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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塵如新(八) 【晉江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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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塵如新(八) 【晉江獨家首發】……

“阿蘭, 異獸出現了。”

在由靈力隔絕出的小空間裏,穆流雲垂下眸子,低聲向母樹說道。

異獸的出現,母樹其實並不認為這是多大的危機。多次的重覆與輪回的經驗告訴她, 蟲族需要的是一場警醒。他們需要從“自己是宇宙之中最強的種族”的自我認知中跳脫出來。

蟲族的個體固然強悍, 但自然之道是物競天擇, 蟲族若沒有“自己也在別人食譜中”的認知, 長久的自我膨脹只會引發內部戰爭。適當的外部壓力, 更易促使內部團結。

更何況,母樹早就知曉蟲族將如何渡過這場危機。未知的威脅固然值得恐懼, 但已預知結果的危機, 最多只能算是軍事演習。

此時, 母樹和穆流雲都覺得蟲族在這場危機中穩操勝券, 半點兒不慌。

不過若母樹知道這場危機會波及到伊利亞,恐怕她早就嚇得發出尖銳爆鳴,恨不得親自上場清掃這些異獸——畢竟曾經的經驗告訴她, 異獸的侵襲不會動搖蟲族根基, 但讓倫納德守寡就難說了。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伊利亞開玩笑。

伊利亞不是任性的蟲,如果可能,為了確保自身安全, 也為了不給其他蟲添麻煩, 伊利亞可以一直待在房間中,直到跟隨西部隊伍返回都不出來。

但伊利亞畢竟是一名醫生, 他無法對在面前突然發病的蟲視而不見。

當伊利亞打開門取走午餐時,給他送飯的軍雌忽然痛苦地蜷縮起來,要送給伊利亞的午餐也被打翻, 湯汁粘膩地流了一地,那只軍雌不受控制般地抽搐痙攣,身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飯菜和湯汁,顯得更加狼狽。

周遭的蟲族衛隊成員迅速靠攏過來,他們並非關心地上躺著的軍雌,而是擔心伊利亞受到驚嚇。

當然,也不是所有蟲都無視了地上的那只軍雌,東部的雌蟲再次在心裏感恩母樹讓他們生在東部,並且動作迅速地按揉那只軍雌身上的幾處穴位,稍微緩解了一下他的抽搐狀態。

伊利亞費了些力氣才破開圍繞著他的蟲群,快速沖到那只軍雌面前。

“散開一些,我是醫生。”伊利亞提高了些音量,終於讓那些圍著他的蟲族稍微安靜了些。

伊利亞非常慶幸自己這些年養成的習慣,倫納德的信息素紊亂癥發病並不規律,總是讓伊利亞提心吊膽。為了應對倫納德不規律的發病,伊利亞會隨身攜帶便攜式檢測儀器。這一次出門,即使不在倫納德身邊,伊利亞也還是習慣性地帶著了。

從空間壓縮紐中取出檢測儀,伊利亞對著抽搐的軍雌進行了掃描。檢測結果讓伊利亞有些意外,看了一眼那名軍雌身上的南部軍裝,伊利亞微微皺了一下眉。

“能麻煩你們誰去通知一下這位軍雌的雄主嗎?下一步的治療需要他的配合。”伊利亞看了一眼檢查結果,迅速對蟲群之中的幾位南部軍雌說道。

他了解一些南部的情況,知道“南部的雄蟲柔弱不能自理”這絕非誇張的形容詞,一般的南部雄蟲都被豢養在自己的雌蟲身邊,離開雌蟲就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

偏偏南部的雌蟲對雄蟲有著旺盛而強烈的占有欲,他們不可能如同西部的雌蟲一樣分享同一只雄蟲。為了更方便地照顧自己的雄蟲,大多數南部的雌蟲會選擇將自己的雄蟲“隨身攜帶”,工作的時候也會一起帶著,所以這也就造成了南部隊伍之中雄蟲數量眾多的奇特景象。

聽到伊利亞的話,那只發病的軍雌的同事們面面相覷,好半天都沒有一只蟲有動作。在伊利亞皺著眉問他們為什麽還不快去的時候,一只上尉軍銜的南部軍雌走上前來,對伊利亞說道:“倫納德還沒有結婚,閣下,我們沒辦法找到他的雄蟲。”

“他叫倫納德?”伊利亞瞳孔一縮,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被推出來問話的軍雌沒想到伊利亞的情緒會如此激動,到底對方是雄蟲閣下,那位上尉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回道:“是的,倫納德·立威朗姆。”

只是重名而已,現在他的倫納德還在軍校就讀,當他立下累累戰功,直到走上蟲族大元帥的位置上,蟲族還會湧現出數以萬計的“倫納德”。

伊利亞壓下心頭的一絲異樣,皺眉說道:“他現在發生痙攣和抽搐,是因為懷上蟲蛋卻沒有雄蟲信息素的安撫。而且都已經出現了抽搐和痙攣,現在再給他補充雄蟲信息素已經意義不大了,需要那位雄蟲配合,提取信息素之後直接給這位……立威朗姆先生註射。”

