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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盡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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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兒貓在梁下,等著雀鷹飛低,一個探身抄手,抓住雀鷹的一刻又立即向廊外飛,結果還是聽到身後傳來周佶的斷喝:“站住!”

血契言靈加身,銳兒無法違抗,只得將雀鷹藏在身後,堆起一個人畜無害的笑臉,看向正走出書房的周佶。

周佶一句話沒說,只向著銳兒伸出手。銳兒不解,不明所以的沖著周佶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落下斑駁的陰影。

“連我的話也敢不聽了?”周佶仍向著銳兒伸著手,語氣加重,“拿來!”

銳兒無法,將手裏的雀鷹塞給周佶,不滿的說:“原來殿下讓我馴養雀鷹,竟是為了談情說愛。”

“要你管!”周佶瞥了銳兒一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又不懂。”

“我是不懂,但殿下可知白狐的妖法是什麽?”

“百媚幻生嗎?”周佶不以為然,“那又怎樣?你覺得她對我用過妖法?”

銳兒冷著臉沒有回答。

“我幾次見她你都在,你覺得她用了嗎?”未等銳兒回答,周佶又語氣頗重的補了一句,“說實話。”

同為半妖,有沒有使用妖法,互相之間均可察覺,此時周佶的一句“說實話”讓銳兒不情願的吐出實情——“沒有”。

周佶聽聞沒有說話,丟給銳兒一個“你看我說什麽來著你就是瞎擔心瞎管閑事我倆明明就是兩情相悅你非要挑撥離間你要是再妨礙我倆談情說愛我就真的翻臉了”的表情轉身進了書房。

銳兒郁悶至極,在秋日下曬了半天才平覆心情,進了書房。房內,周佶剛畫完最後一筆,左右端詳半天,甚為滿意,忙招呼銳兒過來瞧。

銳兒走過去,卻見周佶畫的又是素素。這一次的背景是神見之森的秋色,紅楓、金杏、衰草、落葉,雖殘陽不盛卻未顯任何頹敗之勢,只因畫中少女輕靈躍然,銀發飛揚,裙裾翩翩,手中長劍所至之處,似有光華流轉,燁燁生輝。

“怎樣?”周佶掩不住興奮的問銳兒,“可否傳神?”

“很好。”即使心裏有再多的憤懣,銳兒也不得不承認周佶的畫工。

“哎……”誰知周佶卻長嘆一聲,頗為遺憾的說,“畫作再傳神,也只能描繪出佳人的三分神韻。罷了,湊合看吧,聊勝於無。”

“……”銳兒實在沒話接。

千落莊裏,白羽恒看著滿屋子堆的大小食盒,一樣沒話說。

“說是賞賜給我的,卻搬來了你這裏。”蘇晟從白羽恒身後冒出,幽幽的說,“難道在外人眼裏,你我已經親密無間到如此地步了嗎?”

“師兄……”白羽恒沒有理會蘇晟的調侃,只問,“你到底賣了什麽給七皇子?”

“大概,幾本劍譜吧。”

“啊?!”

“你竟然不知嗎?”蘇晟很是詫異,“七皇子拜我為武講席,自下月起,每逢五之數將到界靈殿跟我學武。”

“這個我知道,我奇怪的是,既然拜你為武講席,為什麽不是你去宮中授課?還有,這拜師禮為什麽全是吃的?”

“明知故問。”蘇晟指了指正在興奮的翻看食盒的洛洛說,“我只是個添頭,而已。”

“蘇靈師!”洛洛仿佛久饑之人突遇天降餡餅一般,激動得臉色都有些不正常,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些,我,我都能吃嗎?”

“能,想吃多少吃多少。”蘇晟走過去,揉著洛洛一腦袋的金毛說,“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行!一萬件都行!”

“額……”蘇晟覺得一陣牙疼,轉過來問白羽恒,“他這個樣子,將來真的沒問題嗎?”

白羽恒以手扶額表示無奈。洛洛卻等不及,搖著蘇晟的手臂問:“蘇靈師!快說,是什麽事?”

“是這樣,七皇子拜了我為武講席,但是我呢,太忙,所以,由你來替我教他。”

“我?”洛洛遲疑了,“我行嗎?”

“怎麽不行?你家白靈師不會刀法,你的刀法一多半都是傳自我,也算是我的半個學生。”蘇晟裝出一副為人師表的莊重,哄騙道,“現在為師又收了一個學生,算是你的師弟,你做師兄的代師授業,合情合理。”

“哦,原來如此。”洛洛恍然大悟,“行,我來教。”

蘇晟極力忍住笑,鄭重的點了點頭。白羽恒徹底沒眼看了,扶著額走出了居舍。

落葉成雪,神見之森的一切都在朝升暮落中一日日的輪回。皚皚白雪隔絕了所有喧囂,那春日裏初開的情愫、夏夜裏悄悄的細語、還有秋日暖陽中的脈脈柔情,都淹沒在呼嘯的北風中,天地間,只餘寂寥。

