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山遠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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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芽,今日是不是重陽了?”惜緣坐在窗前,一邊餵著雀鳥一邊問。

“是。”柳芽端著一碟奶糕,為難的和惜緣說,“翁主,阿拿國沒有桂花,做不了桂花糕,柳芽做了奶糕,翁主將就一下吧。”

“難為你了。”惜緣沒有吃,歉疚的看著柳芽說,“可我不大喜歡奶膻味,辜負了你的一片心。”

柳芽搖搖頭,將奶糕放在了幾案上,說:“那就放在這應應景吧。”

“好。”惜緣向著柳芽笑了一下,轉回頭繼續餵著雀鳥,柳芽看著惜緣落寞的身影,心疼得嘆了口氣。

一陣寒風自門口卷進來一個人,惜緣回身見是乎耶伊,大驚之下手裏的雀鳥食碟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這是怎麽了?”乎耶伊滿臉的笑容頃刻間變成了愕然,走上前將惜緣強拉進懷裏,問,“我嚇到你了嗎?”

“沒,沒有。”惜緣嘴上說著“沒有”,但身上卻止不住的微微發抖。

“那你抖什麽?”乎耶伊抱起惜緣,“難道是冷?”

“嗯。”惜緣胡亂應承著。

乎耶伊伸手探進惜緣的衣服裏,嚇得惜緣一個激靈,一聲驚呼楞是在最後時刻死死扼在喉嚨裏。乎耶伊冷眼看著惜緣的反應,微不可見的陰笑一下,手在惜緣的衣服裏放肆的左摸右摸了半天,才說:“這穿得也不少啊。”

“回世子。”柳芽不忍惜緣被辱,忙跪下來開口,“翁主體弱不耐寒冷,請世子恕罪。”

“怕冷也是罪過了?”乎耶伊嗤笑一聲,厭棄道,“你們真是麻煩,動不動就下跪恕罪,跟奴隸們一個德行。”乎耶伊撫著惜緣的臉頰,感受著她的恐懼,笑著說,“若是怕冷那不如晚上跟我睡,我來暖你,可好啊?”

惜緣徹底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了,一張臉慘白到沒有血色。柳芽心疼不已,向著乎耶伊拜伏,哀求道:“翁主年幼尚不能侍寢,還請世子恕罪。”

“又恕罪,煩死了。”乎耶伊怒道,“我只說同睡又沒說一定要做什麽,瞧你緊張的。你家翁主將要十四,葵水都來過了還年幼?那你們的皇帝嫁她過來幹什麽?給我當擺設啊?!”

“請世子恕罪。”柳芽徒勞的解釋著,“翁主尚未知人事,侍寢也只會惹世子不悅,還請世子再寬限一些時日,翁主……”

“閉嘴!真是壞興致。”乎耶伊不厭其煩,松手放開惜緣,見惜緣腳軟得直接癱在地上,乎耶伊的心裏竟有了一絲快感,看著自己摸過惜緣的手,故作無趣道,“罷了,反正也沒什麽手感,想想也是沒意思。來人!”乎耶伊喚來自己的隨從,吩咐道,“告訴廚房,多給世子妃做些順口的飯菜,等養胖一些我再來。”說完還用手捏了捏惜緣的臉,才心滿意足的輕笑著離開。

柳芽等著乎耶伊徹底離開,奔過來將惜緣摟進懷裏,摩挲著她的後背,柔聲哄道:“翁主別怕,沒事了,他已經走了。”

惜緣戰戰兢兢的看著柳芽,好一會兒後才小聲哭了出來。

銳兒用手指輕輕捋著雀鷹胸前的絨毛,隨後放縱自身靈力,看不見的妖法自銳兒內府彌散,慢慢將雀鷹圍攏。雀鷹突然停下正在啄羽毛的喙,瞪著一雙圓眼好奇的看著銳兒。

“你真的是從皇陵來?”銳兒問,卻未見開口。

“恂王決定把你給我的時候可有什麽交待?”

“試探我?我有什麽好試探的,我的心思只有那一兩個,誰都知道。”

“不過,還是要謝謝恂王。雖然他沒說需要我回報什麽,但你此次去了阿拿國,記得幫我留意幾件事。”銳兒將一顆堅果餵給雀鷹,說,“謝了。”

雀鷹吞下堅果,輕輕啄了啄銳兒的手掌心。銳兒笑了起來,拿過信囊綁在了雀鷹腿上,又割下自己幾根棕紅色的頭發系在雀鷹的脖子上,才打開窗子,對雀鷹說:“去吧,路上小心。”

雀鷹抖了抖羽毛,展翅而飛,不一會兒就融進了無邊的夜色中。輕巧的掠過神見之森的銀杏紅楓,再往北,秋色減衰,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冷的北風。

阿拿國的冬天來得竟這樣早,十月剛至就已經滴水成冰,可無論怎樣的嚴寒都抵擋不住心內的恐懼。惜緣一聲不吭的倚在床邊,任由柳芽為她擦拭著嘴邊的血跡。

今日乎耶伊又來了,變本加厲的一番挑逗,似乎對於占有惜緣他更樂於看到惜緣對他的恐懼。他一面溫柔的說著情話,一面試探著怎樣才能讓惜緣更加顫抖。這一次,乎耶伊的手伸得更深,觸碰到了惜緣反抗的底線。看著惜緣徒勞的掙紮,乎耶伊的興致難得的高漲,竟強吻了惜緣。惜緣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下意識的狠咬一口。乎耶伊徹底怒了,反手給了惜緣一掌,摔門而去。

