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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 志向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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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偈也是大感意外,正暗暗讚嘆之際,只見銳兒一個漂亮的旋身躲開周璠的前刺,可是周璠卻好似收不住力道般仍朝著周偈沖過來。暮色一直站在周偈身前,見狀剛要拔刀護衛,卻突然被周偈拉著手臂甩向身後。暮色大驚,忙要再次搶上,就見周璠趕在最後時刻收住劍勢,追著銳兒往周信那裏去了。

周信身前的流淩不敢大意,全身戒備,誰知銳兒突然一個轉身的同時祭出萬葉落,無數劍鋒先順著奉公的去勢直向周信而來,隨後才隨著銳兒的身形變向對上了周璠。雖說根本不會傷到周信,可是流淩情急之下還是催動了十成靈力,長劍斬下,沒有對上預期而至的萬葉落,卻是怒吼著和追著銳兒而來的周璠撞了個面對面。

所有人眼見這一變故心下都是一沈,周俍更是第一時間奔了出去,可心裏卻知道來不及了。除了平日和銳兒過招外周璠其實從未真正意義上面對過靈術妖法,眼見此景也是嚇傻了,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只是本能的撤劍護住要害。正心裏忐忑是不是能頂住時,一個身影遮住了周璠的視線。周璠只覺一股大力的沖擊從自己身側奔騰而過,自己卻飄乎乎的騰空而起,幾個旋身後才落了地。

“璠兒!”一個熟悉又焦急的聲音在耳側響起,“可有受傷?”

周璠好一會兒才回了魂,入眼先認出自己的父王,沖著周俍茫然的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沒事,我沒有受傷。”說完又突然轉向另一側,卻是看到銳兒毫無血色的臉。

“你……”周璠不由自主的向著銳兒伸出了手,卻沒有碰到。

“是銳兒失職,未能護公子周全。”銳兒跪在周俍身前,不知是因為驚恐還是別的,氣息十分混亂,“請慎王責罰。”

周俍未置可否,伸手扶起銳兒,悄悄推向周璠,吩咐道:“璠兒受驚了,你帶他下去休息吧。”

銳兒領命,從周俍手裏接過周璠,扶著他往殿側走。

周俍待周璠和銳兒下去後立刻看向了流淩,流淩緊忙伏身在地,戰兢兢的開口:“慎王恕、恕罪,流淩一時情急,出手失、失了分寸,傷了大公子,流淩……”

“無妨。”周俍打斷了流淩的話,意味深長的看向周信,話卻依然對著流淩說,“你也是護主。”

“嗯。”周偈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重覆了一遍周俍的話,“護主。”

“好了。”武興帝聽出周偈要挑事,忙開了口,“切磋演武難免失手,半妖常隨護主心切也是情理之中,既然璠兒無大礙,就不要為難他了。”

“是。”周俍恭謹應承,收回了與周信對視的視線。

“雖有意外,但璠兒的武技卻著實讓吾驚艷,定是平日勤加修習了。”武興帝由衷讚道,“璠兒能如此勤勉,吾心甚喜,吾定要好好獎賞他。”

“兒臣代璠兒謝過父皇。”

武興帝又看向坐在後面的其他皇孫:“也望眾少年都能修文習武,勤勉向上,少年有志,則周幽後繼無憂。”

一疊聲的應承在大殿內響起,其中卻沒有周璠。周璠正在殿側,看著銳兒慘白的側顏,擔憂的問:“你怎樣?”

銳兒閉目盤膝坐在地上,正在努力平覆自己的內息,聽到周璠問,沒有答話,只搖了搖頭。

“你剛剛是不是受傷了?”周璠輕輕搖著銳兒的手臂,焦急的問,“是不是實實在在生受了流淩的劍鋒?”銳兒沒有回答,周璠更加焦急,“你傷到哪裏了?嚴不嚴重?要不要宣太醫……”

“公子。”銳兒依舊閉著眼,皺著眉毛艱難開口,“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

“哦。”周璠突然明白過來,忙閉了嘴,只靜靜的坐在銳兒身側,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棱角分明的俊顏,慢慢的由白轉紅,終有了血色。

銳兒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慢慢睜開眼,卻對上周璠一雙寫滿憂心的淺色雙眸。銳兒多少有些驚詫,稍想了想,沖著周璠躬身一禮:“銳兒剛才沖撞了公子,還望公子恕罪。”

“無妨。”周璠搖搖頭,不放心的問,“你沒事了?”

“沒事了。”

“那就好。”周璠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卻是不由自主的靠在了銳兒肩側,幾不可聞的吐出兩個字,“多謝。”

“保護公子本就是銳兒職責所在。”銳兒的話未見絲毫波動,“公子不必言謝,銳兒承受不起。”

“你……”周璠聽出了銳兒話中的冷漠,心裏十分難過,猶豫許多還是問了出來,“你還在因為那日我說你是王府最多餘的人而生氣嗎?”

