些東西，墊一墊，再趕路不遲。我摘了果子，倘若趕得及，把這些拿走吧，路上吃。”
李朝打開江紫兒提著的袋子，一只手拿了兩個，出來換到另一只手上，又拿了三個在這只手上。
道：“多謝了。”
他看向蘇東：“你也拿些吧。”
嗯了一聲，蘇東一手放到裏面，拿了四個紅果子出來，道：“多謝。”
走了兩步，出去外門，他回頭望了一下，和江紫兒點了頭另作告別。
隨後跟著殿下走出小院子，離開木屋。
江紫兒把還有很多紅果子的袋子放去堂前的桌上，想到另一間屋中的床物，她走了進去。
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塌中，真如蘇公子所說。
再看過去，被子上方的枕頭上面，好像放了些什麽東西，銀閃閃的。
過去一看，是一些銀兩。
不多，也不少。
他們兩個人順著山腰往下，當心懸崖，走出樹林，原路返回。
紅果子路上就已經給吃完了。
回到煙雨樓旁的客棧，蕭賜抱劍正坐於一樓的座席，好在這個座席挨著墻邊，他得以抱劍倚著墻睡。
李朝和蘇東各自看了對方一眼，上前叫醒蕭賜。
李朝推了他：“蕭賜。”
人醒了，蕭賜見這兩個人，往一旁看看天，道：“去哪了，公子，一夜不歸啊，你們兩個人。”
李朝道：“不是跟江姑娘去見了人嗎，這才回得晚，你一直都睡在這裏？”
蕭賜坐直些：“是啊，她家那麽遠，你們去這麽久，有什麽發現沒啊？公子。”
李朝道：“走，回屋說。”
到了屋中，蕭賜便知曉了昨夜一事，當然，除去留住一事。
這事可是萬萬不能透露的，李朝蘇東自然心照不宣，不提。
蕭賜：“所以，你們幹脆就在那住了一夜。”
李朝：“對。”
蘇東：“嗯。”
站著問兩人問題，蕭賜了然於胸坐下來，幫他們分析現下最為緊要的事。
他道：“公子，蘇老大，你們知道當下哪一事尤為重要嗎？”
李朝：“你說。”
蘇東自是跟著殿下洗耳恭聽。
蕭賜毫不客氣的道：“你們看啊，我們來的時候，就是要與人會合，對吧，可是現在何洄不見人影，我們是不是該去找他。”
李朝猜出他的意思，道：“繼續說。”
拿出合乎情理的道理，蕭賜道：“這其實說不多了，公子，何洄一定是遇到什麽事了，公子和蘇老大皆知，何洄靠譜，絕不會無故消失。他這一來南郡便失蹤，那一定是有事的，我們不能等人出來，一等再等，了無音信，只會加慢咱們行事做事的速度，公子。公子您說呢。”
李朝並非沒有想過，他道：“你說的不錯，眼下首要事，當屬何洄，畢竟看得見的人命和看不見的人命，輕重緩急，自是有個區分。”
隨後，一眼看去蘇東，蘇東見到，便放了劍也坐下道：“哪裏找，你有眉目嗎？”
這個，蕭賜輕快道：“昨晚你們離開，我就問到了，還記得天中閣嗎。”
天中閣，昨夜賞舞的地方。
自是不忘，還記得。
又聽蕭賜道：“這個天中閣呢，就可以幫我們找到人。”
他們三人當時都在，怎麽沒有問，許是貿然，許是沒有想起來會問這麽一問。
李朝和他道：“為什麽可以幫我們找到，你是怎麽問的。”
蕭賜講著來龍去脈：“我當時是隨口一問，說你們這有什麽可以找人的地方嗎，天中閣的人，對我說，自然是官府，那我們能在南郡的官府尋人嗎，指定不能。我就問了，知不知其他地方，他見我也是尋人心切，便向我介紹了他們天中閣可以承接。”
聽著，李朝道：“之後呢。”
蕭賜道：“自是要打點，有一定的金銀可驗，我們三個人不如把錢湊一湊，不行再賣了馬，如何。”
蘇東適時道：“不能。”
蕭賜不解：“為何？”
蘇東指出一些不太合規的事，道：“先驗金銀，這是無底的，我們的續銀如何辦，身處異地，錢數該妥當些花，否則，我們怕是要收拾行囊回都了。尚不說可以找到，但要何時找到呢，加急，是否需要額外加銀。”