“翁主……”柳芽強忍著眼淚,小心翼翼為惜緣整好淩亂的外衣,問,“翁主還有哪裏不適,讓柳芽看一看。”

惜緣沈默著搖了搖頭,看著正在窗邊上下跳躍的雀鳥,輕聲喚道:“小澈,過來。”

雀鳥卻一反常態的沒有回應,仍在窗邊上竄下跳,還不時的用自己小小的喙去啄窗欞。柳芽好生詫異,走過去查看,卻看到窗外正有個黑影子也在啄著窗欞。柳芽猶豫一下打開窗,一只雀鷹裹著風雪闖進屋,落在了幾案上。

“這……”柳芽發現了雀鷹脖子上的棕紅色頭發,心內一動,又看到雀鷹腿上的信囊,忙試探著伸手去拿。雀鷹好似明白柳芽的意圖,竟還十分懂事的擡起自己的腿。柳芽倒出信,只看了一眼,就拿到惜緣面前,滿臉喜色的說,“翁主,是銳兒的信。”

惜緣失神的雙眸立刻有了神采,忙搶過信,迫不及待的讀起來。

“惜緣……”銳兒心底最溫柔的情愫穿過嚴寒風雪直抵惜緣心裏,“我十分想你,你是否也在思念我?”

只一句話,就讓惜緣泣不成聲。

“阿拿國苦寒,吃穿用度不及帝都,惜緣獨自在那,要照顧好自己。惜緣說過,自己長大了,即使不再有人為你遮風擋雨,惜緣也要自己疼寵自己。要是吃不好睡不好變瘦了,我可是會心疼的。千裏相隔雖不能得見,但幸有雀鷹傳思,我在帝都等著雀鷹帶回惜緣的只言片語,以慰思念。切切。”

惜緣一字一句讀完銳兒的來信,淚如雨下。哭過後提筆給銳兒回信,卻全是寬心之言,自己平日受過的苛待困苦只字未提。

雀鷹頂風冒雪的翻過阿拿山連綿起伏的雪山、了無生機的荒原,帶著惜緣無盡的相思飛回了慎王府。

銳兒將早就準備好的堅果肉粒餵給雀鷹,看著它狼吞虎咽的吞下肚,又伸手幫它梳理著有些散亂的羽毛。許久後,見雀鷹終於和緩了精神,才亦如之前用“百物私語”詢問。

“翁主受傷了?為什麽?”

“乎耶伊竟然動手打她!”銳兒的憤怒連雀鷹都感受到了,“你看到了?那乎耶伊有沒有看到你?”

“原來是小澈告訴你的啊。”

“翁主寫信的時候是不是也在哭?”

“哎……”銳兒的手邊放著惜緣滿是歡言的回信,“她這樣豈不是讓我更加牽掛。”

“你說,下一封信我該寫什麽?”

惜緣忍著手腕上的刺痛,一字一歇的寫著回信。

“翁主……”柳芽心疼的勸道,“待手好了再寫吧。”

“不行。”惜緣停了筆,倒抽一口冷氣,又寫,“雀鷹往來時間的長短銳兒是知道的,若是遲了,他會擔心的。”

“可是翁主,你的手。”

“只是皮肉的瘀傷,沒有傷及骨頭。”惜緣咬著牙說,“不礙事的。”

一封信幾十個字,惜緣寫寫停停用了半餉,寫完後看了一眼,發現有幾筆歪歪扭扭十分難看,毫不猶豫的撕碎,又拿過一張紙重新寫。

柳芽無法,只得偷偷抹著眼淚,等惜緣寫好,小心翼翼的裝進信囊,剛系到雀鷹腿上,就聽見門響。惜緣大驚,柳芽反應奇快,開窗將雀鷹扔了出去,關窗回身跪伏在地口呼“見過世子”。一串動作一氣呵成的做完,乎耶伊才踏進來一只腳。

“小美人。”乎耶伊似乎喝了酒,心情甚好,直接將惜緣攬進懷裏,一邊掐著惜緣的腰一邊說,“好像真的胖了一點,好!好!”乎耶伊開心的吩咐隨從,“傳我的命令,廚房的人都有賞!”乎耶伊又看向伏地的柳芽,“你也有賞,起來吧。”

“謝世子。”柳芽起身,快速瞟了一眼窗外,見雀鷹縮著身體蹲在窗欞上,不細看竟然察覺不到。雀鳥也十分通人性的老老實實站在筆架上望天,沒有看向窗外一眼。柳芽微不可聞的松了一口氣,走上前試圖從乎耶伊懷裏拉過惜緣,嘴上說,“請世子恕罪,讓婢子為世子更衣吧,屋外寒冷屋內溫暖,若是出了汗,仔細一會兒吹風頭疼。”

“走開!”乎耶伊卻不買柳芽的帳,揮手推開她,對著惜緣說,“我要世子妃來幫我更衣。”惜緣無法,只得戰戰兢兢的伸手去脫乎耶伊的外衣,好不容易脫下來,乎耶伊又變本加厲的說,“我還熱,接著脫啊。”

惜緣又伸手去解腰封,兩只手自乎耶伊腰側向後,剛剛是一個環抱住乎耶伊的姿勢。乎耶伊心內觸動,伸手捉住惜緣的手腕。惜緣的手腕之前就被乎耶伊弄傷,現在突然吃疼,惜緣沒忍住,輕哼一聲,下意識的擡頭看向乎耶伊,眼裏竟噙滿了淚水。

乎耶伊心裏的弦毫無征兆的被撥動,抄手抱起惜緣扔到床裏。柳芽大驚,忙跑上前,卻被乎耶伊的隨從十分“體貼”的拖出了房。

窗外的雀鷹展翅,飛進了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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