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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歡那句“還想再來一次嗎”的尾音還帶著未散的溫熱氣息,鄧語婷只覺得臉頰燒得能煎雞蛋,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

她羞惱地瞪著眼前這個始作俑者,聲音都帶了點顫:

“黎清歡!你……你耍流氓!”

明明是指責,聽起來卻像撒嬌。

黎清歡眼底的笑意更深,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漾開層層漣漪。

她沒反駁,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擡了擡鄧語婷小巧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客廳暖黃的燈光落在她深邃的眼眸裏,映出鄧語婷此刻紅透了的臉和微微躲閃的眼神。

“你是我見過,”黎清歡的聲音低沈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鄧語婷的心尖,

“讓我心動的可愛寶貝。”

鄧語婷感覺腦袋裏最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什麽外科醫生的冷靜自持,什麽雙子座的口齒伶俐,熱情似火,在黎清歡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情話面前,統統潰不成軍。

她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臟直沖頭頂,整個人像被丟進了蒸籠。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傻傻地看著黎清歡,那雙眼睛裏,只剩下被撩撥得徹底失神的茫然和無措。

——黎清歡……這個冰山,這個悶葫蘆,這個不解風情的摩羯座!她居然會說情話!還說得這麽……這麽要命!

黎清歡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才緩緩松開手。

看著鄧語婷依舊處於當機狀態的模樣,她嘴角噙著一抹極淡卻愉悅的弧度,轉身走向廚房:

“我去倒杯水。你……要不要也冷靜一下?”



第二天,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房間,鄧語婷才從昨晚那場“心動風暴”的餘震中勉強回神。

她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腦子裏反覆回放著黎清歡那句“可愛寶貝”和那個讓她腿軟的深吻。

——不行!不能總被她牽著鼻子走!鄧語婷決定主動出擊!

她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

鄧語婷:【阿黎,今天有空嗎?陪我看場電影唄?】

發送鍵剛按下去,幾秒後,手機震動。

黎清歡【好。想看什麽?我買票】

鄧語婷:【看那個口碑超好的《網絡謎蹤》!聽說全程是電腦屏幕視角破案,超酷![壞笑.jpg]】

發送完,又補了句語音,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誘惑:

“嘿嘿,那不是為了多多了解一下你工作嘛,阿黎~反正咱倆該談的都談上了,就彼此‘互幫互助’,深入‘學習交流’一下唄?”

電話那頭,黎清歡看著屏幕,聽著那明顯“不懷好意”的語音,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懸疑刑偵題材……她幾乎能想象鄧語婷臉上“看好戲”的表情。

黎清歡:【……你們女生喜歡看這種類型?[無奈.jpg]】

鄧語婷:【怎麽?阿黎害怕了?怕我看到你們破案的真實寫照?[挑釁.jpg]】

黎清歡:【隨你。時間?】



下午,市中心最大的影院門口人頭攢動。黎清歡一身簡單的休閑裝,深色長褲勾勒出筆直的長腿,白色T恤外搭一件薄款卡其色風衣,短發利落,氣質清冷卓然,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手裏拿著兩張票,目光掃視著攢動的人頭,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小跑著過來。

鄧語婷今天紮著清爽的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八字劉海俏皮地垂在臉頰兩側,一件鵝黃色的針織開衫配著牛仔褲,顯得格外明媚。她跑到黎清歡面前,氣息微喘,臉頰因為小跑泛著健康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

“沒等很久吧?阿黎?”

“剛到。”黎清歡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將手裏一杯沁著冰涼水珠的檸檬茶遞過去,

“冰的,三分糖,加了你喜歡的脆啵啵。”

“哇!阿黎你太懂我了呀!”