再道：“以及，他們找人的動靜，小還是大，小了，找得慢，大了，若是驚動南郡王宮，知曉北朝太子來郡，我們的安全可暫不論，可殿下的安全，你是否要考慮一下。”
轉眼不到，蕭賜很快想出一個辦法，笑一笑，道：“不如這樣，讓他們給咱找線索，咱們自己去找，動靜不大不小。”
蘇東：“不妥。”
蕭賜不明：“你說，蘇老大，我們的首要之事……”
蘇東打斷：“首要之事，你還沒弄明白，首要之事是我們自身安全，倘若我們連自己都護不住，連殿下的安全都保不住，不說你我腦袋保不保，先是朝局都要動蕩幾分。你要清楚，找人心切，首先自保，方有護人之力。”
蕭賜抱劍，兩手在柄上打了兩個拍子，問道：“我們現在有什麽危險嗎？”
李朝：“……”
蘇東道：“沒有。”
蕭賜道：“沒有危險，我們身手又是不錯，可以自保，有護人的能力，為何不試試。”
蘇東解疑先問道：“你覺得，何洄人為什麽會不見，是有意為之，還是有所圖之。”
蕭賜直言：“不見就是不見了，找不到，我們才找，何洄初來南郡，應該不認識什麽人，除非，他遇到了身手比他還好的人，可是何洄的身手是高於我的。”
何洄的身手，蘇東自知，他跟何洄甚至可以不分伯仲。
他道：“說多了，何洄不見，是有人有意為之的。”
蕭賜不清但問：“誰？你知道。”
蘇東道：“我不清楚，首先，何洄來的當日，據江姑娘所說，是出去了再也沒回來。那麽，跟販子的頭目是離不開的。”
蕭賜不懂但問：“離不開？江姑娘，她怎麽沒事。”
看來，有必要跟他全部拆解一番。
蘇東道：“江姑娘已故的夫君在一位大人手下做事，這位大人和販子的頭目興許有關聯，而且，她夫君生前便已知販子一事，可以試想，頭目和這位大人或許是同一人。因此，故人已逝，故人之妻自是要照料一二，販子的嗅覺那麽不靈嗎，怎麽會不知一位姑娘一直在跟，且一直查無所獲又無危險。”
蕭賜：“你仔細說開。”
蘇東仍是道：“何洄不見，很可能就是販子做的。”
蕭賜：“他們之中有如此之高手啊。”
蘇東道：“習武是人人可以學的，若要達到何洄那樣的造詣，對方也是個高人。”
蕭賜明白了：“何洄不會完了吧，這麽些時日不見蹤跡，難道已經沒命了？”
逢李朝道：“不會。”
蕭賜：“誰做事不做幹凈，還要留一手嗎。”
此句李朝讚同：“正是。”
後話留給蘇東，蘇東道：“高手惜高手，若那人當真是高手，便會通過何洄的身手，判斷他身後之人，以備不時之策。”
如果不是高手，何洄定然不會失蹤。
再道：“因此，會留他一命，等待他背後之人，我們。說不定，我們已經被盯上了。”
話音才落，蘇東一氣呵成利落的打開屋門，瞧見一位客棧侍從下樓摔了盞，溜進後邊的廚房。
客棧老板安撫客人，心疼茶盞，呵責侍從，誰知，那個侍從從後門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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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可以透過支起的窗隙，從外面吹來人的身上，李朝醒了。
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蘇東穿在身上的裏衣。
還有回蕩腦海不是夢的昨晚，怎麽辦，他想把記憶抹除一部分。
他也是因色起意，但是看了這麽久的臉，現在起意，莫不是晚了。
不，該是蓄藏的私心，昨夜紙包不住火了。
不，應該是再往前一些。
不打擾到人的李朝，坐起身可比平日裏多花了數倍的功夫。
手支在床上，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現在下山再走路的話，天亮些是可以回去的。