倫納德的名字就像燙嘴,伊利亞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設,還是沒辦法順暢地用“倫納德”稱呼這位可憐的軍雌先生。

南部的雌蟲未婚先孕不是什麽大事,雌雄比例擺在那裏,有不少南部雌蟲選擇獨自孕育一顆蟲蛋,雖然那樣的確有幾率出現孕期的信息素缺乏癥狀,也基本上沒有可能生出雄蟲或者資質很好的雌蟲。

可是蟲族對於生育有著強烈的欲望,對於絕大多數蟲族來說,“生育”這件事本身也只是為了滿足自己,他們好像天生缺少母性。除非是雄蟲崽,否則一般的雌蟲幼崽很少在家庭中受到格外的關照。

同樣的情況如果放在西部,在一雄多雌的社會背景下,這位軍雌先生難免要遭受一些詬病。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立威朗姆沒有自己的雄蟲,而南部的雄蟲都是被自己的雌蟲帶過來的,其他三部的雄蟲又不可能讓南部的雌蟲懷蛋,那麽他肚子裏的這顆蛋,到底是怎麽來的?

想到這一點,一時之間,在場的南部雌蟲的臉色都開始難看起來。畢竟他們可是連雄蟲獨立行走都不被允許的種群,如果自己的雄蟲讓別的蟲懷上了蛋,他們可能真的會忍不住直接撕了立威朗姆。

伊利亞等了半天不見其他雌蟲有動作,他大概知道這種情況下,他們是不可能把那只讓立威朗姆懷孕的雄蟲找出來了——如果真的找出來,恐怕會是另一場血腥事件。

也幸虧伊利亞在信息素領域研究了這麽多年,他嘆了一口氣,再次問道:“有沒有立威朗姆先生的親蟲?或者身體強壯一些的朋友和戰友也可以。”

“我,我,我,我是倫納德的弟弟。”一只年輕的雌蟲跌跌撞撞地從人群後面跑了出來,他急得滿頭滿臉都是汗,顯然是一路跑著過來的。

行吧……倫納德。伊利亞總不能霸道到讓別的蟲因此改名的地步,強自壓下那種每聽到一次這個名字,尤其是也被叫做“倫納德”的雌蟲處境不算太好時那種雞皮疙瘩都起來的無力感,伊利亞沖奔過來的蟲點頭示意了一下。

“雖然沒有匹配的雄蟲信息素,雌蟲的血液提取物也能勉強壓制一下他的各種不良反應。”一邊說著,伊利亞一邊從空間壓縮紐中取出了抽血和提純的設備。

立威朗姆的弟弟做好了被抽幹至少一半血的準備,在場的其他蟲也屏息凝神,在伊利亞組裝設備的時候,又有幾只蟲互相對視了一眼,從蟲群之中走了出來。

“如果他的血液不夠的話,我們的血液是不是也可以一起被提純?”一只雌蟲問道。

他們是立威朗姆一個小分隊的戰友,雖然有點兒心懷芥蒂,但是不至於見死不救。

伊利亞看了一眼那些站成一排的強壯雌蟲,點了點頭:“以防萬一,你們也作為備用選項吧。”

隨後,在立威朗姆的弟弟有些驚懼閃爍的目光之中,伊利亞拿出了一根足有……他中指那樣粗的針管。

其他雌蟲:???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還疑心是自己看錯,再三確認伊利亞拿出來的不是針頭,而是針管。

那麽一小管的血,還不足 10 毫升吧?他們訓練的時候隨隨便便劃破個口子流的血都要比這多得多。

這些雌蟲的精彩面色並沒有因為伊利亞又陸陸續續拿出了四五管而平覆多少。這麽小的針管,哪怕再抽上幾十管,他們但凡吭個聲,都少不了要被雌父踹屁股。

這個設備是伊利亞之前抽自己的血給倫納德制作應急藥物的時候用的,用雌蟲的血液制作藥物,還存在一個轉化率的問題,所以“原材料”的采集量要更多一些。

有了足夠的原料,這種應急藥品的合成速率就很快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伊利亞就合成了一管淡藍色的藥劑,示意周圍的雌蟲幫他按住還在抽搐的立威朗姆,伊利亞直接將針劑註入了他頸側。

立威朗姆劇烈地喘息起來,他脖頸的根根青筋暴起,隱約能夠看到淡藍色的藥劑流動的痕跡。在這一陣劇烈的喘息聲平覆了之後,他像是脫力一般軟倒了下去。

伊利亞湊近觀察了一下,終於松了一口氣:“先把他送到醫療室吧,暫時脫離危險了,不過還需要再觀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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