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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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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淩凝勁力於指,在未知石材砌就的墻壁上畫下一道新的痕跡。相較前一道是又深了幾厘,切口也更為幹脆利落,流淩知道,這是內息又強盛了幾許的證明。看著滿墻深深淺淺的痕跡,流淩輕嘆一聲,嘆掉所有不甘,強迫自己斂神入定,慢慢行起了周天,將早已精進的三重關更上一層。

靜謐中有微不可察的氣息在夜明珠照不到的地方此起彼伏,訴說著各自的過往,有悲傷,有怨恨,更多的是絕望,這眾多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恰恰牽制了其中最濃的恨意,那來自遠古、沈積至今的恨意,那早已深深刻在每一個半妖心底的恨意。這恨意累世積攢,可裂天焚海,不懼一切。

靜謐中還有數不清的過往,清晰的在流淩心底來來回回。千落莊裏是最初的開始,日夜研修的枯燥,誓拔頭籌的決心,都定格在轉生湖裏的一滴血中。流淩記得自己名字的由來,是皇宮裏最低微的一名樂舞伎人,只因曾在某一場宮宴上驚艷了幼年的周信,竟讓周信記到現在。流淩知道這個緣故後還曾天真的誤以為周信會對自己另眼相看,可到頭來才驚醒,在周信的眼裏,自己只不過也如樂舞伎人一樣,是個玩物而已。

這醜陋又殘忍無情的皇權,就該灰飛煙滅了;這愚蠢又不可一世的人類,就該萬劫不覆了。這周幽的天下,關我何事,關半妖何事?亂吧,殺吧,都死了才好。在災厄面前,皇權庇護不了任何人,所有人都一樣要被命運的屠刀斬殺。

恨意化為游走七經八脈的靈力,反覆磨礪著流淩的內息,越挫越強。如炬的內府滿溢出更多的靈力,自幽暗不見天的石牢散出,和一股更為濃烈的不甘交織在一起,引著他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終於找到你了。”阿宮從夜明珠的陰影下轉出,打量著流淩,問,“你怎樣?”

“很好。”流淩將行滿周天的靈力悉數收回自己的內府,站起身走向阿宮,笑道,“你到底還是來了。”

“是啊。”阿宮竭力抵抗著石材本身帶來的壓制,深吸一口氣,道,“總該做個了斷。”

“可是以你現在這個樣子能承受妖魂的震蕩嗎?”流淩覺察出阿宮內息的混亂,擔憂的說,“挨不過去就是玉石俱焚啊。”

“我知道。”阿宮平靜的神色下有無法動搖的決心,“我早就活夠了。”

“那就好。”流淩說著散出靈力,將阿宮和自己裹挾在內。

阿宮見狀,抽出佩劍,借著流淩的靈力畫下一個陣法,將牢籠內外連通在一起。流淩循著阿宮的陣法,將自己融入其中消失不見,轉瞬又聚攏成形,卻是已經站在了牢籠之外。

“走吧。”阿宮還劍入鞘,引著流淩順著石階往上走。

“要不要將他們一起帶走?”流淩跟在阿宮身後,看著那些隱在黑暗中的其他牢籠,道,“雖然他們被關在這裏太久,本心已被妖魂反噬,沒有自我意識,但戰力尚有,用來生亂的話也不容小覷。”

“現在還不是時候。”阿宮並沒有往旁邊多看一眼,只將一柄靈劍遞給流淩,“等到我們破了轉生湖的陣法,這裏的陣法會自行破除,那時候才是他們發威的時刻。”

“原來如此。”流淩接過靈劍,頓時感覺到了劍靈的怒吼,驚道,“好兇的劍靈!”

“這劍靈喝過太多周氏族人的血,當然夠兇。”

“周氏族人的血?”流淩更加驚奇,“難道是通啟謀逆中禦神用過的?”

“是。”

“你……”流淩似乎明白了阿宮的用意,“要用此劍破陣嗎?”

“嗯。”阿宮停在了石階的盡頭,對流淩交待,“中元節萬魂躁動,狐妖驚醒,為了確保轉生湖安穩,禦殿剛剛重新加固了封印,靈力大耗,此時正在入靜;禦莊人老有疾,靈力不足,根本控不住中元時節的半妖驚悸,所以禦神今夜要帶人往千落莊坐鎮,以防生變;此時的界靈殿裏就剩下一個蘇晟,其他的都是只會算命數星星的廢物。一會兒我們兵分兩路,我去牽制住蘇晟,你趁機去抓個活人到轉生湖命祭。記住!”阿宮按著流淩手裏的靈劍,嚴肅的說,“一定要用靈劍取心頭血。”

“嗯。”流淩鄭重的點點頭,“你放心吧。”

“心頭血祭生門,亂陣法盛妖力,狐妖自脫封。”阿宮的語氣中有抑制不住的激憤,“宿命一搏就在今夜了。”

“不成功便成仁。”流淩一字一頓的說。

“不成功便成仁。”阿宮重覆了流淩的話,隨後一閃身,消失在了石階的盡頭。

流淩稍候,將靈劍系在腰間,也沒入石階盡頭。

曉閱閣裏,澤生將與他同屆遴選的靈師籍冊全都翻了一遍,才在最不顯眼的地方找到那個寫著蘇晟名字的皮囊。澤生打開皮囊裏的錦帛,卻見上面只簡單的寫了一行字:

蘇晟,無字,籍風州葆汀郡甫縣,少府三子,瑤光七年十月生,瑤光十八年入。

“只到父籍。”澤生有些奇怪,“為什麽連族譜都沒有?”澤生摸著錦帛上蘇晟的名字,“晟?之前掌禦殿印的時候,記得有任禦殿好像也叫晟。”澤生將蘇晟的籍冊抓在手裏,又匆匆跑上樓去翻三禦的籍冊,果然在裏面找到一個寫著“安晟”的籍冊。澤生迫不及待的打開,誰知籍冊上也只有一行字。

“同是風州人,也是只到父籍。”澤生的眉頭不由自主的擰在一起,“這麽巧嗎?”

窗外一道閃電,在墻上投下澤生的影子,澤生看著那一閃而過的影子怔怔出了會兒神,突然福至心靈,急急忙忙的又跑向放置更早籍冊的地方,翻出了一個寫著“楊晟”的籍冊。籍冊一看就有些年頭了,錦帛十分脆弱,澤生小心翼翼的打開,果不其然也是只有一行字。

“還是風州來的,還是只到父籍。”澤生看著手裏三個同叫“晟”的籍冊,“有什麽聯系嗎?”

精通占術,本就對數字敏感的澤生將三張錦帛放在一起,逐字逐句的讀了兩遍,立刻發現了更為隱晦的聯系。每一個晟都是十一歲進界靈殿,六十歲告老還鄉。還鄉之後再遇遴選,又會有一個十一歲叫晟的士族子弟入選。

“為什麽?”澤生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聯系,習慣性的就往天啟上想,“難道是什麽昭示嗎?應在何處?蘇晟他到底是什麽人,他因何而來呢?”

澤生百思不得其解,決定還是占算一二。剛坐回到幾案旁正準備入靜,突然一道閃電映亮閣內,電光火石間澤生瞥見映在地上的人影竟然是兩個。澤生大驚,想也未想就一個旋身往前縱躍出丈許,可身後人的輕功明顯好於他,竟如影如隨跟著依然躍到他身後。澤生更驚,伸手就去拔佩劍,誰知竟被身後之人按住,伴著一聲“別動”的斷喝澤生察覺到了頸間的寒涼。

“流淩?!”澤生看向來人,驚詫大過恐懼,難以置信的問,“你怎麽在這?你不是應該在地牢嗎?”

“澤生禦殿。”流淩依舊將刀架在澤生的脖子上,面無表情的說,“好久不見啊。”

“是啊,好久不見。”澤生強按著內心的恐慌,笑道,“不過我已經不是禦殿了。”

“哦,也是啊。”流淩了然,“你也姓梁。”

“看來梁家的傾覆你也有功勞。”澤生同樣明白了流淩的言外之意,不禁恨道,“吃裏扒外的畜生,你都忘了是誰給你這一等常隨的榮耀了嗎?”

“沒忘,自然是該謝澤生禦殿。不過……”流淩輕蔑一笑,“澤生禦殿猜錯了,我跟梁家沒有仇。”

“那你為何不惜搭上自己也要陷害弘王?”澤生怒道,“弘王明明待你不薄!”

“你又怎知他待我好不好?!”流淩不由自主握緊了劍柄,“你們這些皇權的走狗,一樣卑鄙無恥!”

“你!”澤生終於明白流淩的意圖,恐慌之情更甚,再開口語氣中添了些許顫抖,“你這是要造反嗎?”

“皇權奴役我們太久了。”流淩湊近澤生,陰惻惻的說,“也該清算了。”

“你要幹什麽?”澤生徹底慌了,明知沒什麽用,且依然選擇徒勞的恐嚇著流淩,“你擅闖界靈殿,是不可赦的死罪,你不想活了嗎?”

“事到如今還在拿皇權嚇唬我?!”流淩鉗住澤生的兩只手,將抵著澤生脖子的劍又進了幾分,切傷了澤生頸間的肌膚,“我告訴你,今夜過後,將不再有界靈殿,不再有半妖,皇權將奈我不得了。”

“你是不是瘋了?!”澤生的冷汗已經濕透中衣,盡可能的躲避著流淩的劍鋒,雖止不住的開始微微顫栗,但嘴上還是硬道,“你以為憑你就可以撼動延續至今的皇權血契嗎?你這是以卵擊石!”

“是不是以卵擊石,就請澤生禦殿親眼見證吧。”流淩押著澤生往外走,“看一看,蜉蝣到底能不能撼動大樹。”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還是斷更了,那只能以死謝罪了吧。

不!死了就只能太監了,這不符合我處女座強迫癥的人設。

快要終章了,人物線時間線太多,多視角交織在一起,真的不好寫清楚了。最近一直在反覆寫了刪,刪了寫,寫了又刪的過程中,耽誤了發文的速度。這個狀態預計會一直持續到完結,我盡量做到隔一日一更,望諒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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