甚至可以說，趕得上第一頓飯。
猶豫著叫醒還是不叫醒身旁人，奈何山澗蟲鳴鳥叫聲向來不缺，蘇東自然醒了。
李朝登時作傻：“早啊。”
被子半蓋，蘇東兩手交叉握著，他看一看眼前人。
隨著他道：“殿下。”
李朝一笑：“穿好衣，下山吧。”
蘇東：“好。”
看來裝作不知，又不被揭穿，實乃折磨人的一件事。
李朝整理好了衣，見蘇東更快，他剛好離屋門近，隨手打開了。
堂前的外門，也被人從外到裏打開了，江紫兒提了一個不知何物的袋子，看著鼓鼓的，走了進來。
她道：“殿下。”
李朝微笑道：“江姑娘，起得這般早，我們正不知該如何和你告別呢，這下好了，我們有事先走一步，你多保重。”
蘇東也走了出來，道：“被褥擺放好了，多謝江姑娘。”
江紫兒看看這兩個人，一個殿下，一個公子。
她笑道：“公子，殿下，這麽早就走嗎，不如先吃些東西，墊一墊，再趕路不遲。我摘了果子，倘若趕得及，把這些拿走吧，路上吃。”
李朝打開江紫兒提著的袋子，一只手拿了兩個，出來換到另一只手上，又拿了三個在這只手上。
道：“多謝了。”
他看向蘇東：“你也拿些吧。”
嗯了一聲，蘇東一手放到裏面，拿了四個紅果子出來，道：“多謝。”
走了兩步，出去外門，他回頭望了一下，和江紫兒點了頭另作告別。
隨後跟著殿下走出小院子，離開木屋。
江紫兒把還有很多紅果子的袋子放去堂前的桌上，想到另一間屋中的床物，她走了進去。
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塌中，真如蘇公子所說。
再看過去，被子上方的枕頭上面，好像放了些什麽東西，銀閃閃的。
過去一看，是一些銀兩。
不多，也不少。
他們兩個人順著山腰往下，當心懸崖，走出樹林，原路返回。
紅果子路上就已經給吃完了。
回到煙雨樓旁的客棧，蕭賜抱劍正坐於一樓的座席，好在這個座席挨著墻邊，他得以抱劍倚著墻睡。
李朝和蘇東各自看了對方一眼，上前叫醒蕭賜。
李朝推了他：“蕭賜。”
人醒了，蕭賜見這兩個人，往一旁看看天，道：“去哪了，公子，一夜不歸啊，你們兩個人。”
李朝道：“不是跟江姑娘去見了人嗎，這才回得晚，你一直都睡在這裏？”
蕭賜坐直些：“是啊，她家那麽遠，你們去這麽久，有什麽發現沒啊？公子。”
李朝道：“走，回屋說。”
到了屋中，蕭賜便知曉了昨夜一事，當然，除去留住一事。
這事可是萬萬不能透露的，李朝蘇東自然心照不宣，不提。
蕭賜：“所以，你們幹脆就在那住了一夜。”
李朝：“對。”
蘇東：“嗯。”
站著問兩人問題，蕭賜了然於胸坐下來，幫他們分析現下最為緊要的事。
他道：“公子，蘇老大，你們知道當下哪一事尤為重要嗎？”
李朝：“你說。”
蘇東自是跟著殿下洗耳恭聽。
蕭賜毫不客氣的道：“你們看啊，我們來的時候，就是要與人會合，對吧，可是現在何洄不見人影，我們是不是該去找他。”
李朝猜出他的意思，道：“繼續說。”
拿出合乎情理的道理，蕭賜道：“這其實說不多了，公子，何洄一定是遇到什麽事了，公子和蘇老大皆知，何洄靠譜，絕不會無故消失。他這一來南郡便失蹤，那一定是有事的，我們不能等人出來，一等再等，了無音信，只會加慢咱們行事做事的速度，公子。公子您說呢。”
李朝並非沒有想過，他道：“你說的不錯，眼下首要事，當屬何洄，畢竟看得見的人命和看不見的人命，輕重緩急，自是有個區分。”
隨後，一眼看去蘇東，蘇東見到，便放了劍也坐下道：“哪裏找，你有眉目嗎？”
這個，蕭賜輕快道：“昨晚你們離開，我就問到了，還記得天中閣嗎。”
天中閣，昨夜賞舞的地方。
自是不忘，還記得。
又聽蕭賜道：“這個天中閣呢，就可以幫我們找到人。”
