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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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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心中太過不舍才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周偈聽到暮色的回答更加傷心,緊緊摟著暮色泣不成聲,生怕自己一松手,懷裏的人就消失了。暮色卻被周偈擁得有點兒喘不過氣,忍了又忍,終於耐受不住,伸手拍拍周偈的手臂,甕聲甕氣的說:“殿、殿下,松開一點。”

三魂七魄瞬間歸位,靈臺清明,內府通達,周偈放開慕色,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後對上暮色一雙不明所以的眼睛。周偈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將心神穩了又穩,才小心翼翼的問:“你醒了?”

暮色點點頭,艱難的露出一個笑臉:“剛醒。”

“那……”周偈不敢相信的看著暮色的一張傻臉,問,“你的傷都好了?”

暮色搖搖頭,輕輕呼出一個“疼”字,隨後終於忍不住,整張臉都難過得擠在了一起。

周偈見狀手忙腳亂的放下暮色,一疊聲的喊道:“來人!吳長安!季彥!”

吳長安一直守在門外,聽到周偈叫嚷,以為暮色終於撒手而去,不禁悲從中來,抹著眼淚走進來,卻看見暮色正躺在塌上愁眉苦臉的看著自己,頓時驚住了。季彥是緊跟著吳長安跑進來的,吳長安的一個頓步,季彥直接撞上他的後背,害得兩個人都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一擡眼正對上暮色圓睜的眼睛。

“這?!”季彥瞪了暮色好一瞬,才反應過來,快步走上來查看暮色的傷勢,左摸右摸了半天才奇道,“真是奇跡,太不可思議了。”

“怎樣?”周偈緊張的問,“這是緩過來了吧?”

“是,除了有些虛弱外,已無大礙。”季彥收回診脈的手,向著周偈躬身一禮,說,“只要精心調養一段時日,即可痊愈。”

得到季彥的確認,周偈心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看向暮色的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撫著他的臉,哽咽著說:“太好了。”

暮色卻被周偈的神色嚇到,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小聲喚道:“殿下?”

“嗯?”周偈的溫柔能摘星射月,“怎麽了?”

“那個……”暮色有些不好意思,躊躇一下才說,“我餓了……”

“吳長安!”周偈二話沒說,立刻吩咐,“叫人備膳,快!”

“是!”吳長安領命出去,臨走的時候瞅了一眼屋裏的氣氛,將木樁般站在一側的季彥順手拎了出去。

周偈等著屋裏只剩下自己和暮色後,方長長呼出一口氣,劫後餘生般說道:“你嚇死我了。”

“讓殿下擔心了。”暮色十分自責,“是暮色無用,讓敵人跑了。”

周偈搖搖頭,說:“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平安就好。”

暮色被周偈轉性般的溫柔驚到了,不知該怎麽接話,只好講起了其他:“殿下,李常侍他?”

“被滅口了。”

暮色大驚:“那怎麽辦?皇帝會不會怪罪殿下?”暮色急急的說,“若是皇帝怪罪,殿下就說是暮色無用才害李常侍死於非命的,與殿下無關。”

“你說什麽瘋話呢?”周偈難以置信,“這與你何幹?”

“可是……”

“不用可是了。”周偈打斷暮色,想到他也是擔心自己,心裏沒來由的一暖,終於有了笑容,說,“你放心吧,這些事我自會應付,不用你操心。”周偈將暮色散落在臉側的長發捋到耳後,柔聲說道,“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養傷,其他的不用管,聽到沒有?”

暮色看著周偈胸有成竹的神色,放下心來,答道:“是。”

往後三日,暮色以驚人的速度恢覆了元氣,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一天一個樣,愈合得只剩一道淺粉色的疤。但代價就是,暮色一個人吃進去了常人半個月的分量。周偈對此毫不在意,還吩咐吳長安盡可能的給暮色準備滋補養身的食材,季彥那邊的名貴補藥也是從未間斷。

到第五日,暮色已經可以活蹦亂跳滿府飛了,也終於不再剛放下飯碗喝盞茶又餓了,恢覆到了往日的食量。雖然還是比常人能吃一點,但合府的廚娘卻大大松了口氣。

“果然是異於常人啊。”季彥目睹了暮色重獲新生的整個過程,甚為驚奇,滿腦子都是想拿他試藥的沖動。好在吳長安還算克制,雖然心疼暮色吃進去的那些珍材名藥,但也進一步確認了暮色在周偈心裏的地位,及時的勸阻了季彥的沖動,囑咐他以後要想在這府裏長久的安穩,對待暮色要像對待殿下一樣,不然沒好果子吃。

周偈還是有些手段的,敷衍搪塞加作妖犯渾,反正最後李平的事讓他找了其他理由混過去了。在紫微宮老老實實的跪著聽了武興帝的一頓罵,就開開心心的回家閉門思過,順便繼續糾纏家裏的小傻子。武興帝見他難得的服軟,沒有頂嘴也沒有氣人,竟還覺得他終於懂事了。

回府的馬車上,周偈望著散落在都城各處的深宅大院,知道李平的意外一定會驚了朝堂上的其他人,但是他不怕。當敵人以為他會沈湎於骯臟的真相無法自拔的時候,他卻清楚的知道,現在最應該做的是讓自己盡快強大起來,要擁有足以面對一切殘酷的從容。

好,就這樣辦吧。

堅冰消融,高墻拆除,恂王府的大門,重新打開。

周偈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進個自家王府還端著莫名其妙的架子,結果一進去就現世報了。

王妃沈氏陰著一張臉堵在回廊中間。

實話實說,周偈心裏還是“咯噔”一下,但依然死撐著面子當沒看見,目空一切的朝著沈氏走來,剛要擦身而過,就聽沈氏低聲開口:“這幾日的事,殿下不準備解釋一二嗎?”