“沒有。”銳兒冷冰冰的否認。

“我只是……”周璠明知銳兒在刻意回避,依然堅持說出來,“我只是為你抱不平,你明明那麽出眾,父王卻從未在意過你。你原本有大將之才,卻被困在慎王府,這麽多年只能哄哄阿姊。”周璠的情緒突然就失控了,“阿姊她一個女子,又能給你什麽施展的機會?你跟著她,真是受委屈了。你若跟著我,我一定能讓你盡情展露才能,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公子。”銳兒看著周璠莫名的激動,提醒道,“銳兒是慎王的半妖常隨,註定一生都要追隨慎王的。”

“等明年我束發了,你就是我的了。”周璠滿臉期待,“父王已經答應將你賞給我了。”

“公子想多了。”銳兒的話仍然沒有一絲熱度,“慎王並未應允過公子。”

“我會想辦法的。”周璠的話裏有莫名的堅信,“我只問你,願不願意追隨我?”

“銳兒只是一介半妖,並不能自己挑選主人。”銳兒向著周璠再行一禮,“銳兒謝公子厚愛,只不過銳兒並未如公子所言那般出眾。千落莊未轉生的半妖中有許許多多文修武技皆出色者,他們都比銳兒強百倍,以公子的才華,理應有更為優秀的半妖相配。”

“不!”周璠斷然否定,“他們誰都比不上你!”

“公子……”

“銳兒!”周璠沒有讓銳兒把話說完,他望著銳兒如水的碧眸,再一次滿臉期待的問,“我只問你,願不願追隨我?”

銳兒也望著周璠,在他淺色的眸子裏看到了小小的自己,也看到了真摯的熱切。一瞬間,銳兒似乎陷在了那雙眼眸中,心底不自由自主狠狠疼了一下,那所剩無幾的柔情似乎努力的沸騰了幾分,帶來些許溫暖,可轉瞬又退了個一幹二凈。

“公子。”銳兒又一次伏身施禮,恭謹的開口,“銳兒只是半妖,受血契言靈所束,遵主人之命,無論主人是誰,銳兒都會忠心相隨。”

“可是我……”周璠突然住了口,收回一直握著銳兒手臂的手,慢慢在身下握成了拳,好一會兒後笑著說,“嗯,有你這句話,也夠了。”

殿側發生了什麽,又有著怎樣的對話,殿內仍處宮宴之中的人們是不會在意的,他們還在回味著剛剛的演武。周偈也一邊把玩著手裏霞光溢彩的琉璃酒盞,一邊將所有事情又從前往後的捋了一遍。

“周俍這人做事一向謹慎又低調,若是周璠突然起意要出風頭,應該不會如此痛快應允。可看當時的神色,再看周璠和銳兒的配合,應該是早就有此安排,也一定排演過,怎麽會出現這麽大的紕漏?”周偈將琉璃酒盞扣在幾案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流淩,卻恰好看到流淩到現在依然滿臉驚怒,“怎麽會是驚怒?”周偈有些不解,又仔細回想流淩當時的應對,“銳兒和周璠餵招斷不會使全力,所以就算是萬葉落攻到流淩眼前,也不會有十成功力,但是流淩卻使了十成靈力,還是用的以攻為守,怎麽會這麽多餘?他到底在怕什麽?為什麽到了現在還是驚恐?”周偈實在想不通了,只得湊到暮色耳邊,壓低聲音道,“你看流淩的神色,你想到了什麽?”

對於周偈突然的問題暮色有些詫異,卻還是看了一眼流淩,想了想說:“感覺流淩惱羞成怒,滿臉都是幹了什麽壞事被人抓包的不痛快。”

“啊?”周偈更加詫異,又看了看流淩,難以置信的問,“他那張臉是這個意思?你能看出這麽多?”

“是靈犀。”暮色也湊到周偈耳邊,“流淩不知為何沒有收好自己的靈犀,殿下悄悄散出靈力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原來還可以這樣。”周偈也是第一次知道,忙斂神正坐,微微將一直刻意壓制的靈力散出一點,甫一接觸流淩的氣場立刻就察覺到了諸多情緒起伏。周偈怕打草驚蛇,忙不疊的趕緊將自己的靈力收回來,但依然不解,“他能有什麽壞事怕被銳兒揭穿?”

“不知道。”暮色搖搖頭,隨後有些不確定的說了自己的疑惑,“我倒是覺得銳兒更奇怪。”

“他有什麽奇怪的?”

“銳兒餵招的套路走向有些奇怪。”暮色用琉璃酒盞做了個示例,“從殿下這裏再旋身到弘王那裏,若沒有上佳的輕功是很難做到的。如果只是為了躲開大公子的招式,那騰挪到殿中間才是最佳,剛好能落在大公子身後,或進或退都十分有利。還有,讓使出去的萬葉落隨意轉向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銳兒這兩招,於切磋中十分多餘,似乎用來炫技的成分更大。可是……”暮色十分納悶,“他不是給大公子餵招的嗎?為什麽要炫技啊?”

“銳兒不是喜歡出風頭的人,不然以他的樣貌早不知招多少桃花了。”周偈看著琉璃酒盞,若有所思的說,“不為了炫技,那他就是故意要這樣做了,難不成,銳兒是有什麽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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