他們三人當時都在，怎麽沒有問，許是貿然，許是沒有想起來會問這麽一問。
李朝和他道：“為什麽可以幫我們找到，你是怎麽問的。”
蕭賜講著來龍去脈：“我當時是隨口一問，說你們這有什麽可以找人的地方嗎，天中閣的人，對我說，自然是官府，那我們能在南郡的官府尋人嗎，指定不能。我就問了，知不知其他地方，他見我也是尋人心切，便向我介紹了他們天中閣可以承接。”
聽著，李朝道：“之後呢。”
蕭賜道：“自是要打點，有一定的金銀可驗，我們三個人不如把錢湊一湊，不行再賣了馬，如何。”
蘇東適時道：“不能。”
蕭賜不解：“為何？”
蘇東指出一些不太合規的事，道：“先驗金銀，這是無底的，我們的續銀如何辦，身處異地，錢數該妥當些花，否則，我們怕是要收拾行囊回都了。尚不說可以找到，但要何時找到呢，加急，是否需要額外加銀。”
再道：“以及，他們找人的動靜，小還是大，小了，找得慢，大了，若是驚動南郡王宮，知曉北朝太子來郡，我們的安全可暫不論，可殿下的安全，你是否要考慮一下。”
轉眼不到，蕭賜很快想出一個辦法，笑一笑，道：“不如這樣，讓他們給咱找線索，咱們自己去找，動靜不大不小。”
蘇東：“不妥。”
蕭賜不明：“你說，蘇老大，我們的首要之事……”
蘇東打斷：“首要之事，你還沒弄明白，首要之事是我們自身安全，倘若我們連自己都護不住，連殿下的安全都保不住，不說你我腦袋保不保，先是朝局都要動蕩幾分。你要清楚，找人心切，首先自保，方有護人之力。”
蕭賜抱劍，兩手在柄上打了兩個拍子，問道：“我們現在有什麽危險嗎？”
李朝：“……”
蘇東道：“沒有。”
蕭賜道：“沒有危險，我們身手又是不錯，可以自保，有護人的能力，為何不試試。”
蘇東解疑先問道：“你覺得，何洄人為什麽會不見，是有意為之，還是有所圖之。”
蕭賜直言：“不見就是不見了，找不到，我們才找，何洄初來南郡，應該不認識什麽人，除非，他遇到了身手比他還好的人，可是何洄的身手是高於我的。”
何洄的身手，蘇東自知，他跟何洄甚至可以不分伯仲。
他道：“說多了，何洄不見，是有人有意為之的。”
蕭賜不清但問：“誰？你知道。”
蘇東道：“我不清楚，首先，何洄來的當日，據江姑娘所說，是出去了再也沒回來。那麽，跟販子的頭目是離不開的。”
蕭賜不懂但問：“離不開？江姑娘，她怎麽沒事。”
看來，有必要跟他全部拆解一番。
蘇東道：“江姑娘已故的夫君在一位大人手下做事，這位大人和販子的頭目興許有關聯，而且，她夫君生前便已知販子一事，可以試想，頭目和這位大人或許是同一人。因此，故人已逝，故人之妻自是要照料一二，販子的嗅覺那麽不靈嗎，怎麽會不知一位姑娘一直在跟，且一直查無所獲又無危險。”
蕭賜：“你仔細說開。”
蘇東仍是道：“何洄不見，很可能就是販子做的。”
蕭賜：“他們之中有如此之高手啊。”
蘇東道：“習武是人人可以學的，若要達到何洄那樣的造詣，對方也是個高人。”
蕭賜明白了：“何洄不會完了吧，這麽些時日不見蹤跡，難道已經沒命了？”
逢李朝道：“不會。”
蕭賜：“誰做事不做幹凈，還要留一手嗎。”
此句李朝讚同：“正是。”
後話留給蘇東，蘇東道：“高手惜高手，若那人當真是高手，便會通過何洄的身手，判斷他身後之人，以備不時之策。”
如果不是高手，何洄定然不會失蹤。
再道：“因此，會留他一命，等待他背後之人，我們。說不定，我們已經被盯上了。”
話音才落，蘇東一氣呵成利落的打開屋門，瞧見一位客棧侍從下樓摔了盞，溜進後邊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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