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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山福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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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山福院(3)

一陣陰濕而帶著淡淡消毒水的風從木遲身後吹過,而蒙著窗戶的紅窗簾卻一點沒有動。

木遲頭都沒回一下,還是專註的看著自己面前的櫃子,在女護士看不到的角落,一把銀色的刀在木遲的身後閃過。

在銀刀回到木遲手中的時候,她身後的風也停止了,房間內的氣流重新回到不流動的時候。

走過大半的櫃子,木遲終於在一個櫃子上看見自己的名字。

依舊是用銀刀,木遲順利的打開了櫃子,她的櫃子就幹凈多了,裏面除了掛著著兩件白大褂就什麽也沒有了。

卷走唯一的兩件白大褂後,木遲才慢悠悠的往女護士的方向走去。

女護士已經爬到了門口,死死扒在門上,卻打不開房門。

“喲,還沒嚇死呢。”木遲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異常清脆。

女護士的胸口上下起伏著,看著木遲的眼中滿是震驚,她居然安然無恙的從後面走出來了?!

被木遲的眼神盯著,女護士默默離開了門邊,站到了一邊。

木遲伸手按在門把手上,一時卻沒有按動,她轉頭朝櫃子後面的陰暗處看去,無聲的盯了幾秒後,木遲再次按動門把手,門順利的開了。

這才對嘛。

外面的光亮重新侵入,女護士的等不及的往門外沖,像是得到了什麽救贖一樣。

木遲不緊不慢的從房間內走出來,身後的房門再次應聲關閉。

女護士最後望了木遲一眼,就直接往走廊另一邊跑去,離開了木遲的身邊。

靜靜看著女護士逃跑的背影,木遲站在原地歪了歪頭,又不是她想嚇她,跑得倒是挺快。

木遲穿好衣服,帶上了證件,看上去倒真的有了幾分醫生的樣子。

護士臺前又換了兩個新護士,依舊是一女一男,看見木遲朝她們走近,男護士就上前遞給木遲一本病歷本。

“木醫生,這是你要巡察的病房和病人。”

將病例本塞到木遲手上後,男護士就馬上就轉身走開了,像是生怕下一秒木遲找他麻煩一樣。

木遲挑了挑眉,可能是剛才那個女護士出去宣揚了一下她的“壯舉”吧。

她倒也不在意,直接翻開了手上的病例本,一下子就看見兩個熟悉的名字。

姜文飛和梁憶辰,發布會上兩個展示的接待員。

看了眼他們的病房號後,木遲直接轉身朝著這個病房走去。

剛推開病房門,木遲就聽見一陣低吟聲,斷斷續續的,是個男人的聲音。

這間病房內只有兩個病床,和木遲先前看見的四個病人一間的房間不同。

病床上只有一個病人好好躺著,另一個病人則在床邊蹲著。

木遲一瞬間就分辨出誰是誰了,躺在床上的是梁憶辰,蹲著床邊的是姜文飛。

梁憶辰背對著姜文飛的床,似不想理會在病房內神神叨叨的姜文飛。

“查房了。”木遲一只手插在兜裏面,一只手拿著病例本。

聽見木遲的聲音,姜文飛不為所動,依舊自顧自的蹲在地上,只有病床上的梁憶辰有點反應,轉過了身。

看見木遲的一秒,梁憶辰楞了一瞬,不過很快就被其他表情代替。

“你是新來的醫生吧。”梁憶辰說的很肯定,用的也不是疑問句。

木遲露出一個笑容,合上病歷本,朝梁憶辰的病床走近,“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嗎?”

梁憶辰瞥了眼另一邊的姜文飛,“我想換個病房。”

順著梁憶辰的視線,木遲也看向另一邊的姜文飛,“去幫你問問吧,誰讓我是個盡責的醫生呢。”

“謝謝。”梁憶辰自動忽略木遲後面半句自誇的話,輕輕道了聲謝。

木遲再次打開病歷本,低下頭在本子上畫上了幾筆,“他這個癥狀多久了?”

“他”顯然指的是蹲在地上的姜文飛。

“反正從來這裏都是這樣。”梁憶辰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睛和眉毛都往下垂,帶著股憂傷。

“是嘛,那可能沒救了吧。”木遲又在病歷本上畫了幾下,淡淡的開口。

梁憶辰沒什麽反應,順著木遲的話往下說,“那我可能也沒救了吧。”

合上病歷本的木遲看了梁憶辰一眼,沒順著他往下說了,“有什麽不舒服就去找醫生吧。”

聽見木遲的話,梁憶辰冷笑一下,“呵。”

