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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 天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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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興帝看著周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紫微宮外,才轉向石章之,問:“怎樣?”

“啟稟陛下。”石章之神色肅穆,“章之可以確認,恂王即為命魂轉世之人。”

“真的?”

“章之可用性命擔保。”石章之向著武興帝躬身一禮,“章之還可確認,前世記憶已經恢覆,恂王什麽都知道了。”

武興帝聞言冷哼一聲:“這小子,還真沈得住氣啊。”

“陛下。”石章之話到嘴邊還是停住了,略有遲疑的看向武興帝,“章之有幾句逾越的話還請陛下恕罪。”

武興帝會意,道:“你但說無妨。”

“是。”石章之恭謹開口,“命魂轉世之人從未出現在皇室,更別說這一次竟是嫡皇子。章之以為,恂王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才能如此沈著。”

“吾懂你的意思。”武興帝捋著自己玉佩上的穗束,說,“這小子雖然看起來乖張無常,脾氣奇臭,似乎於人情世故一竅不通,但其實胸有丘壑,滿肚子的算計一樣不少。”武興帝長長嘆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不知在想什麽。石章之不敢驚動,依舊恭謹的站在下手。許久後,武興帝突然睜開眼,問,“吾問你,人之思想意識乃由命魂主宰,可是確定無誤的?”

石章之一下子就明白了武興帝所問的緣由,當下肯定道:“確定無誤。”

“這麽多世的記憶疊雜不會惑亂本心嗎?”

“不會!”石章之十分確定,“看恂王的樣子定是已貫通前世,不然不可能知道全部隱秘,而知道了還敢應召而來,與陛下周旋試探,足以說明恂王心智之堅,已可主宰全部。”石章之看向武興帝,說出了自己最後的猜測,“寒衣節上的靈力顯露,應該也是恂王故意為之。”

“那就是說,無論意識還是力量,已全在他的掌控中?”

“是。”

又是長久的沈默,直到大殿內的燭火突然爆了一個燭花,武興帝才又開了口,語氣卻是說不明的陰惻:“原本是我們要試探他,誰知竟變成他試探我們。老七啊老七,你藏得夠深啊。”

“陛下。”石章之實在聽不出武興帝的言外之意,只好冒險一問,“恕章之愚鈍,該如何處置此事,還請示下。”

依然是沈默,武興帝輕輕敲著幾案,眼睛卻望著紫微宮穹頂上繁覆的星宿紋飾,似乎正從那些古老又奇妙的星圖中探究出答案。許久後,武興帝長嘆一聲,神色已變回往日的威嚴肅穆,語氣也是不容置疑的篤定:“前世的真相是非究竟如何後人已無法得知,幾世輪回就有幾番恩怨,這孽緣似乎永無盡頭。不過,既然上天在這一世有如此安排,那不如就讓孽緣了卻了吧。”

“陛下的意思是?”

“這是先祖的意思。”武興帝輕笑一聲,“偈兒定能堪此大任。”

那一夜在紫微宮裏有著怎樣的對話和結論外人無從得知,但寒衣節那日在界靈殿大殿內發生的事所有人都歷歷在目。無數的猜測和臆斷從無數的頭腦和言語中被編造出來,又被添油加醋的傳播,最後被各種莫名其妙的印證所確認。

“殿下。”澤生放下酒盞,頗有些不滿的問,“那日為何不準我繼續質疑?我敢確定,恂王一定有異!”

“不是我不準舅父質疑。”周俍為澤生斟滿了酒,“是父皇不準舅父質疑。”見澤生露出一個不解的表情,周俍接著說,“最近父皇為了打壓梁族,用周老七用得十分順手,現在他的風頭正盛,我們此時去觸黴頭,實在不明智。”

“可恂王當時的異狀明明就是私會靈術,就算他風頭再盛,這也是不可赦的死罪。若是我們咬住不放,一定能置他於死地。”澤生狠狠的說,“若要順藤摸瓜的深究,說不好楊煊也脫不了幹系。”

“又與楊煊何幹?”

“恂王如何會靈術?總不能無師自通吧,那一定是楊煊教的。”

“舅父。”周俍覺得有些好笑,“楊煊明明知道皇室之人修習靈術乃是死罪為何還要教他?楊煊是跟周偈有仇嗎?”

“這……”澤生一門心思陷在如何抓住周偈的把柄裏,連這最簡單的道理都沒有想到,經周俍提醒,頓時發覺自己的失態,面子上頗為掛不住,只得拿起酒盞猛喝了一大口。

“舅父。”周俍按住澤生還要端酒盞的手,勸道,“我知道最近父皇對梁族確有些過分了,但我們也不可操之過急。”

“殿下有何高見?”

“這件事細想疑點頗多,我們不應該只盯住周偈一人。”

“還有什麽疑點?”

