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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中秋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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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秋的夕陽雖仍有些日盛卻擋不住周璠的好心情,他今日故意沒有乘車,而是騎著漂亮的紅鬃馬行在都城的官道上,接受著周圍人艷羨的打量,耳朵裏時不時的飄進來幾句竊竊私語。

“好英俊的人啊!”

“是異族人吧?”

“異族常隨,好像只有慎王府才有吧?”

“那前面的是不是就是慎王府的大公子?”

“皇長孫啊!”

周璠心內得意,面上卻沈靜如水,不經意的與周遭百姓對上目光,立刻用溫和有禮撫慰著惶恐不安,親和又不失威儀。

“銳兒。”周璠問,“離皇宮還有多遠啊?”

“公子要是快一點的話,半柱香就能到。”

“道路上行人眾多,策馬疾馳的話,撞到人就不好了。”周璠為難的說。

銳兒耳聽著自遠及近的馬蹄聲,好意勸道:“銳兒勸公子還是快一點兒好。”

“為什麽?時間尚早,我們還是慢慢走的好。”

“就是。”周偈勒馬急停在周璠身側,卷來一陣疾風,“走快了弄臟了尾巴怎麽辦?”

“七、七叔?”周璠大驚,身子一歪險些跌下馬,幸虧旁側的銳兒早有準備,伸手將周璠撫穩,又向著周偈見禮。

“免禮免禮!快坐穩!”周偈見周璠也要見禮,忙擺了擺手,關切的說,“尾巴這麽大可得小心。”

“七叔在說什麽啊?”周璠的耳朵有點兒紅,“什麽尾巴啊?”

“咦?”周偈用馬鞭捅了捅周璠的屁股後面,奇道,“這不是你的尾巴嗎?”

周璠的臉更紅了,銳兒無奈的望著天當沒聽見,周偈身後的暮色卻是忍笑忍得十分辛苦,伏在馬背上不住的抖。

“難道本王看錯了,這不是嗎?”周偈說著突然一鞭子抽在馬臀上,紅鬃馬吃疼立刻飛奔了出去。

“公子小心!”銳兒眼見周璠的驚慌失措忙策馬追上,百忙之中還不忘給了周偈一個眼刀。

周偈沒有理會銳兒的眼刀,只盯著周璠。果不其然跑了沒兩步,周璠就從馬上摔下來,將要落地的時候被銳兒及時的撈進懷裏,直嚇得臉色慘白,冷汗濕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該!”周偈奸計得逞,開心的罵道,“毛兒都沒長齊就惦記開屏?皇長孫又不是皇太子,慎王府已經容不下你了嗎?”

暮色看不下去了,偷偷拽了拽周偈的衣角,求道:“殿下別鬧了,大街上這麽多人呢。”

“怕什麽?”周偈卻滿不在乎的縱馬追上周璠,暮色見狀一陣頭疼,也趕了過去。

銳兒正在小心的安撫周璠,將他的頭埋在自己懷裏,摩挲著他的後背,低聲哄道:“公子別怕,沒事了。”

周璠緊緊抓著銳兒的衣襟,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心有餘悸的說:“幸虧有你在。”

“銳兒會保護公子的。”

“嗯,還是你靠得住。”周璠點點頭,信誓旦旦的說,“等我束發之禮時我一定要向父王討你。”

“七叔勸你最好還是別要。”周偈在周璠身側幽幽的開口,“他八字太硬你壓不住,當心自己的小命。”

周璠嚇得又往銳兒懷裏鉆了鉆,只埋著頭不理會,銳兒卻實在忍不了了,怒道:“恂王今日是要幹什麽?”隨後又向暮色吼道,“你家殿下得了失心瘋嗎?”

“你跟他吼什麽?”周偈也怒了。

“都別鬧了!”暮色忙出來打著圓場,先沖著銳兒討好的拜了拜權當賠罪,又轉向周偈,低聲說,“殿下胡說什麽呢,太傷人了!”

“過分了?”周偈小聲問,見暮色點點頭,周偈抿著薄唇想了想,對銳兒說,“那就算本王嘴賤,對不住了。”

銳兒毫不吝惜的又丟過來一個眼刀,攏著周璠徑直往前走,不再理會周偈,卻是用靈犀問著暮色:“到底什麽情況?大魔王今日心情不好嗎?”

“逢年過節都這樣。”暮色也用靈犀答,“一要赴宮宴就忍不住作妖,你多擔待。”

“我說……”周偈縱馬走到銳兒和暮色中間,冷著一張臉問,“你倆眉來眼去的嘀咕什麽呢?”

“回恂王。”銳兒忙離暮色遠一點,也冷著一張臉說,“銳兒與暮色並未交談。”

“本王都聽見了!”周偈怒道。

“真沒說!”暮色順著周偈的逆鱗,哄道,“殿下聽岔了。”

“嘁!”周偈白了一眼沒再深究,一甩馬鞭飛奔而去。暮色如釋重負長出一口氣,向著銳兒點點頭也跑走了。

銳兒輕撫周璠,輕聲說道,“恂王走了,公子可還要自己騎馬?”

“不要了。”周璠搖搖頭,“我要你送我進宮。”

“是。”銳兒聞言緩策馬,直將周璠送至宮門。

中秋團圓夜,皇室宗親於四象殿內設家宴,皇子皇孫坐了滿殿。獨周偈這裏,身後只有個暮色,看上去頗有些冷清。可周偈卻渾然不覺,他正在開心的折磨皇長孫。

“小璠兒!”周偈逗著周璠,“今天這身禮服甚是好看,是你自己挑的還是你的侍人挑的?”