“我跟你解釋得著嗎?你什麽時候才能消停一些,不多管閑事?”周偈的一句牢騷差一點沖口而出,又被他自己死死掐在喉嚨裏。想了想的確是自己做的不妥,將那句牢騷咽回去,好脾氣的跟沈氏說,“好吧,你隨本王來。”

一進書房,周偈還在醞釀如何開口,就聽沈氏先聲奪人了:“殿下最近可是在追查有關奕王一案的事?”

周偈心內大驚,但面上已修煉得頗為淡定,沈著一張臉,嗔道:“王妃怎麽過問起朝堂上的事了?”

“我一介婦人,對朝堂上的事不感興趣,我只是憂心殿下而已。”

“本王自有分寸,無需王妃憂心。”

“殿下真的有分寸嗎?”沈氏反問,“我倒是覺得殿下並不知道其中的兇險。”

周偈很意外:“看來王妃竟有見解?”

“見解不敢。”沈氏大氣開口,“我於公府閨閣長大,雖不曾接觸門客幕僚,但家父也曾以國事為例教導女兒們治家之方,對於朝堂險惡還是略知一二的。”

“沒想到王妃竟是女中豪傑。”周偈笑道,“那依王妃看,本王不知的兇險在何處?”

沈氏看向周偈的笑臉,心內卻是不知名的恨意,強維持著得體的端莊,開口說道:“殿下可曾想過,當年奕王曾得滿朝讚譽,最後仍抵不過奸計惡謀,卻是為何?”

“是因為有人嫉妒長兄的優秀。”周佶依然是周偈心底不可觸及的傷疤,一旦觸碰,就會遭到他瘋狂的反擊:“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看著周偈陰沈沈的臉色,沈氏到底有些退縮,可卻被心內的恨意鼓動,“當年奕王有楊黨為輔尚未能逢兇化吉,如今楊氏覆滅,又有奕王之案在前,殿下卻要公然對抗一黨強勢,實在不妥。”

“放肆!”周偈徹底怒了,“什麽楊黨、一黨,皇權之下,哪裏來得朋黨?王妃的言論大逆不道!”

“我都是為了殿下好!”沈氏無懼周偈的怒意,不甘示弱道,“殿下若真想撼動朝堂基柱,也該有自己的羽翼。”

“你這是在勸本王結黨嗎?”周偈問完,突然想到了關鍵,嗤笑一聲,“說吧,這番話是你自己的見解,還是懷平公教你的?”

沈氏早料到周偈能想到背後的用意,聽聞周偈如此說,絲毫不覺得意外,只反問道:“有何關系?”

“呵呵。”周偈在心內輕輕笑了起來,“沒想到,我這恂王府的大門剛打開,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要進來。這個懷平公,之前那麽不滿意我這個女婿,怎麽現在轉變得這樣快?真是見風使舵卑劣得很。”周偈又看向沈氏,“之前總覺得這個女人愛多管閑事,今日一見才知竟是小瞧了她。哼,這樣鉆營的朋黨,本王才不要!”

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周偈反而生出了鬥智鬥勇的好勝心,當下掛上一張“我懂”的表情,連語氣都變得親近許多:“經王妃一說,本王倒的確是有些欠妥了。”周偈向著沈氏溫和一笑,“難為懷平公和王妃如此替本王著想。”

從未見過周偈如此的笑顏,沈氏受寵若驚,一時間都忘記了父親的吩咐,腦子裏不由自主的閃過那年七夕的絹帕,誰知卻聽到周偈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出了最無情的話。

“王妃的回護之心讓本王感激不盡,只可惜本王不能回應王妃。”周偈向著沈氏躬身一禮,“是本王負了王妃。”

周偈的話鋒轉得太快,沈氏沒有跟上,不解的問:“殿下這是何意?”

“哎……”周偈長長的嘆了口氣,竟有些難為情的說,“王妃怕是早已猜到,本王只好龍陽不好女子。”

猜出是一回事,被周偈親口承認又是另一回事,沈氏從未想過周偈竟會和自己坦誠,一時間好似喪失思考能力,只能呆楞當下,單方面的聽周偈繼續更絕情的話。

“王妃正值青春貌美,本王不忍再誤王妃,願向父皇請罪,求父皇準本王和離。”

一個“和離”讓沈氏回了神,滿心都被不甘填滿,毫不猶豫的說:“我不同意。”

“王妃這是何苦?”周偈勸道,“一切都是我的錯,王妃無需……”

“不!”沈氏沒有讓周偈把話說完,如立誓般說道,“本王妃生是恂王府的人,死是恂王府的鬼,絕不會離開恂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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