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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後巷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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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小心翼翼的將幾個糯米圓子攏在懷裏,生怕跑了一絲熱度,卻全然不顧自己被北風吹得四散亂舞的長發。雖已近冬節,夜市齊開,但畢竟是隆冬寒夜,街上的車馬行人也是不多,待轉到恂王府後門的小巷子裏,更是一個人影都沒有了。四下裏寂靜無聲,只有嗚嗚咽咽的穿堂風低聲哀嚎,前後左右更是漆黑一片,惟剩遠處恂王府後門上掛著的燈籠還堅強的在寒風中搖曳。

此情此景,真是一點風花雪月的味道都沒有,可暮色就是沒來由的心情很好,一邊不成調子的哼著剛剛在夜市裏聽來的小曲,一邊向著恂王府後門而去。

突然,一道黑影自巷底一閃而過,引得穿堂風都變了調,暮色一下子就閉了嘴,落腳也不由自主的變輕。又一道黑影攜風而過,還裹挾著幾分狠厲的殺氣,暮色將一直護著糯米圓子的手按在了腰後的刀柄上。

“誰這麽大膽?竟敢在恂王府周圍撒野?!”暮色邊在心內嗔怒著邊小心翼翼的向著巷底走去。

風突然就大了,如同出洞的毒蛇般自巷底旋風而來,刮滅了一盞燈籠。暮色未敢硬碰,匆忙後撤退出丈許,正待向旁閃讓,就聽見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大叫著“攔住他!”

暮色的身體先於腦子做出了反應,向前一步,祭出雙刀,金石相撞聲中只見白刃閃過,暮色的左手刀從一個詭異的角度斜刺而上,帶出一股殷紅。

凜冽劍風伴著一聲悶哼而至,暮色舉右刀格擋森寒劍鋒,又側身閃過呼嘯掃過的掌風,電光火石間看向來人,卻瞅見從旁側高墻躍下的銳兒正凝勁力於靈劍之上。

“我去!”經年的朝夕相處不是白待的,暮色只瞥見銳兒拿劍的一個手勢,立刻二話不說將上佳輕功使出來,轉瞬間退至墻根。未及站穩,無數劍鋒就如狂風落葉般釘在暮色剛剛站立的地方。

“你!”一向好脾氣的暮色怕是第一次體會怒由心生的感覺,“要死啊!”

可惜銳兒並沒有理他,跟在一招無形萬葉落後從天而降,直接將已受傷的敵人踹翻在地。奉公嘶吼,直刺入心。

“留活口!”蘇晟從巷底奔出,眼見奉公落下忙出言制止,然而,還是晚了半步。鮮血自劍刃拔出之處汩汩而出,淌滿青磚。蘇晟無奈的長嘆一聲,走上前用足尖撥弄著屍體,期望能找出蛛絲馬跡的線索。

“蘇總師?!”暮色驚訝的看著蘇晟,又看看銳兒,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這個人剛剛闖入了慎王府。”銳兒蹲下來在屍體身上翻找,“被我們發現,一路追了過來。”

“哦。”暮色恍然大悟,也學著蘇晟的樣子用足尖撥弄著屍體,突然發現異樣,擡起頭說,“不對啊。”

“怎麽不對?”蘇晟和銳兒以為暮色發現了什麽,異口同聲的問。

“這個人闖了慎王府被銳兒追我能理解,可為什麽?”暮色指著蘇晟問,“蘇總師你也追他?”暮色又指向銳兒,“你們為什麽一起追他?”

難得暮色腦子靈光一次,銳兒意外之餘卻是有些慌亂,正不知該如何回答,就聽蘇晟面不改色的隨意說道:“給你送完刀後太晚了,懶得回界靈殿,就借宿在慎王府了。”

“哦。”暮色點點頭,沒有絲毫懷疑。

銳兒眼見暮色的好騙,在心內厭棄一聲,繼續翻著屍體。

“等等。”蘇晟突然拿起屍體的手,借著微弱的燈光仔細察看幾番,終於確認了上面的舊傷痕乃是極細的利刃留下的。蘇晟撫著那些傷痕,凝神想了想,對銳兒說,“我大概猜到此人的身份了。”

“誰?”

“一個……”蘇晟看了一眼暮色,“攪屎棍。”

“啊?!”銳兒和暮色都沒有聽明白。

“你們不用管了。”蘇晟卻沒有給他二人解釋,將屍體扛在肩上,道,“後面的事我來處理吧。”

“可是……”

“不用擔心。”蘇晟拍拍銳兒的肩,“我自有分寸。”

“那好吧。”銳兒沒有強求,“你自己小心。”

“嗯。”蘇晟點點頭,又指指地上的血跡,吩咐道,“你和暮色把這清理一下,莫讓旁人發覺。”

“是。”銳兒和暮色一起應承下來。

暮色目送著蘇晟扛著渾身是血的屍體躍上了旁邊的高墻,幾個騰躍後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戰,心有餘悸的說:“蘇總師真厲害,就這麽扛著個死人,一點都不避諱。”暮色見銳兒沒有理會他,又強調了一遍,“那可是個死人啊!”

“是死人啊。”銳兒不解,一邊向著巷底走去一邊說,“那又怎樣?”