周璠對周偈是又怕又恨,本想裝著沒聽見,但衣飾被誇獎,周璠又耐不住得意,答道:“回七叔,是我自己挑的。”

“眼光不錯。”周偈壞笑一下,“早秋瑪瑙配十五月白,十分應景,就有一處不搭。”

“哪裏不搭?”

“綁頭發的緞帶太素了。”

“素嗎?”周璠看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禮服和垂在肩側的瑪瑙色緞帶,納悶的問,“月白應該配什麽?”

“不是顏色太素,是樣式太素。七叔可是知道,如今都城裏的小少年時興簪花,不過璠兒乃為皇家男兒,不宜用此類俗物。”周偈說著站起身,從屏風旁邊的花瓶中折下一枝裝飾用的孔雀羽,不由分說的插在周璠頭後,道,“以雀羽為飾方顯大氣尊貴。”

周璠開始還仰著臉很認真的聽周偈胡說八道,直到周偈把雀羽插到自己的頭上才反應過來周偈是在消遣自己。頓時氣得漲紅了臉,拔下雀羽狠狠摔在地上。

“哎呦我的小孔雀,這是怎麽了?”周偈故作驚訝,“這配你的尾巴正好啊。”

周璠聽聞更加生氣,又使勁在雀羽上跺了兩腳後才坐下,賭氣的轉過頭不再理周偈。

這麽大的人了竟拿孩子尋開心,暮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羞愧難當的捂著臉扭到一邊,對於銳兒的譴責眼刀楞裝看不見。百奈卻是一副看戲的閑適心情,捋著自己肩側的發絲,吃吃的笑。

周俍正在和幾位叔父閑聊,覺察到身後的異樣轉過頭,正看到周璠對周偈視為不見,臉色立刻一沈,嗔道:“璠兒,你七叔同你講話你為何不理啊?怎麽如此不懂事!”

“父王!”周璠委屈的沖周俍告狀,“七叔他欺負我!”

“胡鬧!”周俍怒道,“你七叔怎麽可能會欺負你?”

“他拿我尋開心!”

“你七叔最多就是和你玩笑而已。”周俍嫌棄道,“不要這樣小家子氣!”

“不是,父王,他……”周璠氣得站起身指著周偈嚷,“他太壞了!”

“怎麽了?”武興帝聽到周璠的叫嚷,忙問,“小璠兒這是怎麽了?”

周俍剛要回答,就聽周璠委委屈屈的開了口:“皇祖父,七叔他欺負我,他往我頭上插雀羽!”

武興帝看看地上的雀羽,又看看周璠漲紅的臉,再看到周偈忍笑忍得十分辛苦的樣子,立刻就懂了,指著周偈怒道:“你說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吃頓飯?往日頑劣也就算了,現在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父皇這是幹什麽?”周偈用滿臉難以置信取代了忍笑,“我跟璠兒玩笑一下也不行了?”

“往孩子頭上插雀羽叫玩笑?”

“我看璠兒可愛才去與他玩笑的。”周偈也有老大的委屈,“我現在連逗一逗孩子父皇都不讓了嗎?”

“逗你自己的去!”武興帝的火氣突然而起。

“沒有怎麽逗?”

“沒有回去生!”

“生不出來啊!”周偈的靈感不知來自哪,“父皇,我是真心喜歡璠兒,不如把璠兒過繼給我吧。”

“你在說什麽渾話呢?!”武興帝怒道,“哪有長子過繼的道理?”

“那換一個也行。”

“行個屁!”武興帝被周偈氣得開始說胡話了,“誰的也不給你,自己生去!”

“都說了生不出來。”周偈也很火大,“父皇怎麽強人所難呢?”

“你不上女人的床怎麽生得出來?”武興帝一邊吼著一邊拿起酒杯朝著周偈扔了過去。

周偈抄手接住,奇道:“父皇怎麽知道了?”

“滿朝都知道了!”

一時間,大殿內鴉雀無聲,只剩下武興帝粗重的喘氣聲。長樂見狀,忙湊過來,一邊輕撫著武興帝的後心為他順氣一邊在武興帝的耳邊低聲哄勸。過了許久,武興帝才長長的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點著周偈說:“你說你,哪裏都好,就是這一點,實在是讓吾惱火。”武興帝又重重的嘆了口氣,“真是氣死吾了。”

“是偈兒不明事理,口無遮攔,請父皇責罰。”周偈向著武興帝拜伏,“只求父皇不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吾不是說你的脾氣。”武興帝眼見周偈露出一個“你要是說那個那我就沒辦法了”的表情徹底無語,竟試探的問,“真的不能將就一下嗎?”

“恐怕……”周偈餘光瞄了一眼同樣跪伏在地的暮色,堅定的說,“不能。”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竟讓周幽的血脈斷在你手裏。”武興帝痛心的說,“將來你如何面對列祖列宗啊。”

武興帝此言一出,滿殿皆驚。不知周俍周信有何反應,反正周偈是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電光火石間想了無數應對之策,最後選了一個厭煩的表情掛上臉:“父皇不要危言聳聽,看看滿殿這麽多的皇孫,怎麽就非說周幽血脈斷在我手裏了?”周偈賭氣道,“父皇若是想找偈兒的茬隨便尋個理由就行,用不著拿皇室血脈這麽大的名頭說事。”

“你!”武興帝有一萬句怒罵霎時湧到嘴邊又悄無聲息的散去,沖著周偈擺擺手,有氣無力的說,“罷了罷了,吾不想跟你生氣,你走吧,別在這礙吾的眼了。”

“是。”周偈沒有多言,老老實實的退出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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