“周偈當時的異狀因何而有我們暫且不提,仔細回想一下,蘇晟的反應也十分耐人尋味。”

“沒錯。”澤生表示讚同,“我當時就覺得他很奇怪了。”

“急於為周偈開脫,可以說不惜代價。”周俍不解的問,“蘇晟是周偈的人嗎?還是說蘇晟是楊煊的人?”

“蘇晟是總師,也是禦神護法。禦神護法立血誓,一脈相承,無論禦神是誰,護法不變。與其說他是楊煊的人,不如說他是禦神的人。”

“禦神是父皇的人?”

“是,同樣有血誓加持。”雖不願承認,但自幼在界靈殿長大的澤生對血誓深信不疑,“就算是楊煊,小利上是楊黨,但在大是大非上也會持正守公,與國祚一條心。”

“那就是說,蘇晟是禦神的人,禦神是父皇的人,那麽蘇晟也等於是父皇的人?”

“殿下的意思是?”澤生明白了周俍所指,“蘇晟那日的所為是皇帝授意的?”

“不敢確認是父皇授意,但起碼是順了父皇的心。而且那日,可是父皇力排眾議硬說周偈不會靈術,還有……”周俍湊近澤生耳邊低語幾句。

“什麽?”澤生聽聞大驚,“皇帝深夜宣召了禦神和恂王?說了何事?”

“無從得知,父皇屏退左右,連長樂和絕宸都不在身邊。”

一股不祥的預感毫無征兆的湧上澤生心頭,澤生在心內反覆掂量著周俍的話:“皇帝、禦神和會靈術的恂王,深夜密召,連有血契言靈在身的半妖常隨都不能得知,難道……”

澤生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握著酒盞的手松開又握緊,握緊又松開,反覆許久後才開口:“殿下,你可知為何嚴禁民間私修靈術,一旦發現有靈力者皆斬立決嗎?”

“為防愚民窺伺秘術,恐成□□?”

“殿下把靈術修習想得太簡單了,如此高深秘法,又怎可能無師自通?就算真有幾個愚民得天恩修得靈術,又怎能敵過界靈殿諸多靈師和數萬的七殺軍?”

“哪又是為何一定要斬立決呢?”周俍隱約覺得澤生此時的話題大有深意。

“因為……”澤生壓低聲音,“據說凡是天生帶有異狀者若是再會靈術,乃為天選之人,若此人能到得轉生湖,即可獨得狐妖神力,統領天下所有半妖。”

“這是什麽傳說?我從未聽說過。”周俍奇道,“為何此人可獨得狐妖神力?”

“真實緣由只有禦神知道,但界靈殿所有靈師都得過死命,要嚴守神見之森和界靈殿,阻止任何生人擅入。而轉生湖除了舉行轉生儀式時的禦神、護法和半妖管教靈師外,平日更是連一般靈師都不可靠近。”

“如此印證,傳說竟有幾分是真的。”周俍順著澤生的話深深思索,突然驚醒,“難不成舅父的意思是,周偈就是天選之人?”

澤生早已料到,聞言未有絲毫震驚,只點點頭,道:“恂王出生時既有異狀,此時又顯露靈力,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傳說之人。”

“可周偈得半妖常隨時曾到過轉生湖啊。”周俍不由自主的有些慌亂,“難道他已經得了神力?”

“應該還沒有。”澤生倒十分鎮靜,眼見周俍不安的神色,又解釋道,“殿下,靈力覺醒也不是一落地就有的。”

“那就是說,現在的周偈還是周偈,但若讓他到了轉生湖就不好說了?”

“是,而且……”澤生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寒衣節後皇帝深夜宣召禦神和恂王,怕也是為了此事。”

“舅父的意思是,父皇也知道周偈是天選之人?”

澤生肯定的點點頭,這一次,輪到周俍端起酒盞猛喝了一大口。

“呵,有意思。”周俍輕笑著說,“伴吉兆而生的嫡皇子,天選之人,獨得神力,統領半妖,可真是……”周俍突然將酒盞重重放在幾案上,“真是獨一無二的繼承人啊!”

“殿下莫急!”澤生按住周俍的手,勸道,“剛剛那些都是我們的猜測,還做不得準。”

“不!”周俍卻搖搖頭,“我比你更懂父皇,他可是眼裏只有皇權的心狠之人,殺伐決斷從不手軟。當年為了清楊族勢力,他連自己的嫡長子都舍,若他不是有了傳位周偈的心,在如此明顯的異狀前,斷不會冒險多留他一日。”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哼!”周俍冷笑,“我若都穩不住了,有些人一定比我還著急。舅父,你把這個消息散出去吧。”

澤生稍有遲疑但轉瞬就明白了周俍的用意,當下點頭稱是,未再多言。

作者有話要說:

【腦內小劇場】

周偈:三哥,出身這種東西可是天定,你氣也沒用。

周俍:我不明白你得意什麽?明明就是劇本不同而已。

周偈:嘖!你這人真無趣!

周俍: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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