鄧語婷驚喜地接過,冰涼的溫度瞬間驅散了排隊的燥熱,吸管戳破封口膜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悅耳。她滿足地吸了一大口,酸甜冰涼的檸檬茶混合著Q彈的脆啵啵滑入喉嚨,幸福地瞇起了眼。

排隊檢票入場,找到位置坐下。

影廳燈光暗下,巨大的銀幕亮起,卻並非傳統的電影畫面,而是模擬的電腦桌面——搜索引擎、社交軟件、視頻通話界面構成了影片的全部視角。

《網絡謎蹤》的開場,是一位父親在電腦前進行日常操作,鼠標的點擊聲、鍵盤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影廳裏被放大,營造出一種獨特的、沈浸式的氛圍。很快,女兒瑪戈在約定時間沒有回家的焦慮開始彌漫。

鄧語婷抱著檸檬茶,看得聚精會神。當畫面切到大衛焦急地翻看女兒的各種社交賬號,試圖尋找她失聯的蛛絲馬跡時,她忍不住湊近黎清歡,小聲嘀咕:

“嘖,這種在虛擬世界裏大海撈針的感覺,跟你們查案初期梳理線索是不是有點像?只不過你們有現場,他只有屏幕。”

黎清歡的目光落在銀幕上那個不斷切換的虛擬桌面,看著大衛熟練地運用搜索引擎、社交平臺時間線甚至谷歌地圖的街景功能,眼神裏帶著一絲專業性的審視,淡淡地“嗯”了一聲:

“核心都是信息篩選、邏輯推理和建立聯系。線上痕跡也是現代刑偵的重要部分。”

“怪不得,” 鄧語婷又吸了一口檸檬茶,冰涼的感覺讓她舒服地縮了縮肩膀,

“許大哥說現在很多案子都得線上線下一起挖,信息像碎片,拼起來可費勁了。”

黎清歡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接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鄧語婷手裏的檸檬茶上。冰已經化了大半,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淌。

她記得鄧語婷的生理期就在這幾天附近,雖然還沒來,但喝太多冰的總歸不好。

銀幕上,劇情陡然緊張起來。大衛根據一個模糊的線索,在谷歌地圖上搜索、放大、比對街景。他緊張地操作著鼠標,屏幕上的街景圖飛速切換,尋找著那個可能的地點。

背景音樂變得低沈而急促,敲擊鍵盤的聲音如同密集的鼓點,敲在人心上。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鼠標猛地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街角酒吧的招牌上,鏡頭拉近,那個標志與他女兒朋友照片背景裏的模糊影像高度吻合!

就在這緊張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時刻,大衛的電腦屏幕右下角,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設計詭異的即時通訊軟件圖標,毫無征兆地瘋狂閃爍起來!

緊接著,一個沒有任何用戶名、頭像一片漆黑的對話框猛地彈出!占據了屏幕中央。對話框裏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血紅色的、不斷跳動放大的、要求進行“視頻通話”的按鈕,刺耳到變形的電子提示音如同警報般在影廳環繞音響的作用下陡然炸響!

“啊!” 鄧語婷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具侵略性的電子音效和屏幕上那個詭異跳動、如同深淵凝視的紅色按鈕嚇得渾身一激靈!手裏的檸檬茶猛地一晃,冰涼的液體差點潑出來,巨大的心理驚悚感瞬間攫住了她。

完全是本能反應,她像一只被無形之手驚嚇到的小貓,想也沒想就一頭紮進了旁邊黎清歡的懷裏,把臉深深埋了進去,身體還帶著輕微的顫抖,聲音悶悶地帶著驚惶:

“嚇……嚇死我了!什麽東西!”

黎清歡被這突如其來的“電子驚嚇”和隨之而來的“投懷送抱”弄得微微一晃。

懷裏瞬間填滿了一個帶著檸檬茶清甜氣息和淡淡洗發水香味的、溫軟又微微發抖的身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鄧語婷急促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一絲笑意,帶著點無奈,更帶著一種被全然依賴的暖意,悄然爬上黎清歡的嘴角。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臂自然地環過鄧語婷的肩膀,將她更緊地、更安穩地圈在自己懷裏。另一只手則摸索著,拿起自己進場時脫下的薄外套,輕輕抖開,小心翼翼地披在了鄧語婷只穿著短袖T恤的背上。

黎清歡低下頭,聲音低沈而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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