而與神見之森的靜謐截然相反的是界靈殿裏的忙碌緊張。冬節將至,界靈殿上下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祭祀大禮做著準備。奉常和宗正的慣例年禮剛至,皇帝的額外恩賞又到。剛剛裝飾一新的大殿,禦殿石章之過來瞧了一圈,又讓重新換香臺。幾個年輕的見習靈師,哼哧哼哧的剛把鼎爐擺好,正跨出大殿去搬香臺,就見偏殿門突然打開,奕王周佶臉色陰沈的大步而出。靈師們忙不疊的跪下行禮,直到楊煊隨後出來吩咐他們繼續做事後,才戰戰兢兢的爬起來。

銳兒一言不發的跟著周佶,眼見周佶一拳砸在墻上,才心疼的出聲喚道:“殿下……”

“你也是來勸本王的?”周佶怒氣沖沖的問。

銳兒搖搖頭,捧過周佶砸墻的手,小心吹著上面的擦傷,輕聲說:“殿下若是心裏難過,就打我幾下出氣,反正我皮糟肉厚很耐打,只是千萬別傷了自己。”

周佶聽聞心裏一軟,想起自己的苦悶,委屈的問:“你可懂我的心思?”

“懂。在殿下心裏,本沒有皇子和半妖之分,殿下對素素的情分是真情分,殿下想要的不過是兩情相悅長相依。”銳兒看向周佶,苦笑道,“可是,殿下這樣想,旁人卻不這樣想啊。”

“我知道,我本也未指望旁人都能懂我,我只是沒想到……”周佶的眼裏全是失望,“沒想到舅父也不懂我。”

“陽明禦神是為殿下好。”銳兒勸道,“他只是不想看到殿下為了旁人毀了前程。”

“旁人?”周佶冷笑一聲,說,“我周佶活了一十五年,第一次如此心儀一個女子,連父皇的指婚之意都推脫了幾次,這算旁人?更何況,佳人和前程就不能兼得嗎?”

周佶看著遠處朦朧的冬日,出了好一會兒神,忽然一掃剛才的落寞,對銳兒說:“奉川以北的北蠻漠族常年窺視我朝,與邊境守軍沖突不斷,兼有輕騎襲擾,搶奪牛羊、捋占女子,北疆百姓苦不堪言。今年入冬以來,更是趁大雪嚴寒,自奉川冰河過境,連燒邊塞三座城池,屠殺滿城男丁。前日朝議之時,父皇已經下了決心,要派七殺軍襄助奉川,肅清外敵。”周佶深吸一口氣,下了最後的決心,“銳兒,我要向父皇請命,領兵出征!”

銳兒被周佶的話驚住了,好半天才開口問道:“殿下在說什麽?”

“我說我要帶兵打仗。”

“我知道,可是,為什麽是殿下?”

“七殺軍只能由皇親統領,我身為長子,若是不去,難道要父皇禦駕親征嗎?”

“不是還有其他皇親諸侯嗎?”

“本王與眾諸侯,難道父皇會信旁人而不信他的嫡長子嗎?”

“皇帝自然是最信殿下的,不過……”銳兒猶豫了一下,還是不安的問,“殿下會帶兵嗎?”

“放肆!”周佶聽聞,先給了銳兒一拳,怒道,“你竟然忘了本王現在一直負責帝都防務嗎?平日裏的那些兵法都是誰教你的?你可知道本王外祖家世代為將,本王十三歲時就曾隨舅父出征,那時候的你還不知道在哪捉鳥遛鷹呢,竟然還敢質疑本王?”

“是是!殿下文武雙全,英明神勇!”銳兒向著周佶躬身行禮,“是銳兒無知了。”

銳兒的話雖讓周佶郁悶,但細想想,卻句句都是擔心他,十分暖心,伸手扶起銳兒後柔聲說道:“你放心吧,我的帶兵之道絕不是紙上談兵,何況主力大軍自有將軍統率,我只負責領七殺軍襄助,不會有事的。”

“嗯,銳兒也定會護殿下周全的。”

周佶聽聞笑拍拍銳兒的肩,轉身往官道上走去。銳兒跟在他身後,想了又想,最後還是忍不住問:“殿下此番請纓出征,是不是……和素素有關?”

“你以為是我一時沖動的決定?”周佶未答反問。

銳兒沈默,周佶見狀,頗為無奈的說道:“身為皇子,先想到的一定是家國天下、江山社稷,這是我的責任。請纓出征也的確是為了替父分憂,掃平外亂、安我河山,都是我應該做的。除此外,私心也是有的。”周佶回望了一眼千落莊的方向,輕聲說,“若我能取得軍功,大捷歸朝,就可名正言順的向父皇求賞半妖,這是唯一能讓我和素素兩情相守的辦法了,為此,即使要相隔千裏無法相見,我也願意。”周佶收回目光,又看向界靈殿,“還有一點私心就是,我倒要讓世人看看,佳人和前程能不能兼得。”

作者有話要說:

【腦內小劇場】

楊煊:我這個單身狗如何能懂?

銳兒:臣附議。

楊煊:那你說你懂?

銳兒:凡是殿下說的都是真理。

楊煊:舔狗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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