“月黑風高的扛著一個死人飛來飛去。”暮色跟在銳兒身側,滿臉的驚懼,“多嚇人啊!”

“什麽?”銳兒難以置信的看向暮色,突然伸手搭在他的額頭上,“你沒病吧?”

“沒有啊。”暮色不解,“怎麽了?”

“半妖怕死人?”銳兒嗤笑一聲,鄙夷著丟下一句“你裝什麽乖啊?”繼續往前走。

“我……”暮色被銳兒懟得沒話說,嘟著嘴瞪著銳兒的背影,卻見銳兒正踩在恂王府的外墻上準備蓄力,忙跑過去拉住他,“哎你要幹什麽?”

“進去啊。”銳兒向著遠處的血跡努努嘴,“打水洗地清理現場啊。”

“那也不用翻墻吧?”暮色指著不遠處的後門,“那不是有門麽。”

“也是。”銳兒甚覺有理,點點頭向著後門而去。

“放著好好的門不走。”暮色嫌棄道,“沒規矩。”

“你說誰呢?”銳兒立刻就不樂意了,伸手抓過暮色散在身後的長發,也嫌棄道,“你又不是孩童女子,這把年紀不束發就上街,還好意思說別人沒規矩?”

暮色被戳到短處,登時臉有點紅,但還是辯白道:“大晚上的又沒人會註意。”

“沒人註意就不守規矩了?”銳兒扯住暮色的衣襟將他拉到自己眼前,喝問道,“說,你大半夜弄得不男不女的跑到街上,是要幹什麽去?”

“要你管?!”暮色用力掙脫,拉扯間衣懷不牢,懷裏的糯米圓子掉了出來,骨碌碌的直滾到墻根才停下。

“啊……”暮色仿若被人踩了尾巴般哀嚎。

“什麽玩意掉了?”銳兒被暮色的慘叫嚇了一跳,回頭又對上暮色滿是怨恨的目光,不由自主退後半步,怒道,“幹什麽?怎麽了?”

暮色死瞪了銳兒一眼,洩氣的蹲在地上,哭喪著臉道:“我的糯米圓子啊,全被你毀了。”

“吃的?”銳兒搞清楚是什麽東西後更加氣不打一處來,嫌棄道,“就知道吃!至於嗎?!”

“這不是我吃的。”暮色滿心的委屈,“這是我給殿下買的夜宵。”

“有病啊!”銳兒忍不住大罵,“偌大個恂王府找不出來一個廚娘會做嗎?還得勞煩一等常隨上街買?”

“那不一樣!”暮色也罵道,“這是我買給殿下的。”

“你買給……”銳兒突然閉了口,怔怔的看著暮色。

“你……”暮色被他看得發毛,不由自主的退到墻角,“你幹什麽?”

銳兒手撐在墻上,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自上而下形成威壓,伏身貼到暮色臉前,陰陽怪氣的說:“啊,寒風冬夜裏上街買夜宵,還怕冷掉特意揣在懷裏,你可真用心啊。”暮色被銳兒嚇得整個人都縮成一團,死死抿著唇,不敢答話。銳兒伸手捋著暮色腰間的刀柄,繼續陰惻惻的說,“不惜重金為你尋名匠鍛刀,恂王也挺用心啊。”

“我……”暮色無力的辯白道,“我原來的刀壞了。”

“哦,刀壞了。”銳兒捏著暮色的下巴,上下左右的打量,問,“那你這個人沒壞掉吧?”

“什、什麽意思?”暮色不知為何,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銳兒看著暮色的窘態,輕笑一聲,笑容裏是暮色從未見過的浪蕩,再開口連語氣都是輕薄的:“不耽誤侍寢吧?”

“你!”暮色終於明白過來銳兒是在故意消遣他,惱羞成怒的就要拔刀,卻被銳兒死死按住了刀柄。

“老實交待!”銳兒臉上的輕薄浪蕩消失不見,又換成了往日棱角分明的狠厲,“你和恂王是不是終於睡成了?”

“與你何幹啊?!”暮色還在試圖拔刀,無奈力氣上終不敵銳兒。

“到底睡沒睡成啊?!”銳兒滿臉好奇,“不會還嫌棄你能吃吧?”

“閉嘴!”暮色擡腳踢向銳兒,卻被銳兒輕易躲開。

“你說你,就不能少吃點兒嗎?”銳兒在方寸之間和暮色見招拆招,卻始終沒讓暮色離開自己的鉗制,嘴上更是變本加厲的戲謔,“少吃點兒就能睡到你家殿下了。”

暮色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銳兒的戲謔,專心出招,可無奈技不如人,總被銳兒壓制半招。暮色氣惱至極發了狠,聚靈力於掌心,向著銳兒下腹而去。本以為銳兒會拆招格擋,誰知銳兒卻是誇張的一個後撤,未及站穩又接著旋身閃到一旁。

暮色眼見銳兒的慌亂,震驚於自己的靈術修為竟至此境,連掌風都可退敵丈許,尚未來得及欣喜,卻先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知從何處落到了自己眼前。

周偈手握克己,不可一世的看向銳兒,無盡靈力湧入劍刃,惹得劍靈嘶吼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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