看來這裏的人對醫生沒有信任阿,木遲沒再回應梁憶辰,轉身出了病房。

這裏像個醫院,但名字卻不叫“醫院”,偏偏叫什麽“福院”,聽上去像個療養院一樣。

從梁憶辰和姜文飛的病房離開後,木遲又順著病例本上的名字巡察了一遍。

大多病人都是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只有一小部分會神神叨叨的。

在轉悠的過程中,木遲還看見不時有幾個護士按著一個暴動的病人,不一會就推出了病房。

在木遲重新回到護士臺的時候,墻上的時鐘已經慢慢轉到了七點,陸陸續續有醫生離開病房。

但木遲不能離開,她才被院長罰了要守夜呢。

“木醫生,這是守夜的手冊。”護士又遞給木遲一本小冊子,然後就匆匆離開了護士臺。

木遲倚靠在臺邊,翻開手冊看了起來。

第一條就是【巡察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手電筒】,但下一條就是【不要用手電筒照射病房】。

合上手冊,木遲就看見護士臺上立著一個手電筒。

裏面寫了大概不過十條,一半都是前後矛盾,一個要她這樣做,一個不要她這樣做。

木遲直接被手冊丟開了,她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剛丟開手冊,木遲就看見孟婉從另一邊氣沖沖的走過來,惡狠狠的盯著木遲,看著木遲胸前的證件後,磨了磨後槽牙,卻也沒說話。

“嗨,我的搭檔。”木遲笑瞇瞇的朝孟婉揮了揮後,後者卻直接略過了她,一把拿起臺上的手冊和手電筒。

晚上的巡察不過是定點去看看每個病房而已,木遲巡視一邊的病房,孟婉巡視另一邊的病房。

巡察的時候是晚上十點和淩晨兩點。

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護士臺處亮起光來,木遲和孟婉坐在護士臺後,兩個人中間相隔甚遠,不亞於一條銀河。

木遲餘光看向恨不得坐到走廊上的孟婉,嘴角勾起一抹笑。

墻上的指針轉動,發出有節奏的聲音,一下下敲在人的心頭,帶著股令人昏睡的魔力。

孟婉一只手撐著腦袋,瞇起半邊眼睛,頭往下一點一點的,反觀另一邊的木遲就精神多了,眼珠子不停的轉來轉去,最後把視線落到墻上轉動的時鐘上。

墻上上的時鐘帶有令人昏睡人的屬性,但只有一直盯著它,就會不受影響。

木遲一直看著墻上的時鐘的時鐘指向十點,剛走到十點,木遲就蹭的一下站起身來,一把拿起桌上的病歷本。

剛走出護士臺,木遲看見另一邊坐著的孟婉還在點著腦袋,準備走的腳步又往後轉了轉。

“孟醫生,該醒醒了呢。”木遲用手中的病例本拍了拍孟婉的腦袋,一下子把人拍醒了。

孟婉一擡頭就看見一張自己不願意看見的臉,一下子皺起眉頭,“你會不會輕點啊!”

木遲也不理會孟婉的抱怨,收起病例本,輕笑一聲,“呵,某些人都要錯過查房時間了呢。”

說完,木遲就直接往自己查房的區域走去,留下一個突然回神的孟婉。

孟婉也瞬間反應過來,看了眼墻上的時鐘,一把撈過桌上的病歷本和手電筒就往自己查房的區域走去。

走出去一半距離的木遲慢悠悠的轉身,就看見孟婉拿著手電筒往另一邊急匆匆的走去,手電筒射出的光在走廊上搖晃。

看來幾秒,木遲才收回目光,獨自往黑黢黢的走廊深處走去。

她能在黑暗中看清楚的東西,自然也不需要什麽手電筒了。

對照著病歷本上的房間,木遲一間一間的推門查看,前面三間都沒有什麽異常,直到走到第四間。

木遲站在第四間病房的門口就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指甲劃過硬木板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尤為明顯。

這裏面的人大晚上不睡覺,幹什麽呢?

也不猶豫,木遲直接推門進去,在她進門的一刻,聲音就馬上停止了。

站在門口,木遲就看見房間內的病床上沒有一個人,只有兩床淩亂的被子。

病人大晚上不見了,作為查房醫生的木遲可是有責任去找的,這是手冊上說的,找不到病人,醫生就會受罰。

木遲慢悠悠的往病床走近,床下也沒有人,床上也沒有人,這房間內的廁所也不能藏人,這病人總不得上天了吧。

看了一圈病房,木遲又走到窗戶前,窗戶死死的關著,外面一層也有鐵網,一個蚊子都不能飛出去。

沒看見病人的木遲又走會了床邊,摸著下巴,思考著。

滴答。

床單上落上一滴粘稠的液體,木遲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幸好沒落到她的身上。

木遲微微擡頭,就見一個四肢反關節的黑黢黢的人爬在天花板上,頭反著盯著他,眼冒精光,剛才床單上的粘稠液體就是從他的嘴巴處落下的。

好惡心,木遲腦子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

天花板上的病人看見木遲的下一秒就往木遲一下子猛撲過來,動作異常靈敏,速度快的不似常人。

木遲一個側身就輕松的躲開了病人的攻擊,落到地上的病人又扭動著自己的關節,將自己的頭重新轉了回去,露出一口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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